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凯旋归京,暗流汹涌藏杀机(2/2)

远处官道上,烟尘扬起,一支队伍缓缓行来。为首的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一个巨大的“启”字。紧接着是瑞王的王旗、楚珩的将旗,以及流珠公主的凤旗。

队伍渐近,可以看清马上将士的模样。人人戎装,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眼中闪着凯旋的光芒。最前方并排三骑——瑞王在左,楚珩在右,中间是一身银色轻甲的流珠。

她未戴繁复头饰,只以一根玉簪绾发,眉眼间少了从前的柔弱,多了几分历经风霜的坚毅。阳光洒在她身上,银甲反射着淡淡光芒,恍若战神临世。

百姓爆发出震天欢呼。

“公主千岁!”

“欢迎英雄凯旋!”

流珠勒住马,看向城门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难言的情绪。她想起了离京那日,也是从这个城门出发,那时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如今归来,物是人非,她也已不再是当初的自己。

安王从城门楼走下,亲自迎上前:“皇妹,辛苦了。”

流珠下马行礼:“皇兄。”

“免礼免礼,”安王扶起她,眼中真情流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一路……受了不少苦吧?”

“还好。”流珠微笑,“将士们比我辛苦。”

瑞王和楚珩也上前见礼。安王一一扶起,对楚珩道:“楚将军此番立下大功,又护公主周全,本王定当重重封赏。”

楚珩抱拳:“此乃臣分内之事。”

礼乐响起,队伍缓缓入城。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鲜花、彩绸抛向空中,欢呼声不绝于耳。流珠骑在马上,向百姓微笑挥手,心中却保持着一份警惕。

她注意到,在那些欢呼的面孔中,夹杂着一些不同寻常的视线——审视的、算计的、甚至带着敌意的。她也注意到,沿街某些楼阁的窗户后,有人影闪动。

“楚珩,”她低声唤道。

楚珩策马靠近:“我在。”

“感觉不对劲。”

楚珩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我也感觉到了。别担心,有我在。”

队伍行至皇宫前,按规矩,流珠需先入宫觐见太后和安王,接受封赏。楚珩、瑞王等将领则需在宫外等候,待次日早朝再正式受封。

流珠下马,最后看了楚珩一眼。两人眼神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小心。”楚珩低语。

流珠点头,转身随宫人步入宫门。

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喧嚣隔绝。熟悉的宫墙,熟悉的宫道,熟悉的一草一木,却让流珠感到一种陌生的压抑。

领路的太监是个生面孔,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公主请这边走,太后娘娘在慈宁宫等候多时了。”

流珠脚步一顿:“这不是去慈宁宫的路。”

太监笑容不变:“太后娘娘近日凤体欠安,已移居清心殿静养。公主许久未归,宫中有些变化也是正常。”

流珠心中警铃大作。清心殿确实更清净适合养病,但太后一向看重规矩,若非病得极重,绝不会轻易移宫。而且这个太监……

她瞥了一眼对方的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虽然他用脂粉刻意遮掩了肤色和轮廓,但脖颈处的皮肤与脸上有明显色差。

这不是普通太监。

流珠深吸一口气,手缓缓按向腰间——她的剑在宫门口已被卸下,但怀中还藏着太阳神石,袖中有一把匕首。

“原来如此,”她故作恍然,“那就有劳公公带路了。”

她跟在太监身后,脑中飞速运转。对方敢在宫中对她下手,必定有所依仗。是买通了宫中守卫?还是太后身边有内奸?或者……太后真的病重,有人趁机作乱?

清心殿位于皇宫西侧,确实僻静。越往前走,宫人越少,最后一段路竟是一个人都没有。时值初夏,庭院中草木葱茏,却安静得诡异,连鸟鸣声都听不到。

“公公,”流珠忽然停下脚步,“本宫忽然想起,有件重要物件落在了宫门外,需得回去取。”

太监转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公主说笑了,有什么事比见太后娘娘更重要?还是快些走吧,莫让娘娘等急了。”

他话音未落,两侧假山后突然闪出四道黑影,皆是黑衣蒙面,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流珠后退一步,背靠宫墙:“你们是谁派来的?”

“公主去了阴曹地府,自然知道。”太监阴笑一声,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刃。

四名杀手同时扑上!

