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凯旋归京,暗流汹涌藏杀机(1/2)
马蹄踏碎晨雾,官道两旁的树木向后飞掠。流珠靠在楚珩怀中,感受着身后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温暖体温,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跳跃。
“累了就再睡会儿,”楚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离京城还有三日路程,不急。”
流珠轻轻摇头,目光投向队伍前方。瑞王骑着一匹枣红骏马走在最前,脊背挺得笔直,但侧脸上仍能看到连日征战的沧桑。李靖在队伍中段指挥调度,偶尔回头确认流珠车驾的安全。那些跟随他们出生入死的骑兵们,虽然人人带伤,但眼神里都闪着凯旋的光。
“我在想,”流珠低声说,“这一路上我们失去了多少人。”
楚珩的手臂紧了紧:“苍龙飞瀑一战折损二十七人,迷雾森林折损四十一人,太阳神殿前……折损五十三人。总计一百二十一名将士,永远留在了南疆。”
这个数字他记得如此清晰,每个夜晚闭上眼睛,那些面孔都会在脑海中浮现。有初入军营还带着稚气的少年,有家中尚有老母妻儿的中年汉子,有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的老兵。
流珠感到胸口发闷:“他们都该被铭记。”
“会的,”楚珩的声音坚定,“回京后我会亲自为他们请功,抚恤家属,立碑纪念。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队伍在午时抵达一处驿站休整。驿站早已接到飞鸽传书,管事带着人恭敬等候,准备了热食热水。骑兵们卸甲休息,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谈起南疆的经历仍心有余悸。
“你们是没看见,公主举起太阳神石那一刹那,整个神殿都亮了!”一个年轻士兵比划着,眼中闪着崇拜的光,“那拜月教主月无缺,平日里嚣张得很,在神石面前连站都站不稳!”
“楚将军才厉害呢,寒毒发作成那样,还能一剑刺穿三个拜月教高手!”
“瑞王殿下也不简单……”
流珠在不远处听着这些议论,唇角不自觉扬起。她端着热水走到伤兵集中的区域,亲自为他们查看伤口、更换伤药。这些士兵受宠若惊,连连推辞。
“公主,这怎么使得!”
“您千金之躯,怎能做这些……”
流珠按住一个想要起身的年轻士兵,轻声道:“在战场上,没有千金之躯,只有同生共死的袍泽。你们为我流血,我为你们换药,有何不可?”
她动作轻柔熟练——在南疆这些日子,跟着百草族长老学了不少医术。那士兵眼眶微红,不再推辞。
楚珩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药罐:“我来吧,你去休息。”
“你伤刚好,别逞强。”流珠不肯。
两人正争执,瑞王笑着摇头:“得了,你俩都歇着,让军医来。堂堂公主和将军,抢军医的活像什么话。”
气氛轻松起来。李靖安排好轮值守卫,也坐到火堆旁,掰开一块干粮慢慢嚼着:“公主,回京后您打算如何安置太阳神石?”
这个问题让流珠神色凝重起来。她从怀中取出那枚红色石头——经过为楚珩疗伤后,它的光芒确实暗淡了许多,但握在掌心仍能感到温热的能量在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祭司说它需要吸收天地灵气恢复,”流珠轻抚石面,“我想将它供奉在皇家寺庙中,那里清静,且有高僧守护,最为稳妥。”
“恐怕没那么简单。”楚珩沉声道,“太阳神石在南疆显威之事,此刻恐怕已传遍天下。怀璧其罪,不知有多少势力会暗中觊觎。”
瑞王点头赞同:“楚珩说得对。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加强宫中守卫,特别是你的寝宫。父皇遗诏在你手中,如今又立下平定南疆的大功,你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某些人——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靖王虽死,其党羽未清。朝中那些曾经依附靖王的大臣,那些在夺嫡之争中站错队的世家,那些被触动了利益的宗亲……他们不会甘心看着流珠携大功归来,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
更不用说,还有那个始终隐藏在暗处的“先生”。
流珠握紧太阳神石,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暖意,仿佛能从中汲取力量:“该来的总会来。既然避不开,那就正面迎战。”
楚珩看着她坚定的侧脸,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感。眼前的女子,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冷宫中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公主,也不再是那个只想远离纷争的少女。她经历过生死,背负过重任,手握过力量,眼底深处沉淀着智慧与勇气。
这样的她,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休整一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出发。越靠近京城,官道越显繁华,偶尔能遇见商队和行人。关于南疆之乱平定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不少百姓认出队伍旗帜,自发在道旁驻足行礼。
“是流珠公主的队伍!”
