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荆棘载途,兰台暗影(2/2)
两日后,皇帝玄凌在召见裕亲王玄澈商议宗室事务后,看似随意地问起:“朕听闻你近日要在别苑办个‘杏林雅集’?倒是风雅。”
玄澈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得云淡风轻:“回皇兄,不过是闲着无事,邀几个懂医的朋友聚聚,聊聊岐黄之术,打发时间罢了。”
玄凌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法是好的。不过,流珠身为女官,执掌的是朕亲自交代的皇差,身份敏感。频繁参与宗室宴饮,与外臣交接,恐惹来不必要的非议。你既爱惜人才,当知如何保全其清誉,勿使其卷入无谓的纷争之中。”
这话如同腊月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玄澈的心上。皇帝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流珠是我的人,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适可而止,不要越界。
玄澈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躬身道:“皇兄教训的是。是臣弟考虑不周,只想着切磋医理,忘了避嫌。臣弟知道该如何做了。”
从宫里出来,玄澈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回到王府,立刻下令,给女医学堂的请柬作废,只派人送去一份不显眼的贺仪,言明“得知流珠女史公务繁忙,不敢叨扰,雅集照常,女史不必莅临”。
流珠收到裕王府送来的“谅解”通知和那份薄礼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她借皇帝之手,巧妙地化解了这次危机,既没有正面得罪裕亲王,保全了双方的脸面,又再次向皇帝玄凌明确表明了自己“只忠于皇差,不参与党争”的立场,进一步赢得了皇帝的信任。
然而,她也知道,经此一事,裕亲王玄澈那边,绝不会就此罢休。他费尽心机的布局被自己借力打力轻松破解,以这位王爷的心性,恐怕不会再维持之前那种“温和”的接近方式了。前方的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暗藏杀机。
第五节:疫病再现与挺身而出
就在流珠以为可以借着整顿内部、化解裕亲王攻势的间隙,稍稍喘息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再次将她和女医学堂推到了风口浪尖。
仲夏时节,京畿之地本该是万物繁茂,然而一场异常的“喉痹”(根据症状描述,极似现代医学的白喉)疫情,如同鬼魅般在几个贫民聚居区悄然爆发,并迅速蔓延。此病来势凶猛,患者咽喉红肿剧痛,甚至出现灰白色伪膜,导致吞咽呼吸困难,伴有高热、烦躁,孩童感染后病情尤为危重,死亡率极高。
疫情初起,太医院便迅速介入,派遣医官前往疫区,设立了简单的隔离区,开具了传统的清热解毒、利咽消肿的方剂。然而,传统的治疗方法对于凶险的白喉效果有限,疫情并未得到有效控制,反而因为人口密集、卫生条件差,以及人们对飞沫传染缺乏认知,而继续扩散。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民间蔓延,人人自危,谈“喉痹”色变。
太医院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一些年轻的太医主张更严格的隔离,但具体措施却不够完善。而像刘鑫这样的保守派,则更强调依据古方用药,对“隔离”、“消毒”等“新法”不以为然,甚至认为过于兴师动众。更重要的是,面对传染性如此之强、照料者极易感染的疾病,许多太医和药童都产生了明显的畏难情绪,行动不免迟缓、敷衍。
流珠在学堂内也听闻了疫情的消息,她根据症状描述,立刻判断这极可能就是白喉。她深知此病的凶险,更清楚在现代医学史上,白喉抗毒素出现之前,其死亡率是何等惊人。依靠传统方剂,恐怕难以遏制。
不能再等了!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立刻召集春兰、秋菊、冬梅等核心学员,以及几位对传染病防治有过研究的老太医(是通过章弥院判私下请来的),结合自己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连夜整理、编写了一份《喉痹疫情防治要则》。
这份要则极其详尽:
一、严格隔离:主张将确诊病患与疑似病患、健康人群彻底分开,设立不同区域,由专人负责,严禁随意走动。病患居住环境每日用石灰水或草药烟熏消毒。
二、个人防护:明确提出“戾气”可通过近距离说话、咳嗽、喷嚏产生的“飞沫”传播。要求所有接触病患的医者、家属必须佩戴一种她用细棉布、纱布多层缝制,中间夹入薄荷、苍术等芳香辟秽药材的“简易口罩”,并勤加更换。接触病患前后必须用皂角水或烈酒洗手。
三、消毒处理:病患的痰液、呕吐物等分泌物,必须用生石灰覆盖后深埋或焚烧。其衣物、用具需沸水煮烫或草药浸泡消毒。
四、护理与治疗:除了提供改良过的、侧重于缓解喉部水肿、清热解毒的草药方剂外,更详细列出了针对呼吸困难患者的穴位按压急救法(如少商、商阳刺血,天突、膻中按压等),以及如何用温盐水为病患清洁口腔,保持呼吸道湿润等护理细节。
五、宣传教育:编写了通俗易懂的防疫口诀,教导民众识别早期症状,强调及时就医、严格隔离的重要性。
要则编写完毕,流珠没有等待太医院的统一指令,她知道官僚体系的效率可能会延误战机。她直接写下言辞恳切的奏章,主动向皇帝玄凌请缨:
“皇上,京中喉痹疫情凶险,百姓惶恐,婴孩罹难,臣女闻之,心如刀绞。太医院诸位大人虽竭力救治,然此病传染极强,需专人细致护理。女医学堂学员,皆通晓护理之法,熟知消毒隔离之要,且多为女子,于照料妇孺病患更具耐心与细心。臣女不才,愿立军令状,率学堂精干学员,前往疫区,协助官府进行病患护理、防疫消毒之事宜。定当竭尽全力,控制疫情,并最大程度保障学员安全,以彰陛下仁德,慰黎民之苦!伏乞陛下恩准!”
