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凤阙惊变,边关血燃(1/2)

皇陵暖阁之内,因流珠那短暂却真实的苏醒,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小心翼翼的希望。萧景琰守在榻边,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流珠脸上,不错过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起伏,每一次无意识的轻蹙眉尖。她不再是一座完美却冰冷的玉雕,而是重新拥有了生命温度的存在,哪怕这温度尚且微弱,意识依旧大部分时间沉沦在自我修复的深眠之中。

玄玳真人开了安神固本的汤药,亲自煎煮。药香混合着之前残留的丹香,在暖阁内氤氲不散。萧景琰依照嘱咐,每日依旧以温和的龙气为她梳理经脉,却不再急切地呼唤,而是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滋养。赵氏则成了最耐心的陪伴者,那首乡间小调成了唤醒流珠潜意识的最佳媒介,每当哼起,流珠的身体总会给出一些积极的反馈,或是手指微动,或是呼吸稍显绵长。

“陛下,流珠姑娘神魂虽已归位,但如同久旱大地初逢甘霖,需细水长流,方能彻底复苏。目前看来,她每日会有一到两次短暂的清醒,时间极短,意识也混沌,但这是好转的迹象。随着调养,清醒的时间会逐渐延长,意识也会愈发清明。”玄玳真人仔细探查后,向萧景琰说明情况。

萧景琰颔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部分。只要她在恢复,无论多慢,他都等得起。他将更多精力投向了外界汹涌的暗流。流珠的苏醒,如同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他能够以更冷静、更凌厉的姿态,去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柳文渊再次呈上密报时,萧景琰正在外间批阅关于北境战事的奏章。

“陛下,雁门关军报。北燕大军连续三日发动猛攻,攻势极其凶猛,尤其集中攻击关隘西侧一段看似坚固的城墙。赵擎宇将军身先士卒,率军死战,暂时击退了敌军,但我军伤亡亦是不小。赵将军怀疑,敌军如此精准地攻击那段近年才加固过的城墙,极可能掌握了关防图纸的细节。”柳文渊语气沉重,“此外,我们潜伏在北燕军中的‘夜枭’冒死传出消息,北燕军中确实有熟悉雁门关内情的人,被称为‘影子先生’,身份极其隐秘,但地位似乎不低。”

“影子先生……”萧景琰指尖敲打着桌面,眼神冰冷。高文渊密室中搜出的信件,确实提及过布防图的泄露。“看来,我们这位‘影子先生’,与高文渊脱不了干系,甚至可能就是其核心党羽之一。查!顺着高文渊这条线,给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影子’揪出来!”

“是!”柳文渊领命,随即又道,“关于贤妃及其父苏明远,监视已有收获。苏明远近日以筹措军资为名,频繁接触几位掌控京城部分戍卫部队的旧部,动作隐秘,但其所调集的物资,远超常理,且大多囤积在几个看似与苏家无关,实则由其暗中控制的仓库中。臣怀疑,他们……或有异动。”

“异动?”萧景琰嗤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凛冽的寒芒,“是狗急跳墙,还是想趁火打劫?”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凤翔宫那边呢?”

“贤妃依旧深居简出,但其宫中掌事太监苏德,近日与外廷一名负责宫中采买的低级官员接触频繁。我们截获了他们传递的一次消息,是用密语书写,正在加紧破译。”

“加快速度。”萧景琰命令道,“另外,将我们掌握的,关于贤妃与高党勾结的部分证据,特别是涉及宫内消息传递和财物转移的,‘不小心’漏一点给皇后知道。”

柳文渊微微一怔,随即了然:“陛下是想……借皇后娘娘之手?”

