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风雷骤变,棋局纵横(2/2)

行动迅速展开。李破虏亲率主力在峡谷入口处制造动静,弓弩齐发,战鼓擂响,摆出强攻架势。峪内北燕守军果然被吸引,纷纷涌向谷口防御。

与此同时,副将带领的五百敢死队,凭借高超的技艺和流珠草图提示的隐秘路径,真的找到了那条裂隙,如猿猴般艰难而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谷口的佯攻战斗愈发激烈,李破虏部伤亡开始增加,但他死死咬住,不给守军喘息之机。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野狼峪山顶骤然亮起了数点火光!

“信号!弟兄们,杀!”李破虏见状,精神大振,佯攻立刻转为真正的强攻!骑兵们如同出闸猛虎,冒着守军的箭雨,疯狂冲击谷口防线。

山顶上,滚木礌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落下,砸得谷内守军人仰马翻。紧接着,浸满火油的罐子被抛下,火把随之掷落!

“轰——!”刹那间,数个巨大的粮囤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开来!冲天的火光将野狼峪照得如同白昼,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粮草!我们的粮草!”北燕守军惊慌失措,阵脚大乱。

李破虏趁势猛冲,一举突破谷口,杀入峪内。骑兵在狭窄的谷地中左冲右突,刀光闪烁,血光迸溅。北燕守军本就因粮草被焚而士气崩溃,又遭内外夹击,很快便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到天明,野狼峪内三千北燕守军大部被歼,少量逃窜。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浓烟数十里外可见。

李破虏站在还在燃烧的粮囤前,脸上被烟火熏得漆黑,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他下令:“迅速清点战果,抢救部分未被引燃的细软粮秣,带上伤员,立刻撤离!北燕援军很快会到!”

野狼峪的冲天火光,如同一声惊雷,炸响在北燕大军的后方。

……

皇陵,御书房。

萧景琰一夜未眠,处理着皇陵叛乱后的善后及前线军报。柳文渊匆匆入内,脸上带着一丝振奋。

“陛下,捷报!李破虏将军成功奇袭野狼峪,焚毁北燕西路粮草辎重无数,已安全撤离!”

萧景琰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接过军报细看:“好!李破虏果然没让朕失望!野狼峪一炬,耶律大将军该肉疼了。”

“正是,”柳文渊道,“前线郭放将军也传来消息,北燕攻势虽猛,但我军防线稳固,并已设下口袋,准备重创其冒进部队。如今其粮草被焚,军心必乱,耶律大将军若不想全军覆没,退兵只是时间问题。”

萧景琰放下军报,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渐亮的天空:“大局已定。京城内部清理如何?”

“回陛下,逆党核心已悉数落网,正在深挖。根据孙文彬供述,已锁定数名苏明远案相关旧吏及通政司内北燕暗桩,正在抓捕。北燕‘暗刃’一事,也已加派人手调查。”

“嗯,”萧景琰颔首,“苏明远案……看来当年,朕还是查得不够彻底。”他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让柳文渊感到一股寒意。

“陛下,还有一事,”柳文渊略作迟疑,“关于流珠姑娘……此次平叛,她确实立下功劳。但其身份来历,终究存疑。北燕‘影子’对她颇为重视,恐其身上牵连甚大。如今内乱已平,是否……”

萧景琰抬手,打断了柳文渊的话:“朕知道你的顾虑。她有功,当赏。其身份,继续查,但不必过于紧迫。朕倒要看看,这条线,最终能牵出什么。”他顿了顿,“传朕旨意,流珠示警有功,赐黄金百两,锦缎十匹,准其宫中行走。另,让她将北燕西路粮道及周边地形、风土人情,所知一切,详细录述成册,交予兵部参考。”

“臣,遵旨。”柳文渊明白,陛下这是既要施恩,也要继续利用和观察。那个女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似乎比预想的更重一些,但也更复杂。

旨意传到暖阁,流珠跪接谢恩。看着内侍抬进来的赏赐,她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宫中行走”看似恩宠,实则是更进一步的束缚与监视。而让她录述北燕情报,既是利用,也是试探。

她提起笔,铺开纸张,开始书写。这一次,她写得格外仔细,不仅包括地图、粮道,还将自己所知的北燕边境部族分布、气候特点、甚至一些流传的民谚习俗都记录下来。她知道,这或许是展现价值,也是获取信任的唯一途径。

书写间歇,她偶尔会望向御书房的方向。那个男人,心思深沉如海,手段雷霆万钧。他感念她的功劳,却从未真正放下对她的怀疑。在这皇权至上的深宫,她如浮萍,命运全然系于他一念之间。而遥远的北燕,“影子先生”的阴影依旧笼罩,她的未来,注定与这两国的博弈紧紧缠绕。

……

数日后,滦水前线。

正如萧景琰与柳文渊所料,野狼峪粮草被焚的消息传至北燕大营,军心顿时浮动。耶律大将军暴怒如雷,却知事不可为。后方粮道受重创,前线攻势受阻,郭放预设的反击更是让他损失了数千精锐。再僵持下去,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无奈之下,耶律大将军只得下令撤军。北燕大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滦水南岸。

郭放并未下令追击,京营同样伤亡惨重,急需休整。他站在营垒高处,望着北燕退兵扬起的烟尘,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场突如其来的边境危机,终于在内部叛乱被平定、外敌粮草被焚的双重打击下,暂时告一段落。

捷报传回京城,举城欢庆。皇帝萧景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先是雷霆手段肃清内奸,再是奇兵突袭断敌粮道,最终逼退强敌,威望达到空前高度。

然而,萧景琰却并未有丝毫松懈。金銮殿上,他接受百官朝贺,封赏有功之臣。李破虏擢升为镇北将军,郭放加封太子太保,柳文渊晋爵一级,其余将士各有封赏。对于皇陵叛乱中立功的流珠,亦在朝堂上公开褒奖,赐予“敏慧夫人”的封号,虽无实权,却也是一种身份的认可和庇护。

退朝后,萧景琰独留柳文渊于御书房。

“北燕虽退,元气未伤,‘影子’未除,内患未靖。”萧景琰语气沉静,“文渊,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加大对北燕细作网络的清理,尤其是那个‘暗刃’,必须找出来。苏明远案的卷宗,重新调阅,朕要亲审。”

“是,陛下。”柳文渊应道,他知道,陛下的目光已投向更深远的地方。边境的烽火暂熄,但朝堂上下,国内国外,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悄然拉开序幕。而那个身世成谜、与北燕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敏慧夫人”流珠,在这盘新的棋局中,又将扮演怎样的角色?一切都还是未知之数。帝国的风雷,从未真正停歇,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