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幽谷迷雾与暗涌疑云(1/2)
绝境奔逃,魔影随行与空间异动
崩塌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濒死的哀嚎,在狭窄的通道内反复撞击、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都仿佛要跳出胸腔。但这物理层面的毁灭之音,远非此刻最令人心悸的威胁。一种更为隐晦、更为诡异的不适感,如同湿冷的蛛网,伴随着通道深处弥漫出的、混杂着岩石粉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的阴风,悄然缠绕上在黑暗中艰难前行的两人。
流珠紧咬着已然失去血色的下唇,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绘春看似单薄却异常稳固的肩膀上。身体的极度虚弱,反而让她对周遭环境那些细微而反常的变化格外敏感。她不止一次地感觉到,某种难以名状的“注视”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牢牢锁定在她的背心。那不是来自后方那魔物充满暴戾与吞噬欲望的意识,那目光更加古老、更加空洞,仿佛源自时间本身停滞的褶皱,带着一种审视蝼蚁般的冷漠与疏离。在一次因踩到松动石块而不得不短暂停歇、手掌下意识撑住旁边潮湿岩壁以稳住身形时,指尖传来的触感绝非单纯的冰冷与粗糙,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如同沉睡巨兽心脏缓慢搏动般的低沉律动,咚…咚…与她自身因恐惧和疲惫而狂跳的心率形成令人不安的错位感。她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手,那诡异的脉动感瞬间消失,岩壁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神经紧绷到极致的幻觉。
“绘春……”她声音嘶哑破碎,几乎只剩微弱的气音,“这墙……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绘春立刻停下脚步,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收敛得近乎虚无,她侧身将耳朵紧紧贴在流珠刚才触碰过的岩壁上,屏住呼吸,全力感知。片刻后,她缓缓直起身,摇了摇头,低声道:“小姐,我没感觉到任何震动或声音,除了外面传来的崩塌余波。可能是通道结构在不断受损引发的错觉,也可能是……”她顿了顿,那双在绝对黑暗中依旧清亮锐利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也可能是别的东西。顾婆婆只告知了这条路径,说它是古代工匠预留的生机,却从未提及通道本身有何特异。但自从圣地核心开始彻底崩毁,我总觉得……这地方,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或者……一直都在,只是我们此前未曾触及。”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话语中那未尽的深意,前方不远处,通道一个急转弯的角落,一块突兀伸出的、布满了厚厚深绿色苔藓的岩石表面,那些苔藓毫无征兆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了所有生机与色彩,变得灰败、干瘪,最终竟簌簌化作一摊毫无水分的粉末,无声滑落,露出了底下光滑得异乎寻常、绝非天然形成的岩体表面。更令人心神不宁的是,那光滑的岩面上,隐约浮现出几个扭曲、怪诞、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体系的暗红色符号,它们像是在岩层内部由血液浸染而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竟自主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如同坟地鬼火般的磷光,一闪即逝,留下视觉残留般的诡异印记。
然而,视觉上的怪诞远非全部。除了那持续不断、仿佛永无止境的崩塌轰鸣,以及那即便隔着厚重岩层依旧能感受到其暴戾与饥渴的魔物嘶吼,流珠的耳畔,或者说她的感知深处,开始不断渗入一些更加细微、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有时,是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硬壳的虫豸在她脑髓深处同时振翅的嗡鸣;有时,又像是从极遥远、极深邃的地底传来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绝望的断断续续的叹息;甚至有一次,她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一个仿佛就紧贴着她耳廓响起的、带着天真又恶毒笑意的稚嫩童声,气息冰凉地轻轻唤了一声“姐姐……来陪我玩呀……”。这声音如此真切,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望去,身后却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绘春那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凝重紧张的面容。
“你听到了吗?有个小孩!就在旁边!”流珠冰凉的手指猛地抓住绘春的手臂,指甲因极度用力而深深陷入对方衣袖下的皮肉,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绘春的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更加阴沉,她缓缓但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息说话:“没有,小姐。除了岩石崩落、能量乱流的嘶鸣和那魔物的吼叫,我什么都没听到。您的精神与身体损耗都太大了,此地能量场又因圣地崩塌而极端混乱且充满恶意,极易侵蚀心神,产生幻听、幻视!我们必须紧守灵台清明,否则恐有不测!”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但流珠能敏锐地感觉到,她搀扶自己的那只手,指节也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流珠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被自己紧紧攥在手中、仿佛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龙魂玉环。它依旧黯淡无光,温润的内蕴仿佛都已耗尽。但在那诡异童声响起的一刹那,她分明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极其短暂却尖锐异常的刺痛与冰凉,如同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又像是玉环本身发出的、无声的严厉警告。这绝非单纯的幻觉可以解释!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如同毒藤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隐秘出口,悲恸回望与诡异天象
