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西域来客与深宫迷香（2/2）

流珠眸光一凛，示意绘春噤声。她迅速起身，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进来。”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入，正是暗哨首领，名叫影七的年轻护卫。他身手矫健，是皇帝特意拨给她使用的精锐之一。

“县主，”影七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急促，“有情况。子时刚过，那个叫月奴的女子，换上了一身深色夜行衣，如同鬼魅般从客院后窗潜出。她身形极为敏捷，避开了我们预设的两处明哨，直接往后院那片废弃的杂物房区域去了。”

流珠心中一震。果然来了！后院废弃区？那里除了堆砌杂物的破败房屋，便是荒芜的园地，她去那里做什么？难道……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密道！裕亲王当初利用的密道入口就在杂物房附近，难道那里还有连她都未曾发现的、更加隐秘的通道？

“带路！挑两个身手最好的，跟我去看看。”流珠当机立断，迅速换上一套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将几样防身的药粉和银针贴身藏好，又拿上了一柄小巧却锋利的匕首。

在影七的引领下，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学堂复杂的廊庑亭台之间。月光被薄云遮掩，天地间一片朦胧，唯有他们轻捷的脚步声融入风声虫鸣。很快，他们抵达了后院那片荒废之地。残垣断壁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影七打了个手势，指向不远处一个半塌的、原本用来堆放花匠工具的破屋。只见月奴的身影在屋前一闪，似乎在墙角某处摸索着什么，随即，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咔哒”声响起，墙角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长满苔藓的青石板，竟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

流珠倒吸一口凉气。这条密道，隐藏得如此之深，连她之前带人彻底搜查时都未曾发现！月奴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她手中有这学堂的原始构建图？还是她，或者她背后的组织，早就对此地了如指掌？

不容细想，月奴的身影已敏捷地没入洞中，石板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流珠示意影七留下两人在外隐蔽守住入口，并约定好联络信号。自己则带着影七和另一名身手最好的护卫，小心翼翼地靠近，找到机关，再次开启了洞口。

一股混合着浓重霉味、土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月奴身上相似的异香的冷风，从洞内扑面而来。密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流珠点燃了带来的特制小巧气死风灯，昏黄的光线仅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距离。石阶陡峭而潮湿，布满了滑腻的青苔，两侧的石壁触手冰凉，刻着一些模糊不清、风格诡异的符号和图案，不似中原常见的纹样，倒更像是某种古老的西域或更遥远地区的图腾。

他们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下、向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流珠侧耳倾听，左边通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极低的交谈声。她打了个手势，三人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躲在一处石壁的凹陷阴影里。

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是月奴和一个压低了嗓音的陌生男声！那男子的官话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不似京城人士，也非已知的任何地方口音。

“……必须尽快找到‘母香’的准确线索……老太妃功败垂成，究其根源，就在于她掌握的‘子香’不全，且炼制火候始终差了一筹……主人已经很不耐烦了，时间紧迫……”男子的声音带着焦灼。

月奴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急有何用？‘母香’乃传承之核心，岂是那么容易寻获？中原皇宫藏书万卷，线索必然隐藏其中。那个流珠县主，心思缜密，似乎已经有所察觉，是个障碍……”

“若是她碍事……找个机会，‘清理’掉。”男子的声音透出一丝狠戾。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妄动。她身份特殊，皇帝看重，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影响主人大计。先找到‘母香’要紧……”月奴冷静地分析道。

流珠在阴影中听得心惊肉跳，掌心沁出冷汗。“母香”、“子香”、“主人”、“清理”……这些词语串联起来，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之前裕亲王和老太妃所掌控的“魂牵”香，竟然都只是不完整的“子香”！而真正核心的、拥有更强大力量的“母香”尚未现世。老太妃的失败，并非终点，她和她背后的势力，都只是这个隐藏得更深的“主人”的棋子！这个“主人”所图谋的，恐怕远比控制几个朝臣、扰乱宫廷要宏大和可怕得多！

就在这时，或许是流珠因震惊而呼吸略微急促，或许是护卫不小心蹭到了石壁，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并非来自交谈双方的机括响动！

“有人！”月奴的厉喝声在狭窄的通道内骤然响起，带着冰冷的杀意！几乎在她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袭来，寒光一闪，一枚造型奇特、宛如新月、边缘闪烁着幽蓝光泽的飞镖，精准地射向流珠藏身的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