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别院暗谋,身世迷雾起波澜(2/2)

“这就是你说的违禁之物?”瑞王将一块碎甲掷到萧镇北脚下,“萧副统领,你莫非以为,我大启律法是你儿戏之物?!”

萧镇北面如土色,噗通跪地:“臣……臣失察!请王爷恕罪!”

“失察?”瑞王怒极反笑,“带着三百兵马,夜闯公主居所,栽赃陷害,一句失察就想了事?赵成!”

“末将在!”

“将萧镇北拿下!其余兵士缴械,押送京兆尹衙门!本王倒要看看,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萧镇北被拖下去时还在求饶。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别院重归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未散去。

书房内,瑞王屏退左右,只留流珠和楚珩。

“珠儿,你受惊了。”瑞王叹道,“我今日在兵部值夜,接到线报说萧镇北调兵往城西来,觉得不对就赶来了。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明目张胆。”

流珠为瑞王斟茶:“若非王兄来得及时,今夜恐难善了。只是……萧镇北区区一个副统领,哪来这般胆量?”

瑞王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我怀疑,宫中有人给他撑腰。你们离京这些日子,朝中暗流涌动。靖王虽死,其残余势力却如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最近更是活跃异常。安王兄虽监国,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一些老臣表面恭敬,背地里……”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楚珩忽然开口:“王爷,萧镇北的调动,兵部可有记录?”

“这正是蹊跷之处。”瑞王皱眉,“按例,京畿卫戍营调动五十人以上需兵部备案。但我查过,今夜萧镇北这三百人,并无备案。要么是他私自调兵,要么……兵部有人替他遮掩。”

私自调兵是死罪,萧镇北没这个胆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兵部有内鬼。

流珠想起楚珩带回来的名单,上面有礼部侍郎李文远,却无兵部之人。现在看来,要么是名单不全,要么是那人藏得太深。

“王兄,”流珠沉吟道,“我有一事不明。父皇遗诏中,为何特意嘱咐我‘倘社稷有难,当挺身持正’?我一介女流,无权无势,如何能担此重托?”

瑞王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良久,他才缓缓道:“珠儿,有些事……本不该由我来说。但事到如今,再瞒着你,反而对你不公。”

他起身走到书架旁,按动机关,墙壁滑开一道暗格,取出一只陈旧木匣。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笺。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瑞王将信笺递给流珠,“当年你母亲病逝前,曾托人将这些交给我母妃保管,说若有一日你陷入危难,或有人质疑你的身份,便将这些交给你。”

流珠心跳骤然加速。她接过信笺,指尖微颤。

第一封信是女子娟秀的字迹,落款是“婉娘”——她母亲的名讳。信中写道:“……珠儿百日时,陛下亲临冷宫,抱儿良久,叹曰‘此女眉眼有朕少时风骨’。妾知陛下心意,然宫中险恶,妾唯愿珠儿平安长大,远离纷争……”

第二封信更旧些,墨迹已晕染:“……柳家送信入宫,言南疆有异动,拜月教蠢蠢欲动。妾忧心不已,忆起当年南疆旧事,恐祸及珠儿。若妾有不测,求姐姐护珠儿周全……”

第三封信只有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在流珠心头:“……妾身世之谜,终是瞒不住了。珠儿非陛下亲生一事,若他日泄露,必引杀身之祸。然妾可对天发誓,珠儿血脉尊贵,绝不辱没皇室……”

非陛下亲生?!

流珠手一抖,信笺飘落在地。楚珩眼疾手快接住,扫过内容后也是脸色大变。

瑞王叹息:“此事乃宫中绝密,知者不超过五人。你母亲婉娘,本是南疆百草族圣女之女,当年南疆内乱,圣女为保族人,将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入南疆平乱的我朝将领,也就是后来的镇南侯。镇南侯将女婴带回京城,认作义女,后送入宫中。”

“所以……我母亲是镇南侯义女?”

“是,也不是。”瑞王神色复杂,“你母亲入宫后,因容貌才情出众,被父皇看中,封为才人。但她心中早有他人——那人便是当年护送她入京的年轻将领,林毅。”

林毅?流珠觉得这名字耳熟。

楚珩沉声道:“林毅,二十年前名震边关的少年将军,后在征讨北漠时战死沙场,追封忠勇侯。他……是家父的结义兄弟。”

流珠如遭雷击。

瑞王继续道:“你母亲入宫三年,始终未得宠幸。直到某一日,父皇酒醉误入她宫中……事后,你母亲发现自己有孕。但太医诊脉后确认,怀孕时间与那夜对不上。父皇震怒,欲治罪,却在你母亲宫中搜出一封密信,方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什么密信?”

“南疆百草族圣女的血书,道出你母亲身世,并言明百草族愿世代效忠大启,只求保圣女血脉平安。”瑞王看着流珠,“父皇权衡利弊,最终压下此事,对外宣称婉嫔有孕,十月后产下公主,便是你。但父皇心中始终有芥蒂,故将你们母女安置在冷宫,虽保衣食,却少关怀。”

流珠跌坐椅中,脑中一片混乱。所以她不是公主?她身上流着南疆百草族的血?那太阳神石对她的亲和,祭司对她的另眼相看,是否都与此有关?

