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玉棺觉醒与地穴逃亡(2/2)
流珠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努力平复着依旧澎湃的气血和惊魂未定的心神。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墙壁上的壁画所吸引。
第一幅壁画:描绘着一群身着兽皮、麻衣的先民,在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无比虔诚地跪拜着。而他们跪拜的中心,正是那口螭龙玉棺!只是壁画中的玉棺,是完整闭合的,棺盖上空,有一条更加庞大、更加凝实的金色龙影在祥云中盘旋,洒下道道金光,滋养着下方跪拜的人们和肥沃的土地。
第二幅壁画:场景突变!天空被浓稠如墨的黑云笼罩,大地开裂,岩浆奔涌。无数形态狰狞、如同来自噩梦的妖魔,从地底裂缝中、从黑云中蜂拥而出,肆虐大地,生灵涂炭。而那条金色的龙影,则在黑云与妖魔的围攻下,显得光芒黯淡,身上甚至出现了道道裂痕。
第三幅壁画:一位身着白衣、长发飘飘、容貌虽模糊却气质圣洁的女子(流珠心中一动,认出那正是她在幻象中看到的初代圣女),手持一枚完整的螭龙玉佩,站在玉棺之前。她身后,是无数手持简陋武器、眼神决绝的先民。壁画的重点在于,那圣女将玉佩按在棺盖上,棺盖开启一道缝隙,金色的龙魂之力与她的力量结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将最为强大的几头妖魔首领重新镇压回地底,剩余的妖魔则惊慌逃窜。而玉棺,也在此刻彻底封闭,龙影融入棺中,不再显现。
第四幅、第五幅……后续的壁画,则记录着守陵人一族的兴起,他们如何世代守护此地,如何与试图破坏封印的势力斗争,以及……一次惨烈的内部分裂。
“这些画……”流珠停下脚步,手指情不自禁地轻轻抚过冰凉的壁画表面,感受着那刻痕中残留的古老意志,“记录着龙魂封印的来历,以及……我们一族使命的源头。”
顾婆婆的身影,从通道前方一处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握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月光石,将她布满深深皱纹的脸映照得半明半暗,眼神复杂无比。
“没错。”顾婆婆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历史感,缓缓开口,如同在揭开一册尘封的史书,“千年之前,域外魔神降世,意图吞噬此界本源,化万物为虚无。守护神州龙脉的龙魂,为保苍生,自愿被上古大能封印于此口特制玉棺之中,以自身无上神力与不朽魂灵为代价,结合地脉之气,构筑成一座永恒的封印大阵,将魔神及其爪牙镇压于九幽之下。”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流珠:“而你的先祖,就是被龙魂与大能共同选中的、世代守护玉棺、维系封印的‘守棺人’。你们的血脉,天生便与龙魂亲近,是封印不可或缺的一环。”
接着,顾婆婆的视线落在了悬浮在流珠身前、依旧散发着温润白光的龙形玉环上。“而这枚‘同心龙玦’,则是开启秘境之钥,也是历代守棺人用以与玉棺内龙魂沟通、在必要时引导其力量的唯一媒介。你母亲临终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将它秘密交给我,就是预感到封印可能不稳,叛徒或将再现,希望有朝一日,你能顺利成长,并继承这份沉重而光荣的使命。”
流珠震惊地看着手中这枚看似寻常、此刻却灵性十足的玉环。温润的玉石内,那条微缩的螭龙光影似乎游动得更加欢快,仿佛回到了久违的家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玉环内部,似乎真的蕴藏着一丝微弱的、却与她血脉相连的龙魂意识。
“那墨渊……”流珠想起了那个实力深不可测、始终笼罩在迷雾中的对手。
“他?”顾婆婆眼中闪过刻骨铭心的痛恨与鄙夷,“他是千年之前,那场内部分裂中,叛徒首领的直系后人!那一支叛徒,信奉力量至上,他们认为释放被封印的魔神,并与之融合,便能获得超越生死、掌控世界的永生之力。他们世代潜伏,伺机而动。墨渊,就是这一代叛徒的领袖。而月奴……”
顾婆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愤怒:“她本是上代守棺人候选者之一,天赋极高,心性却……被墨渊蛊惑,背叛了使命,成了他精心培养的、用来专门对付你和破坏封印的继承人,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
暗香追魂,绝境分途
正当流珠沉浸在这惊人秘辛之中,试图消化这过于庞大的信息时,一阵极其细微、却仿佛能直接钻入骨髓、撩拨心弦的诡异铃铛声,从通道的深处,若有若无地传了过来。
“叮铃……叮铃铃……”
铃声空灵而诡异,带着一种魅惑人心的魔力,在寂静的玉石廊道中回响,显得格外刺耳。
“是暗香卫的‘追魂铃’!”顾婆婆脸色骤然大变,一直维持的镇定出现了裂痕,“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看来月奴是铁了心,不惜暴露这张暗牌,也要将我们留下!”