“听说是公主亲自带兵剿灭了拜月教!”
“天神保佑,南疆终于太平了……”
流珠掀开车帘,向道旁百姓微笑致意。一个老妇人颤巍巍上前,被侍卫拦住。流珠示意放行,老妇人捧着一篮子鸡蛋:“公主,这是我自家养的鸡生的,您收下补补身子……”
“老人家,这怎么好意思。”流珠温声道。
“收下吧收下吧,”老妇人眼中含泪,“我儿子以前在南疆经商,就是被拜月教害死的……公主为他们报了仇,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流珠心头一酸,接过篮子,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到老妇人手中:“这个您收着,算是交换。”
队伍继续前行,那篮鸡蛋被小心收好。楚珩看着流珠:“你总是这样心软。”
“不是心软,”流珠摇头,“是应该的。百姓才是最懂感恩的人,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记着谁。帝王将相的丰功伟绩,最终不都是为了让他们能安居乐业吗?”
楚珩深深看她:“若先帝听到你这番话,必定欣慰。”
提到先帝,流珠神色黯了黯。父皇去世已近一年,那场宫变仿佛就在昨日。她摸了摸贴身收藏的遗诏——丝帛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楚珩,”她忽然问,“你说父皇当年,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楚珩沉默片刻:“先帝英明,或许确实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危机。他将遗诏交给你,让你去南疆,不仅是给你一条生路,更是给大启留一个希望。”
“希望吗……”流珠喃喃,望向车窗外飞掠的景色。
她不由得想起离京那日,太后来送行时欲言又止的眼神,安王兄长复杂的表情,还有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这趟回去,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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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靖王府旧址。
曾经的王府如今已是一片萧条,朱红大门贴着封条,牌匾被摘下,庭院中杂草丛生。但在王府地下,却别有洞天。
一条隐秘的密道通向地下密室,烛火摇曳中,几个人影围坐在石桌旁。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眼中却闪着精光——正是靖王生前最倚重的谋士,姓柳,单名一个“铭”字。
“消息确认了?”柳铭的声音低沉。
下手一个黑衣人躬身道:“确认了。流珠公主的队伍已过沧州,最迟三日后抵京。月无缺确实死了,拜月教高层被一网打尽。太阳神石……在她手中。”
密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太阳神石……”一个疤脸汉子眼中闪过贪婪,“据说那东西有起死回生之能,若能得手……”
“得手?”柳铭冷笑,“你当楚珩和瑞王是摆设?还是觉得李靖那三千骑兵是纸糊的?”
疤脸汉子讪讪闭口。
另一个瘦小如猴的男子小心翼翼道:“先生,如今靖王已去,我们在朝中的势力被清洗大半,太后和安王盯得紧,是不是……暂时蛰伏为好?”
“蛰伏?”柳铭猛地拍桌,“主公大业未成,含冤而死,你们就想蛰伏?”
众人噤声。
柳铭平复了一下呼吸,缓缓道:“主公虽去,但他的遗志我们不能忘。大启江山,本应属于有能者居之。安王懦弱,太后妇人之见,流珠一个女子,如何担得起江山社稷?”
