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灵台方寸,魔影初成(1/2)
慈宁宫西偏殿,仿佛成了风暴眼中一片奇异的宁静之地。外界暗流汹涌,殿内却只有药香、檀香与流珠日益平稳的呼吸声交织。
自那日面圣受惊后,流珠将所有杂念都抛诸脑后,全身心投入到玄玳真人所授的“凝心诀”修炼中。她深知,那远方日益清晰的暴戾感应,以及帝王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注视,都意味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唯有尽快掌握自身力量,才能在那未知的危机降临时,拥有哪怕一丝自保乃至保护他人的能力。
“凝心诀”并非什么攻击法门,而是最基础也最核心的炼神之法。意在凝练心神,澄澈意念,从而更精微地感知、引导体内那名为“灵韵”的本源力量。初时,流珠总是难以静心,脑海中不时闪过刺客狰狞的面孔、帝王威严的目光,以及那血池中扭曲挣扎的恐怖影像。每一次心神摇曳,体内的灵韵便会随之紊乱,如同受惊的小鹿,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阵阵酸胀刺痛。
玄玳真人并不苛责,只在旁静观,偶尔在她气息最紊乱时,屈指弹出一缕清凉气息,助她稳住心神,口中淡淡道:“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杂念如尘,拂去即可,执着反成魔障。”
流珠默念着真人的教诲,一次次将纷乱的思绪拉回,专注于体内那涓涓细流。她不再试图去“控制”它,而是学着去“感受”它,如同感受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她“看”到那温暖的流光在特定的经脉路径中缓缓运行,所过之处,滋养着疲惫的肉身,也抚慰着受惊的神魂。她开始尝试用意念轻轻引导它,让它运行得更顺畅,更凝聚。
这个过程枯燥而艰难,常常一坐就是数个时辰,结束时浑身僵硬,精神却奇异地并不感到疲惫,反而有种洗涤后的清明。而绘春那边,她亦未松懈。每日调息之后,她依旧会握住绘春的手,将更为凝练、温和的灵韵缓缓渡送过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绘春体内那丝微弱的生机,在自己日复一日的滋养下,虽增长缓慢,却如同磐石下的草芽,愈发坚韧,那魂魄上的裂痕,似乎也在灵韵的温养下,有极其细微的弥合迹象。
这微小的进展,成了流珠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这日深夜,万籁俱寂。流珠照例盘坐榻上,运行凝心诀。不知是否因连日苦修有了成效,今夜她格外顺利地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深层定境。心神前所未有的澄澈,体内灵韵的运行轨迹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甚至能察觉到灵韵与外界天地间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能量交换。
就在这玄妙的状态中,她“看”到了自己丹田深处,那原本只是一团朦胧温暖光晕的灵韵核心,正在缓缓旋转,光芒内敛,中心处,一点极其微小的、却异常纯粹明亮的晶芒正在凝聚、生成!
与此同时,她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空前敏锐。殿外风雪掠过屋檐的声音,更远处巡夜侍卫轻微的脚步声,甚至慈宁宫范围内花草树木在寒冬中沉寂的生机……都如同水面涟漪般,清晰地映照在她的心湖之上。
然而,这种敏锐的感知也带来了巨大的负担。那股来自永嘉侯府方向的暴戾气息,此刻在她“眼中”几乎凝成了实质!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涌沸腾的血海,血海中央,一个由无数怨念、邪气和某种古老疯狂意志拼凑而成的“怪物”,正蜷缩着,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负面能量。它似乎还未完全“苏醒”,但散发出的威压,已让流珠心神剧震,那点刚刚凝聚的晶芒都险些溃散!
更让她心悸的是,她隐约感觉到,那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一种冰冷、饥饿、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触手般,隔着遥远的空间,向她所在的方向“探”来!
“守心归一,灵台自固!”玄玳真人的低喝如同惊雷,在流珠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响起,同时一股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护住了她的识海。
流珠一个激灵,猛地从那种超然又危险的感知状态中脱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已被冷汗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真……真人……”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它……它好像……看到我了……”
玄玳真人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手指疾点,数道清心符箓打入流珠周身大穴,助她稳定激荡的灵韵和神魂。“非是它‘看到’你,而是你灵韵初凝‘灵核’,感知力跨越了某个界限,与那至邪之物产生了某种层面的‘共鸣’或者说……‘对峙’。”她沉声道,“净灵与至邪,本就相生相克,相互吸引亦相互排斥。你之成长,必然引起它的警觉与敌意。”
“灵核?”流珠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
“便是你丹田内那点初生的晶芒。”玄玳真人解释道,“此乃净灵之体本源力量凝聚到一定程度的标志,亦是灵韵具备初步灵性的根基。灵核既成,你对灵韵的掌控将步入新的阶段,不再仅限于滋养与被动防御,或可尝试一些简单的运用法门。然福祸相依,你与那邪物之间的感应与牵扯,亦将更深。”
流珠抚着仍在狂跳的心口,那股被恐怖存在“注视”的感觉久久不散。她明白了,从灵核凝聚的这一刻起,她与那未知邪物之间的战争,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再无转圜余地。
……
东宫,崇文殿。
烛火通明,萧景琰并未安寝,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京城舆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柳文渊肃立一旁,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出的密报。
“陛下,慈宁宫眼线回报,今夜西偏殿有异常灵力波动,流珠姑娘似乎修炼有所突破,但随后气息剧烈动荡,玄玳真人出手干预方平息。同时,我们监测到永嘉侯府方向的邪气波动在那一刻也出现了同步增强,隐隐有指向皇宫的迹象。”柳文渊语速平稳,内容却惊心动魄。
萧景琰指尖在舆图上永嘉侯府的位置重重一点:“果然如此。那‘东西’……已经成了。流珠的突破,刺激了它。”他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侯府近日还有何异动?”
“回陛下,异常平静。”柳文渊道,“赵承业称病不朝,谢绝一切访客。赵文轩依旧‘闭关’。但根据内线拼死传出的零星信息,侯府地下密室曾传出过非人的嘶吼声,持续时间不长,但极其恐怖。此外,侯府后门曾在深夜秘密运入大量活畜,以山羊和牛犊为主,但送入后便再无动静,疑似……被那邪物吞噬。”
萧景琰冷哼一声:“以生灵血气滋养邪物,永嘉侯府,其心可诛,其行当诛!”他踱步片刻,下令道,“传令影卫,流珠身边的护卫等级提升至最高。再派一队精干暗哨,潜入永嘉侯府外围,不惜一切代价,给朕弄清楚那‘圣胎’究竟变成了何物!有何能力!”
“是!”柳文渊领命,又道,“陛下,流珠姑娘能力增长,是否……可以开始考虑引导,或能为将来对付那邪物增添一份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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