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一股若有若无、甜腻馥郁的异香,如同无形的纱幔,开始在空中弥漫开来。这香气初闻令人心神一荡,仿佛置身百花盛开的春日花园,但细品之下,却隐隐带着一丝令人头晕目眩的麻痹感。
“绘春!”流珠猛地转头,发现身旁的侍女绘春,眼神不知何时已变得空洞、涣散,脸上带着一种茫然的、如同梦游般的表情,竟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朝着铃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对她们的呼喊充耳不闻。
“绘春!”流珠急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却惊觉绘春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冰冷如铁,竟一时未能将她完全拉住。
“是‘迷魂香’!配合追魂铃使用,能乱人心智,操控行为!”顾婆婆经验老到,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散发着清凉草药气息的香囊,疾速在绘春鼻前晃了晃。“快!运功封闭口鼻嗅觉,这香气能通过皮肤细微毛孔渗入!”
流珠心中一凛,立刻依言运转内力,封闭了自身嗅觉。但方才猝不及防之下,她还是吸入了一丝那甜腻香气,此刻顿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袭来,体内原本顺畅运转的龙魂之力,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这暗香卫的手段,果然诡异防不胜防!
“走这边!这条主道不能走了!”顾婆婆当机立断,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侧看似平整无奇的玉壁,伸出手在某处不起眼的纹路上有节奏地按压了数下。“我知道一条只有历代守护者才知道的近路!”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玉壁无声地滑开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跑吧,尽情地跑吧!”通道深处,传来暗香卫那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带着冰冷笑意的声音,“跑得再远,也逃不过‘追魂香’的烙印!铃响之处,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三人毫不犹豫,迅速挤入那道窄缝。顾婆婆在最后进入时,反手在门内某处一按,玉壁迅速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入口。
秘境奇遇,圣女传承
新的通道起初极为狭窄逼仄,但前行不过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她们竟闯入了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溶洞!这溶洞穹顶高悬,目力难及。洞内并非一片黑暗,反而充满了梦幻般的光彩。无数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发光蘑菇,如同繁星般点缀在洞壁与地面上,散发着蓝、紫、绿等柔和的光芒。更令人惊叹的是,溶洞四处生长着簇簇晶莹剔透的水晶,它们自行吸纳着地脉能量,散发出更加明亮、更加纯净的白色光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如同神话中的仙境。
一条宽约丈许的地下河贯穿溶洞,河水清澈见底,流淌时发出悦耳的潺潺之音。河水中,竟游动着无数尾指大小、通体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的奇异小鱼,它们成群游动时,如同一条流动的银河,美不胜收。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奇异的花香,源头正是溶洞角落处几株开着七彩花朵、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奇异植物。
然而,最令人震撼的,并非这些奇景,而是溶洞的正中央,那座巍然矗立的古老石殿!
石殿通体由某种青黑色的巨石垒成,风格古朴、厚重、苍凉,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殿宇并不华丽,却自有一股庄严、神圣、不容亵渎的气势。而殿门之上,那巨大的、盘旋环绕的螭龙浮雕,其形态、神韵,与流珠手中的螭纹玉佩,以及那枚龙形玉环上的雕刻,几乎如出一辙!仿佛出自同一位大师之手,或者说,源自同一个古老的图腾!
“这是……这是初代守陵人,不,是龙魂守护者一族最初的圣地!”顾婆婆仰望着石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传说在龙魂封印彻底稳固后,初代圣女便在此建立了这座圣殿,作为传承之地与最后的庇护所。已经……已经数百年无人能够踏足此地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流珠身前一直静静悬浮、指引方向的龙形玉环,突然发出一阵欢快、清越的嗡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投射向石殿大门,严丝合缝地嵌入殿门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之中。
“轧——轧——轧——”
沉重无比、仿佛重达万钧的石门,发出了沉闷而古老的摩擦声,伴随着簌簌落下的灰尘,缓缓地、庄严地向内开启,露出了殿内幽深而神秘的景象。
殿内空间并不算特别广阔,陈设也极为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镶嵌的夜明珠光辉。殿宇中央,并非神坛,而是矗立着一尊等人高的玉雕!