“不对,”楚珩忽然道,“若公主非皇室血脉,先帝为何在遗诏中委以重任?这不合常理。”

瑞王苦笑:“这正是最扑朔迷离之处。我曾问过母妃,母妃只说,先帝晚年似有悔意,曾数次暗中探望婉嫔和珠儿。至于遗诏……母妃猜测,或许与南疆有关。”

南疆。拜月教。太阳神石。百草族。

流珠渐渐理清思绪。她想起祭司将太阳神石交给她时说的话:“此石与你有缘。”想起百草族长老看她时那种近乎虔诚的眼神。想起自己触碰神石时,那种血脉相连的熟悉感。

“王兄,”流珠抬眼看瑞王,眼中已恢复清明,“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何意?”

瑞王正色道:“今夜萧镇北之事,让我意识到,对方不仅想害你,更想彻底毁掉你的身份和声誉。若你非皇室血脉之事被揭穿,莫说遗诏无效,便是性命都难保。我必须让你知道真相,早做防备。”

楚珩忽然单膝跪地:“无论公主身世如何,楚珩此生,只认您一人为主。”

流珠扶起他,心中暖流涌动。她看向瑞王:“王兄将如此机密告知,就不怕我因此心生怨怼,或另有所图?”

瑞王摇头:“这些年纪事,我冷眼旁观,看你从冷宫走到今日,知你品性。你若真有所图,当初就不会接下南疆那个九死一生的任务。珠儿,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彷徨,而是要你明白——你有你的依仗。百草族在南疆根基深厚,太阳神石认你为主,这便是你的底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你母亲留下的信中,提到柳家。我查过,靖王的谋士柳铭,正是当年送信入宫的柳家后人。柳家世代与南疆有往来,我怀疑……柳铭背后,或许还有南疆的势力。”

拜月教已灭,南疆还有谁?流珠忽然想起月无缺死前的话:“太阳神石乃天地至宝,只有我才配拥有……”那种执念,不像单纯对权力的渴望,更像某种信仰。

夜深了。瑞王需回兵部善后,临行前再三叮嘱流珠加强戒备。楚珩送瑞王出门,回来时见流珠仍坐在灯下,望着那些信笺出神。

“你信瑞王的话吗?”楚珩问。

“信。”流珠轻抚信笺上母亲的字迹,“这些信做不了假。而且……很多事忽然说得通了。为何我自幼体弱,却对南疆草药格外敏感;为何太阳神石会选择我;为何祭司会说我有‘圣女之姿’。”

她抬眼看向楚珩,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楚珩,你说如果……如果我真是百草族圣女的后人,那我的使命是什么?仅仅是活下去,还是……”

“还是什么?”

流珠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南方:“南疆平定,拜月教覆灭,但百草族长老曾言,南疆各部表面归顺,实则各有心思。若有人借我的身世做文章,挑起南疆与朝廷的对立,那战火必将重燃。”

楚珩走到她身后:“你想回南疆?”

“不是现在。”流珠摇头,“京城的事未了,我不能走。但有些准备,可以做了。”她转身面对楚珩,“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秘密联络我们在南疆的人,查清柳家与南疆哪些势力有勾结,特别是……与百草族内部是否有关联。”

“第二呢?”

流珠从怀中取出太阳神石:“第二,我想更深入地了解它的力量。祭司说它需要吸收天地灵气恢复,但如何吸收?除了疗伤克邪,它还有什么能力?这些,或许百草族的古籍中有记载。”

楚珩接过神石,入手温热:“你想让我去找百草族长老?”

“不,太显眼了。”流珠沉吟,“我记得你说过,楚家祖上曾与南疆有旧,家中藏有一些南疆典籍?”

楚珩眼睛一亮:“确有此事!我这就回府去查!”

“小心行事,莫让人察觉。”

“明白。”

楚珩离去后,流珠独自在书房待到天明。她将母亲的信笺一一读完,那些泛黄的字迹里,藏着一个女子短暂而跌宕的一生,也藏着一个王朝深处的秘密。

晨曦微露时,春晓轻叩房门:“公主,安王殿下派人传信,请您巳时入宫,太后想见您。”

该来的总会来。流珠梳洗更衣,选了件端庄的宫装,将太阳神石贴身藏好。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眼底却有暗流涌动。

她不是真正的公主,但她是婉娘的女儿,是百草族圣女的后人,是太阳神石选定的主人。

这一局棋,她已身在局中。既然逃不掉,那便好好下一场。

宫轿已在别院外等候。流珠登上轿子前,最后望了一眼南方的天空。

母亲,你若在天有灵,请佑女儿破此迷局。

轿帘垂下,隔绝了视线。轿子缓缓向皇宫行去,街道两旁的早市喧闹渐渐被抛在身后。流珠闭目养神,指尖轻触怀中神石,温热的触感让她心安。

她不知道今日宫中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那个被动应对的流珠公主。

她是执棋者。

皇宫的轮廓渐渐清晰,巍峨的宫门像巨兽张开的口。流珠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柳铭,萧贵妃,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你们要玩宫斗?

好,我奉陪。

只是这一次,游戏规则,该由我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