第50章 任其自便(1/2)
沐辰带回的葡萄牙商船线索,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在我心中荡开层层疑虑的涟漪。赵诚对此还是建议乘着夜色去摸摸虚实,赵诚的焦躁我能理解,面对一个可能存在的、直通海外的隐秘通道,干等确实被动,且风险随时间推移而增加。
“赵诚说得对,”我承认道,“王晨光现在就像一只潜伏在洞底最深处的老鼠,风吹草动都会让它缩得更紧。我们只是在外围守着,他就算真在那船上,也绝不会露出半点马脚。他耗得起,我们却未必。”
沐辰忧心忡忡:“那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得有人去探一探那商船的虚实?可这太危险了。戒严之下,码头本就是重点监控区域,那葡萄牙商船位置显眼,必有李景明或市舶司的人暗中留意。我们势单力薄,一旦被发现,便是瓮中之鳖。”
“我们自然不能去。”我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借力计划在脑海中逐渐成形,“但有人能去,而且有足够的理由和能量去。”
赵诚眼睛一亮:“大人是说……东厂?陆昭?”
“正是。”我压低声音,“陆昭手握东厂资源,行事隐秘狠辣,更有曹震霆的旗号可以借用。他对王晨光感兴趣,或者说,对他背后牵连的北京线索引感兴趣,那么葡萄牙商船这条极有可能的潜逃路线,他绝不会放过。我们需要做的,不是自己冒险,而是设法让这条线索,‘自然而然’地飘到陆昭的耳朵里,让他去替我们趟这趟浑水。”
沐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但仍有顾虑:“此计虽妙,但如何能确保陆昭会行动?又如何能确保我们在透露消息时不被察觉,不被陆昭反手将我们卖出去?他之前的态度,可是明确将我们视为可弃的工具。”
赵诚却显得兴奋起来,接过话头:“沐大人思虑的是!但正因为陆昭势大,且与李景明并非一路,甚至可能互相忌惮,他才最有能力去查。李景明以官面力量戒严搜查,陆昭却可以动用东厂的非常手段,暗中摸底。只要消息传递得巧妙,让陆昭以为是‘他自己’发现的线索,或者是从其他‘可靠’渠道获得,他便不会轻易怀疑到我们头上,反而会为了抢占先机而迅速行动。”
我看向赵诚:“关键在于传递消息的人。必须极其可靠,心思缜密,且能在东厂内部说得上话,至少能接触到陆昭或他信任的核心人员。”
赵诚毫不犹豫,挺胸道:“大人,周淮安!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眼中闪着信任的光芒,“淮安跟我是老兄弟了,脾性我清楚。他武功或许不算顶尖,但心思之细密,处事之周全,远在我之上。当年在锦衣卫,许多需要协调、渗透、情报分析的棘手案子,都是他幕后策应才得以突破。他投身东厂,虽是为任务,但那份想让世道清明些的念头,从未变过。最重要的是,他如今已得曹震霆几分信任,能接触到核心事务,传递消息的渠道和方式,他比我们更懂如何把握分寸,不留痕迹。”
我心中权衡。周淮安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能的人选,他身处东厂内部,了解陆昭的行事风格和戒备心,由他出手,成功率最高。但风险也同样巨大——一旦陆昭察觉消息来源有异,或者周淮安在操作中露出破绽,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周淮安自己。东厂内部倾轧之残酷,我早有耳闻。
“淮安……他肯冒这个险吗?”我语气沉重,“此非寻常任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赵诚神色肃然:“属下明白。所以此事,必须由我亲自去与淮安分说。利害关系,凶险程度,绝不隐瞒。淮安是明白人,也是重情义、有担当的汉子。若他觉得可行,自会接下;若觉得风险过大,难以成事,他也会建议我们另寻他法,而不是盲目的一腔热血。但属下相信,淮安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看着赵诚坚定的眼神,我知道他已将同袍情谊与任务成败都考虑在内。“好。”我终于点头,“此事就交由你去与淮安沟通。记住,安全第一。无论他是否答应,如何操作,一切以他自身安危为重。我们这边,会做好接应和后续观察的准备。”
“是!”赵诚领命,不再耽搁,立刻悄然离开码头,前去寻周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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