“皇后执掌凤印,统摄六宫。后宫出现此等祸患,她责无旁贷。”萧景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算计,“由她出面敲打,比朕直接动手,更能看清这潭水底下,还藏着哪些鱼虾。况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流珠遇袭,皇后虽未必知情,但后宫管理不善,她亦有失察之责。如今,也该让她出出力了。”

“臣明白了,这就去安排。”柳文渊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萧景琰的策略很快起了效果。皇后慕容婉虽出身将门,性子端方持重,但并非愚钝之人。收到那些语焉不详却指向明确的“匿名”密报后,她先是震惊,继而震怒。她执掌后宫多年,虽知妃嫔间难免龃龉,却万没想到,贤妃苏玉绾竟敢勾结前朝重臣,行此通敌叛国、祸乱宫闱之事!尤其此事还可能牵连到流珠遇袭,这触碰到了慕容婉的底线——她可以容忍争宠,但绝不能容忍危害皇帝、动摇国本的行为!

慕容婉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动用了自己执掌凤印多年的势力,暗中对凤翔宫进行了更严密、也更有效率的调查。皇后的力量在宫内盘根错节,远非柳文渊的“暗影”短时间内可比。不过两日,更多确凿的证据便被呈到了慕容婉面前:苏德与宫外联系的详细记录、贤妃通过其母族向特定商号转移巨额资金的线索,甚至还有几名曾被贤妃威逼利诱、为其传递消息的低阶宫人偷偷留下的证物。

慕容婉看着这些证据,脸色铁青。她不再犹豫,当即以商议宫务为名,传召贤妃至未央宫。

凤翔宫内,苏玉绾接到皇后传召,心中莫名一紧。近日父亲苏明远传来的消息都透着不寻常的急切,宫外风声鹤唳,宫内皇后又突然传召……她强自镇定,仔细梳妆,换上一身素雅宫装,力求显得从容不迫,这才带着宫女前往未央宫。

未央宫内,气氛肃穆。皇后慕容婉端坐主位,神色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两旁侍立的宫女太监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苏玉绾依礼下拜,姿态恭顺。

“贤妃妹妹请起。”慕容婉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今日唤妹妹前来,是有一事不明,想向妹妹请教。”

“娘娘请讲,臣妾必定知无不言。”苏玉绾心头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慕容婉没有绕圈子,直接拿起几份抄录的密信,示意宫女递给苏玉绾:“这几封信件,妹妹可认得?”

苏玉绾接过一看,脸色瞬间煞白!那上面虽未直接署名,但用语习惯、传递渠道,无一不指向她与高文渊的隐秘联系!她手指颤抖,几乎握不住那轻飘飘的纸张。

“娘娘!这……这是诬陷!臣妾从未见过这些信件!”苏玉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惶的颤抖,“定是有人构陷臣妾!请娘娘明察!”

“构陷?”慕容婉冷笑一声,又拿起一份账目记录,“那妹妹能否解释一下,去岁江南贡品入库时,由你凤翔宫经手的那批东海珍珠,为何账目上与内府记录相差三百颗?而这三百颗珍珠的市价,恰好与汇入‘永昌号’钱庄某个匿名账户的一笔巨款相符?而‘永昌号’,据查,与高文渊的妻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玉绾浑身冰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她没想到,皇后竟然连如此隐秘的财物往来都查得一清二楚!

“还有,”慕容婉不给她喘息之机,语气愈发严厉,“祭天之前,你宫中的小太监福顺,曾多次前往神武门与一名叫张五的杂役接触。而这张五,已在袭击丹房的死士俘虏指认下,确认为高党安插在宫内的眼线之一!贤妃,你告诉本宫,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臣妾……臣妾……”苏玉绾瘫软在地,脑子一片混乱,所有的狡辩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早已暴露了!

“苏玉绾!”慕容婉猛地一拍桌案,凤目含威,“你身为四妃之一,太子生母,不知恪守妇德,安分守己,竟敢勾结外臣,窥探帝踪,转移宫产,甚至可能牵连谋害宫妃、通敌叛国!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你置陛下于何地?置景睿于何地?置你苏氏满门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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