他环视众人:“更何况,我们现在有了新的盟友。”
密室暗门开启,一个人影悄然走入。烛光照亮他的脸——竟是个宦官打扮的人,看服色品级不低。
“高公公。”柳铭起身相迎。
被称作高公公的宦官微微颔首,尖细的嗓音在密室中回荡:“柳先生好谋划。杂家已按你的意思,在宫中布置妥当。流珠公主回宫之日,便是好戏开场之时。”
“太后那边?”
“太后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近日又犯了头风,宫中事务多交由几位嬷嬷和女官打理。”高公公阴阴一笑,“至于安王殿下……他正忙着接待南疆使团,无暇他顾。”
柳铭眼中闪过精光:“如此甚好。只是不知,那位答应出手的‘贵人’,何时能到位?”
高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三日后,贵妃娘娘省亲归宫,一切自有安排。”
“贵妃娘娘?”柳铭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眼中闪过喜色,“原来是她!妙,妙啊!有这位出手,流珠公主便是立下再大的功劳,也难逃此劫!”
密室里响起低低的、阴谋得逞的笑声。
烛火跳动,将墙上的人影拉得狰狞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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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皇宫深处,慈宁宫。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一个宫女跪在一旁为她轻轻按着太阳穴,另一个宫女小心地扇着羽扇。
殿门轻响,安王轻步走入,挥手让宫女退下。
“母后。”
太后缓缓睁眼,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来了?坐吧。”
安王在榻边绣墩坐下,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太后皱眉。
“是关于珠儿的事。”安王低声道,“她三日后抵京,儿臣已命礼部准备迎接仪典。只是朝中有些人……”
“有些人坐不住了,是吗?”太后冷笑,“靖王虽死,余孽未清。那些当初依附他的,如今见珠儿立了大功,带着父皇遗诏回来,怕自己的地位不保,开始蠢蠢欲动了。”
安王点头:“柳铭一党最近活动频繁,虽然抓不到把柄,但儿臣总觉得他们在谋划什么。还有兵部、户部那几个老臣,最近上奏的折子里,明里暗里都在质疑珠儿一介女流掌兵之事不合祖制。”
“祖制?”太后声音提高,“祖制还说后宫不得干政呢,哀家不也坐在这里?乱世当用重典,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珠儿平定南疆,解救万民,这是实实在在的功劳,谁敢说三道四?”
“母后息怒。”安王连忙道,“儿臣自然全力支持珠儿。只是……她此番回京,该如何安置?继续住在宫中,还是开府另居?还有她和楚珩的事……”
太后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哀家老了,有些事看不清了。你先按规矩办,等珠儿回来,听听她自己的意思。至于楚珩……”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那孩子是个忠心的,这次又为珠儿差点丢了性命。若珠儿真有意,哀家……也不会阻拦。”
安王惊讶抬头——太后向来重视门第出身,楚珩虽是将门之后,但家族早已没落,按太后以前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同意公主下嫁的。
“母后,您……”
“经历了这么多事,哀家也想明白了。”太后苦笑,“什么门第出身,什么规矩体统,都比不上真心相待、生死与共。珠儿这孩子命苦,若楚珩能护她一世周全,便是她的造化。”
安王心中震动,垂首道:“儿臣明白了。”
“还有一事,”太后坐直身体,神色严肃,“太阳神石非同小可,必须妥善保管。你派人加强宫中守卫,特别是珠儿回宫后的寝宫,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儿臣已安排妥当。”
太后点点头,又靠回软榻,闭上眼:“你去忙吧,哀家累了。”
安王行礼退出。殿门关上那一刻,太后眼角滑下一滴泪。
“先帝啊……您把最重的担子,交给了最不该承担的孩子……臣妾……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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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东门。
晨光熹微,城门外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早早聚集在此,想要一睹平定南疆的英雄风采。礼部官员在城门下列队等候,仪仗齐备,鼓乐手准备就绪。
城门楼上,安王身着朝服,亲自在此等候。他身旁站着几位朝中重臣,包括丞相、太尉等。众人神色各异,有的面露喜色,有的眼神复杂,有的则面无表情。
“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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