那玉雕以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成,晶莹温润,毫无瑕疵。雕的是一位女子,身着古老的圣女服饰,长发披肩,面容绝美,眼神慈和而坚定,仿佛凝视着遥远的未来,又似关注着眼前的来人。最让流珠心神剧震的是,这玉雕女子的容貌,竟与她有着惊人的、至少七分以上的相似!仿佛是她血脉源头的直观显现!
玉雕女子双手在胸前微捧,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托着一卷看似普通、却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白光的古老竹简。那白光纯净、圣洁,带着一种智慧与传承的气息。
“是初代圣女的玉像!传说中,她不仅在封印中立下大功,更在此地留下了能够完全驾驭龙魂之力、稳固封印的无上秘法!”顾婆婆激动得几乎要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天佑我族!传承未绝!”
流珠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与使命感,她不由自主地迈步上前,走向那尊玉像。当她靠近玉像三尺范围时,那卷竹简仿佛被无形之手托起,自动缓缓展开。
竹简之上,书写的并非任何已知的文字,而是一幅幅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动态流转的、玄奥无比的运功图谱与人形光影演示。这些图谱复杂无比,远超流珠所学过的任何武学心法,但它们一出现,便与她体内刚刚初步驯服的龙魂之力产生了强烈的、水乳交融般的共鸣!
她福至心灵,立刻盘膝坐下,双目凝视竹简,心神完全沉入其中,按照那图谱所示,开始引导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
“嗡——”
她周身淡金色的光晕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不再狂暴四溢,而是变得温顺、凝聚,如同百川归海,在她体内沿着一条条全新而玄妙的路线,井然有序地循环运转。每完成一个周天,她对龙魂之力的掌控便加深一分,力量也变得更加精纯、凝练。那曾让她感到胀痛的充盈感,此刻化为了强大的底气。
同时,她感觉到自己与远方石窟中、那玉棺内被封印的龙魂之间,建立了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深刻的灵魂连接。那被封印了千年、孤寂了千年的龙魂,似乎正在通过这种连接,向她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坚守、镇压魔神的责任,以及……对这片它所守护的土地的深沉眷恋。
“我明白了……”流珠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内敛,却更显深邃与智慧,“龙魂选择我,认可我,不只是因为守棺人的血脉,更是因为……这份愿意与之共同承担守护责任的意志。”
她站起身,转身面对殿门,神情平静而坚定。双手自然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那枚龙形玉环自动从殿门凹槽中飞回,落入她掌心,光芒收敛,却更显温润厚重。
“顾婆婆,”流珠的声音清晰而沉稳,“请立刻带着绘春,从这圣殿后方的密道离开。按照壁画所示和您所知,那里应该能通往安全的外界。”
“可是小姐你……”顾婆婆面露忧色。
“放心。”流珠嘴角泛起一丝神秘而自信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初代圣女玉像般的圣洁与决绝,“既然继承了这份力量,知晓了这份使命,就该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守护此地,阻击来敌,是我必须面对的事情。”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清晰地“看”到了那个正带着暗香卫,沿着追魂香痕迹,不断逼近此地的窈窕身影,语气转冷:
“更何况……我与月奴之间,这笔纠缠了两代人的宿命之债,也该在此地,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了。”
殿门之外,暗香卫杂乱的脚步声与那诡异的追魂铃声已然清晰可闻。
殿门,在流珠意念操控下,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向内开启。她独自一人,立于圣殿门口,身形看似单薄,却如中流砥柱,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手中的龙形玉环再次亮起,光芒虽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源自洪荒的古老力量。她身后,那尊初代圣女的玉像,双眼之中,似乎有微不可查的流光一闪而过,静静地注视着这宿命传承的一刻。
这场关乎龙脉存亡、交织着守护与掠夺、传承与背叛的战争,在这一刻,于这千年圣地之前,进入了全新的阶段。而流珠不知道的是,在石殿最深处,那玉像手中的竹简光芒微微闪烁,一段更深层、关于最终代价的隐秘信息,尚未向她完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