流珠猛地抽出袖中匕首,格开最先刺来的一剑,同时侧身避开另一人的攻击。但对方显然都是高手,配合默契,她很快被逼入死角。

“救命!”她高声呼喊,希望附近有巡逻侍卫听到。

“别费劲了,”太监冷笑,“这一带的侍卫都被调走了,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到。”

流珠咬牙,手探入怀中。太阳神石微微发热,似乎在回应她的危机。她想起祭司的话——神石力量虽弱,但仍能护主。

她握住神石,一股暖流顺着手臂蔓延。与此同时,一名杀手的剑已刺到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破空而来,“铛”地一声将那剑击偏。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流珠身前,手中长剑如游龙般刺出,瞬间逼退两名杀手。

“楚珩!”流珠惊喜交加。

楚珩挡在她身前,头也不回:“躲好。”

他怎么会在这里?按规矩他应该在宫外等候……流珠来不及细想,只见楚珩已与四名杀手战在一处。他的剑法本就精妙,如今寒毒尽去,功力更胜从前,以一敌四竟不落下风。

那个假太监见势不妙,转身欲逃。楚珩眼疾手快,一剑掷出,正中对方后心。假太监惨叫倒地。

四名杀手见首领被杀,攻势更猛,招招致命。楚珩护着流珠边战边退,向宫道出口移动。

“侍卫!有刺客!”楚珩高声呼喝。

这一次,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和呼喝声。一队巡逻侍卫闻声赶来,见状立刻加入战团。杀手见势不妙,互使眼色,同时抛出一枚烟弹。

浓烟弥漫,待烟散尽,四人已不见踪影。

侍卫统领单膝跪地:“末将救驾来迟,请公主、将军恕罪!”

楚珩收剑,扶起流珠:“可曾受伤?”

流珠摇头,心有余悸:“你怎么会来?”

“我不放心,”楚珩简单道,“以探望旧部为名,从侧门进了宫,正好看见你跟那个太监往僻静处走,觉得不对就跟来了。”

流珠心中涌起暖流,握紧他的手:“多谢。”

这时,又有大队人马赶来,为首的是安王和瑞王,两人皆神色焦急。

“珠儿!”安王快步上前,“听说有刺客,你没事吧?”

“没事,多亏楚珩及时赶到。”

安王怒道:“宫中竟有刺客,真是反了!来人,封锁宫门,全宫搜查,一定要把余党揪出来!”

瑞王蹲下身检查假太监的尸体,从他怀中搜出一块腰牌,脸色一变:“这是……贵妃宫中的人?”

安王接过腰牌,瞳孔骤缩:“萧贵妃?”

流珠心中一震。萧贵妃,靖王的生母,靖王死后一直称病不出,深居简出。所有人都以为她已心灰意冷,不再过问世事,没想到……

“皇兄,”流珠沉声道,“此事恐怕不简单。萧贵妃若要对我不利,为何要用自己宫中的腰牌?这太明显了,像是故意栽赃。”

安王冷静下来:“你说得对。但这腰牌确实是真品,要么是萧贵妃真蠢,要么……是有人借刀杀人。”

楚珩道:“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宫中已不安全。公主不宜久留。”

“可是太后……”

“太后那里,本王亲自去。”安王道,“珠儿,你先随楚珩去宫外别院暂住,待宫中清理干净再接你回来。”

流珠犹豫:“这不合规矩……”

“规矩重要还是性命重要?”瑞王插话,“听皇兄的,先出宫。”

流珠最终点头。在楚珩和瑞王的护送下,她从侧门悄悄出宫,住进了安王在城西的一处别院。别院守卫森严,都是安王亲信。

安顿好后,楚珩要去追查刺客线索,被流珠拉住:“你伤刚好,别冒险。”

“我没事,”楚珩握了握她的手,“这事必须查清,否则你在宫中一日,就危险一日。”

流珠知劝不住,只能道:“万事小心。”

楚珩离去后,流珠独自坐在房中,取出太阳神石。红色的石头在掌心静静躺着,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她忽然想起祭司的话——太阳神石能感知恶意,庇佑主人。今日遇刺时,神石确实发烫预警了。那么,它能不能帮她找出幕后黑手?

流珠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神石之中。起初只是一片黑暗,渐渐地,她仿佛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正在抚摸一只白猫;

一封密信在烛火上燃烧;

一个背影跪在佛前,低声诵经;

还有……一张熟悉的脸,在黑暗中露出诡异的笑容……

流珠猛地睁眼,冷汗涔涔。

那些画面零碎而混乱,但最后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是柳铭。靖王的首席谋士,那个据说在宫变后就失踪的人。

原来他一直藏在暗处,从未放弃。

流珠握紧神石,眼中闪过寒光。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奉陪到底。

宫斗想杀我?

那我就让这宫斗,彻底变天。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色。京城万家灯火渐次亮起,繁华依旧,却无人知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平静表象下悄然酝酿。

流珠推开窗,夜风拂面,带着初夏的花香。她望向皇宫方向,那里灯火辉煌,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择人而噬。

“楚珩,瑞王,皇兄……”她低声自语,“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她要守护的,不仅是自己的性命,还有那些信任她、追随她的人,还有这个她从南疆之乱中拼命守护回来的太平盛世。

太阳神石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她的决心。

夜还长,戏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