奏章递上去不到半日,皇帝的批复就下来了,只有一个朱笔御批的大字:“准!” 同时,皇帝还特意下旨,命内务府、五城兵马司及太医院,务必全力配合流珠女史及女医学堂在疫区的一切行动,不得有误!
有了皇帝的尚方宝剑,流珠立刻行动起来。她在学堂内进行了动员,明确说明了疫区的危险性和此行的使命。令人感动的是,尽管知道前方危险,绝大多数学员都踊跃报名。流珠精心挑选了包括春兰、秋菊、冬梅在内的二十名胆大心细、身体强健、且护理成绩优异的学员,组成了一支“女医学堂抗疫小队”。
出发前,她进行了为期一天的紧急培训,反复强调、演示防护用品的穿戴、消毒流程、急救手法的操作,以及面对病患和家属时应有的态度和沟通技巧。她看着这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庞,心中既有骄傲,更有沉甸甸的责任。
次日清晨,一行二十一人,穿着统一的素色罩衣,戴着特制的口罩,在流珠的带领下,如同出征的战士,毅然奔赴了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疫区。她们的身后,是京城百姓复杂的目光,有期待,有怀疑,也有深深的担忧。
疫区奋战与背后的暗手
疫区的景象,比流珠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这里原本就是京中贫苦民众聚居之地,屋宇低矮破败,道路狭窄泥泞,环境卫生极差。疫情爆发后,更添了几分死寂与绝望。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石灰以及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被临时征用作为隔离区的几处破败院落和棚户区,挤满了痛苦呻吟的病患,其中不乏年幼的孩童,他们因咽喉肿痛、呼吸困难而小脸憋得青紫,哭声微弱而嘶哑。家属们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太医院派驻的几名医官和药童已是疲于奔命,看到流珠带人前来,如同见到了救星。流珠没有片刻休息,立刻带领学员们投入战斗。
她们首先着手改善隔离环境。将病患按照病情轻重重新分区,危重者集中看护。组织还能活动的轻症患者家属,一起清理垃圾,洒扫庭院,用生石灰水泼洒地面墙壁,焚烧艾叶、苍术等草药进行空气消毒。流珠带来的简易口罩被迅速分发下去,并严格要求所有进入隔离区的人员必须佩戴。
接着,护理工作全面展开。学员们两人一组,按照流珠制定的流程,为病患喂服汤药,用温盐水为他们清洁口腔,耐心地为呼吸困难的患者按压天突、膻中等穴位以缓解症状。她们细心地为高热患者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更换被汗浸湿的衣物。对于年幼的孩童,她们更是展现了极大的耐心和温柔,抱着、哄着,想尽办法让他们喝下药汁。
春兰负责协调物资和人员调度,处事果断,有条不紊;秋菊凭借她对药材的熟悉,严格把控药汤的煎煮质量和分发;冬梅则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学员,负责最繁重的环境消毒和废弃物处理工作,毫不退缩。
流珠更是身先士卒,哪里最危险、最困难,她就出现在哪里。她亲自为那些喉部伪膜严重、濒临窒息的危重病患进行检查,尝试用自制的、缠着干净软布的细竹签小心翼翼地清除部分伪膜(这是极其危险的操作,但她凭借精湛的手感和解剖知识,小心规避着大血管),以暂时缓解呼吸梗阻。她不断地观察、记录病情变化,根据实际情况微调药方和护理方案。
她们的付出,很快见到了成效。严格的隔离和消毒措施,有效地切断了传播链条,新的感染者数量开始明显下降。而细致入微的护理,不仅降低了并发症的发生,也极大地缓解了患者的痛苦,提升了生存率。尤其是那些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孩童的父母,对女医学堂的学员们感激涕零,几乎要跪地磕头。
消息传回宫中,皇帝玄凌闻奏大悦,再次下旨褒奖,称女医学堂“忠勇可嘉,仁心仁术”,并赏赐了不少实用的物资。
然而,就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流珠和学员们疲惫却充满成就感,准备择日凯旋时,一场精心策划、极其恶毒的阴谋,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猛然窜出,给予了她们致命的一击!
