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灵台方寸,魔影初成(2/2)

萧景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时机未到。她心性未稳,力量初成,贸然卷入,恐适得其反。先让她在玄玳真人麾下打好根基。朕要的,是一柄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的‘钥匙’,而非一碰即碎的瓷器。继续观察,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打扰她。”

“臣明白。”

……

永嘉侯府,密室。

这里的景象,已非“血腥”二字可以形容。血池几乎完全干涸,只剩下池底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凝固污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墙壁上那些原本幽绿的符文,大部分已经碎裂、黯淡,只剩下寥寥几个还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光,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密室中央,站立着一个约莫常人高度的“人影”。

它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通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仿佛被剥去了皮肤,裸露的肌肉纹理扭曲蠕动着,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半透明的薄膜,隐约可见其下流动的暗沉能量。它的头颅光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凹陷,偶尔开合,露出其内细密、尖锐的利齿。它的四肢比例略显怪异,手指脚趾末端是乌黑锋利的指甲。

它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呼吸的起伏,周身却散发着如同实质的阴冷、暴戾、混乱的气息。这气息是如此浓烈,以至于密室内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沉重。

赵文轩瘫坐在一旁的角落,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头发灰白了大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他胸口包裹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那是施展“血魂引”付出的代价。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暗红色的“人影”,里面充满了狂热、敬畏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赵承业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脸色同样不好看,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隐忧交织的复杂情绪。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东西”体内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那是一种纯粹而极致的毁灭性能量,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这“东西”极不稳定,那疯狂的意志似乎随时可能失控。

“成功了……父亲,我们成功了!”赵文轩声音嘶哑地笑道,因为激动而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烛龙圣胎……不,现在应该称它为——‘血傀’!它继承了烛龙之息的暴戾与力量,虽非真龙,却已是人间凶兵!萧景琰……还有那个该死的丫头……他们的死期到了!”

那被称为“血傀”的怪物,似乎听到了赵文轩的声音,那没有面孔的头颅微微转向他所在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但赵文轩却瞬间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锁定了自己,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笑声戛然而止。

血傀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嗬嗬”声,它缓缓抬起一只暗红色的手臂,五指张开,对着密室角落一堆废弃的、沾染了血污的玉石碎片。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它掌心发出。

下一刻,那堆玉石碎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白、脆弱,然后“噗”的一声,化作齑粉。而血傀手臂上的暗红色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

它……在吞噬能量!不仅仅是生灵血气,连这些蕴含微弱灵气的玉石碎片也不放过!

赵承业瞳孔骤缩,沉声道:“文轩,它似乎……需要持续的能量供给?”

赵文轩从短暂的恐惧中恢复,脸上重现狂热:“没错!血傀初成,需要大量能量稳固形体,提升力量!普通的血食已经难以满足它,它需要更精纯的能量——武者的真气、修道者的法力,或者……像那个流珠一样的,纯净的生命本源!”他说到最后,语气中充满了贪婪与杀意。

“那个宫女……”赵承业眉头紧锁,“根据宫内传来的模糊消息,她似乎也有了突破。我们与她之间,恐怕已是不死不休之局。皇帝那边,防卫必然更加严密。”

“那又如何?”赵文轩挣扎着站起身,眼神狠厉,“血傀已成,岂是凡俗武力所能阻挡?只要让它吞噬了那个丫头,补全最后的缺陷,它就能真正完美,甚至超越最初的预想!届时,莫说皇宫大内,便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它!”

他蹒跚着走到血傀面前,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触摸它,又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畏惧地缩回。他对着血傀,如同对着神明般喃喃低语:“再等等……再忍耐一下……很快,我就会把那个最鲜美的祭品,送到你面前……让你饱餐一顿,让你成为这世间唯一的……神!”

血傀那无面的孔洞再次转向赵文轩,这一次,那“嗬嗬”的声响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愉悦?或者说,是对猎物的渴望。

密室之外,寒风呼啸,掩盖了地底深处那不断滋生的恐怖。皇城与侯府,光与暗,净灵与邪傀,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地积蓄着力量。平衡已然打破,最终的碰撞,似乎只差一个引爆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很快便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到来了。

数日后,年关将至,宫中依照旧例,要前往皇家寺院大护国寺祈福,为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祝祷。以往这只是例行公事,由皇室成员代表前往即可。但今年,因太皇太后凤体欠安,萧景琰为表孝心,决定亲自陪同太皇太后前往,以期佛光庇佑,祈求祖母康健。

銮驾出宫,仪仗煌煌,守卫森严。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随行的宫女队伍中,多了一个低眉顺眼、身影纤细的身影——流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