那是一个天色阴沉的下午,疫区大部分病患病情已经稳定,气氛缓和了许多。一名大约五六岁的男童,名叫狗儿,之前病情危重,在流珠和秋菊的全力救治和精心护理下,已经退烧,喉部肿痛大为缓解,能进些稀粥了。他的父母对女医学堂千恩万谢。
然而,就在他服用了当天下午由负责分发汤药的学员送来的、与往常并无不同的药汤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扼住喉咙,面色瞬间变得青紫,口吐白沫,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狗儿!狗儿你怎么了?!” 他的母亲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孩子。
流珠闻讯赶来时,狗儿已经停止了抽搐,小小的身体瘫软在母亲怀里,瞳孔散大,气息全无。不过半个时辰,一个刚刚脱离危险、生机重现的小生命,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身亡!
“这……这是怎么回事?!” 狗儿的父亲双目赤红,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刚刚送来汤药的那名女学员,又猛地看向流珠,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是你们!是你们的药!我的狗儿刚才还好好的!喝了你们的药就……就死了!!”
这一声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原本对女医学堂充满感激的民众,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和家属的悲愤点燃了!怀疑、恐惧、以及被“欺骗”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庸医杀人!”
“什么女医!分明是索命的阎罗!”
“之前治好了都是装的!现在露出真面目了!”
“偿命!让她们偿命!砸了这害人的地方!”
人群瞬间失去了理智,如同潮水般涌向流珠和学员们所在的临时医棚。石块、烂菜叶、土块如同雨点般砸了过来。医棚的木板墙壁被砸得砰砰作响,临时搭起的灶台被掀翻,药罐破碎,黑色的药汁流淌一地。
“保护先生!” 春兰尖叫着,和秋菊一起奋力将流珠护在身后。冬梅试图上前解释,却被一块飞来的石块正中额头,顿时鲜血直流,染红了她半边脸颊。其他学员哪见过这等阵势,吓得惊叫哭泣,缩成一团。
流珠被春兰和秋菊死死拉住,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再看着地上狗儿那具小小的、已然冰冷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行医至今,她秉承着救死扶伤的信念,从未有过患者因她直接的治疗而死亡!这绝不可能是意外!那药方是她反复斟酌验证的,绝无如此剧烈的毒性!是有人!是有人利用了这个刚刚脱离危险、体质尚虚的孩童,精心策划了这场毒计!不仅要毁了女医学堂,更是要借民众之手,将她们彻底撕碎!
是谁?!是皇后?是刘鑫?还是……其他被她触动了利益,隐藏在更深处的人?
愤怒的人群已经冲破了脆弱的栅栏,眼看就要冲到她们面前,那些扭曲的面孔、挥舞的拳头,仿佛要将她们生吞活剥。流珠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凉。难道她和她倾注心血的女医学堂,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绝境中的反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如同雷鸣般震撼了混乱的现场。
“兵马司办案!闲杂人等,立刻退散!!”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响起。
只见一队盔甲鲜明、手持长枪佩刀的精锐官兵,如同神兵天降,迅速冲入人群,强行将失控的民众与流珠等人隔开。带队的一名身着指挥使官服的中年将领,面容刚毅,目光如电,他大步走到被春兰秋菊护在身后、额头带伤的流珠面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流珠女史受惊了!末将乃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赵振邦,奉皇上密旨,特来保护女史及众位学员安全,并协助调查孩童暴毙一事!”
原来,皇帝玄凌虽然准了流珠的请求,支持她前往疫区,但也深知疫区情况复杂,人心叵测,更担心有人会借此机会兴风作浪,对女医学堂不利。因此,他早已密令五城兵马司,暗中密切关注疫区动态,尤其是流珠等人的安全。狗儿暴毙、民众围困的消息一传出,兵马司便立刻行动,一方面由赵振邦亲自带队前来控制局面,另一方面则迅速封锁了事发地点,并控制了所有当时负责煎药、送药的相关人员,包括太医院的医官、药童,以及女医学堂的学员和帮忙的民众。
流珠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愤怒和劫后余生的战栗,向赵指挥使简要说明了情况,并坚持要立刻参与调查。“赵大人,此事绝非意外!那药方绝无问题!孩童死状蹊跷,必有隐情!我必须亲自查验!”
赵振邦见流珠态度坚决,且言辞确凿,略一沉吟,便同意了。他命令官兵维持秩序,清理出现场,并派人将狗儿的尸体抬到一间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屋内。
流珠不顾劝阻,走入那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小屋。她摒退旁人,只留下赵指挥使和一名负责记录的文书。她深吸一口气,戴上自制的羊肠手套,开始仔细地检查狗儿的尸体。
她先是查看了口腔、咽喉,除了之前喉痹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肿,并未发现异常。她又检查了瞳孔、皮肤……一切似乎都指向病情突然恶化。但她不死心,凭借着超越时代的医学知识和对人体细微变化的敏锐洞察,她将检查的重点放在了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指甲缝、耳后、皮肤褶皱处。
终于,在狗儿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她发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青紫色残留物!紧接着,她用干净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探入狗儿的口腔深处,在靠近咽喉的黏膜上,也刮取到了少量类似的青紫色物质!
这绝非喉痹应有的症状!倒更像是……某种剧毒之物侵入体内,在挣扎或呕吐时,残留在了这些部位!
“赵大人请看!”流珠将采集到的微量物质展示给赵振邦,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此物颜色诡异,绝非药汤或喉痹伪膜所有!孩童之死,极可能是中毒所致!”
赵振邦闻言,神色一凛,立刻下令:“彻查!所有接触过汤药的人,一个不许放过!重点搜查他们身上、住处,有无可疑之物!”
兵马司的官兵雷厉风行,立刻对所有被控制人员进行严格的搜身和住处搜查。最终,在负责给狗儿喂药的一名邻居老妇——王婆子的身上,搜出了一个被揉得皱巴巴、但明显用过的小纸包!纸包内还残留着少量同样的青紫色粉末!
“说!这是何物?!”赵振邦厉声喝问。
王婆子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供认道:“是……是有人……给了老身一两银子……让……让老身趁喂药的时候,把这纸包里的东西……混进狗儿的药碗里……他说……说这只是让狗儿病得久一点的巴豆粉……老身不知道……不知道这是毒药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指使你的人是谁?!”赵振邦逼问。
“是……是个脸上有疤的黑衣汉子……老身不认得啊……他……他是在集市上找到老身的……”王婆子语无伦次。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但赵振邦和流珠都明白,一个寻常老妇,绝无可能弄到如此剧毒之物,背后必有主使之人。兵马司立刻根据王婆子的描述,在全城搜捕脸上带疤的黑衣人,同时,对流珠提供的毒物样本,请随行的老太医辨认。
老太医仔细查验后,脸色大变,惊呼道:“这……这是‘断肠草’碾成的粉末!此物毒性极烈,微量即可致命!入喉则喉痹肿胀,入腹则肠穿肚烂!与这孩童症状吻合!”
真相大白!是有人收买了无关之人,利用疫区混乱和人们对女医学堂的信任,投毒杀害病患,然后嫁祸给女医学堂!其心之歹毒,手段之卑劣,令人发指!
消息传回宫中,皇帝玄凌震怒!天子脚下,疫病横行之际,竟有人行此丧尽天良、构陷忠良之事!他立刻下旨,严查投毒案,务必将幕后黑手揪出!同时,以“御下不严、结交奸佞、险酿大祸”为由,将太医院副院判刘鑫停职审查,交由内务府审讯。虽然那名“脸上带疤的黑衣人”最终未能抓获,无法直接指证刘鑫就是主谋,但所有的线索和动机,都隐隐指向了他以及他背后的势力。刘鑫倒台,太医院内的保守势力遭受重创,章弥院判趁机整顿太医院风气。
流珠和女医学堂,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最终凭借着皇帝的暗中维护和她自身超越时代的专业能力与细致观察,再次洗清了冤屈,真相大白于天下。并且因为在此次凶险疫情中不顾生死、挺身而出的卓越贡献,以及蒙受的巨大委屈和构陷,赢得了朝野上下更多的同情、敬佩和信任。
然而,那名无辜惨死的孩童狗儿,却成为了流珠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她救回了许多人,却终究没能挽回这个幼小的生命,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被利用、被牺牲的残酷方式。这份沉重,让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这条改革医道、济世救人的路上,所面临的,不仅仅是疾病的凶险,更是人心的叵测与斗争的残酷。
疫区的工作在兵马司的协助下彻底结束后,流珠带着疲惫不堪、身心俱创的学员们返回了女医学堂。虽然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流珠知道,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罢休。她必须带着学员们,进行更深刻的内省与整顿,凝聚更强的力量,以迎接未来那更加莫测、更加猛烈的风雨。
而裕亲王玄澈在王府中,得知了流珠此次在疫区的全部遭遇——从主动请缨、深入险地、力控疫情,到被构陷围困、绝境逢生、直至最终反转破局——他端着茶杯,久久沉默,最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的兴趣与探究,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浓厚,甚至带上了一丝……志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