当那象征生路的、针尖般大小的昏黄微光终于在通道曲折的尽头顽强地透出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本就踉跄的脚步,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狭窄出口。然而,外界迎接她们的,并非想象中劫后余生的宁静暮色与清新空气,而是一幅更加光怪陆离、更加令人心神不宁的诡异画卷。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被污血反复浸染后又干涸凝结的暗红色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但它们并非自然的水汽凝聚,而是如同某种拥有生命的、粘稠而沉重的暗红色胶质,在空中缓缓地、令人不适地蠕动、翻滚,形成一个模糊却庞大无比的漩涡中心,那漩涡的“眼”,正不偏不倚地对着圣地所在的那片山峦。冰冷得毫无生命气息的暗红光线,如同舞台上的劣质灯光,笼罩着目力所及的一切,将远近的山峰、林木、甚至脚下裸露的岩石,都染上了一层 uniform 的、不祥的赭红色彩,整个世界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凝固的血池。空气中,除了浓重的尘土味,更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味,像是铁锈、腐败的蜜糖、以及某种陈年血腥混合在一起,甜腻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感,直冲鼻腔。
怀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与巨大的恐惧,流珠和绘春同时回头,望向圣地所在的方向。那景象,瞬间击碎了流珠心中仅存的侥幸,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不仅仅是记忆中山峦的轮廓在剧烈地崩塌、撕裂、下沉,在那片空域之中,空间本身似乎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的扭曲与破碎感。她们能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不断闪烁又湮灭的碎片化景象——是圣殿那曾经庄严的穹顶的一角,此刻布满裂痕,正缓缓倾斜?是那条曾经流淌着黑色死水的河流,在某一个瞬间被定格,河水如同墨汁般凝固?甚至……流珠似乎瞥见了一个极其模糊的、穿着熟悉的圣地服饰的纤细背影,在破碎的景象中一闪而过,带着决绝的姿态?这些影像如同投入沸腾油锅里的水滴,剧烈地荡漾、扭曲、破碎,极不稳定,那是圣地独立的空间结构在最终瓦解时,引发的短暂时空涟漪与信息残影的泄露?还是那魔物过于强大的力量,或者圣地本身最后的反抗,短暂地撕裂了现实与虚幻的壁垒?
而就在这时,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一种令人胆寒的、仿佛挣脱了牢笼般的兴奋嘶吼,猛地穿透了所有物理层面的噪音与空间的紊乱,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直刺两人的灵魂深处!那魔物,似乎并未被埋葬,反而……更加活跃了?
更让流珠心神俱震、几乎崩溃的是,在那撼人心魄的魔物嘶吼的短暂间隙,她极其清晰、无比真切地听到了顾婆婆的声音!不是在生命最后那刻充满诀别与托付的呐喊,而是许多年前,在一个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的宁静午后,在后山的药圃里,顾婆婆手把手、耐心而温和地教她辨认那些花花草草时的讲解声!“小姐,你看,这是宁神花,香气清幽,最能安魂定魄,夜间置于枕边尤佳……这是赤炎草,性子暴烈,外用可祛腐生肌,内服却需慎之又慎,用量稍过便是剧毒……”那声音带着慈祥的笑意,每一个字的语调、每一次呼吸的停顿,都如此真实,如此鲜活,仿佛顾婆婆就站在她身侧,温热的呼吸就拂在她的耳畔。巨大的悲伤与无法言喻的诡异感瞬间淹没了她,泪水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那末日般的景象。
“婆婆……”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虚幻的身影,身体因情绪的巨大波动而微微摇晃。
“小姐!您又听到什么了?!”绘春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常,猛地转身,双手用力握住流珠冰冷而颤抖的双肩,迫使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锐利如即将扑击的鹰隼,紧紧锁定流珠涣散的眼眸,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看着我!清醒一点!那是假的!圣地彻底崩塌,能量核心湮灭,引发的混乱远超想象!它可能干扰了我们的五感,甚至……引动了这片土地上残留的、过于强烈的记忆印记回响!但那些都是过去的幽灵,是这片死亡之地设下的陷阱!您必须用意志力分辨清楚!集中精神,否则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久经沙场般的冷酷决断,那目光深处,除了焦虑,更有一丝对未知危险的深深忌惮。
流珠被她吼得浑身一颤,看着绘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以及那光芒之下竭力隐藏却依旧泄露的一丝惊悸,她猛地回过神来,用尽全身力气咬紧牙关,甚至尝到了舌尖被咬破的淡淡腥甜。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她强行将那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悲恸和那萦绕不散的“幻听”死死压回心底深处。绘春说得对,此刻,任何一丝软弱和恍惚,都可能将两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艰难下行,林间诡影与活着的森林
下山的路途,与其说是行走,不如说是一场在步步杀机、诡异环伺的险境中的绝望挣扎。那条被茂密杂草和扭曲灌木几乎完全覆盖的所谓“小径”,其本身的存在就充满了不祥的征兆。
她们不止一次地发现,路径两旁的植物呈现出完全违背常理的怪异形态。有些灌木的枝叶并非自然生长,而是扭曲成了近乎完美的螺旋状,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恶意拧过;有些不知名的野花,颜色艳丽得刺眼,如同用最鲜艳、最廉价的颜料厚厚涂抹而成,花瓣边缘却呈现出腐败的黑色,并散发着令人头晕的甜腻腐臭。在一片相对开阔、土质却呈现出不健康灰白色的斜坡上,她们骇然看到了一大片草地,所有的草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圣地方向——彻底倒伏,并且完全失去了植物应有的绿色,变成了如同被地狱之火瞬间燎过般的、彻底的灰黑色,干枯、脆硬,脚踩上去甚至不是折断,而是直接化为细腻的、带着死气的齑粉。而在这片象征死亡与衰败的灰黑区域正中心,却孤零零地、倔强地生长着一株约半人高的植物。它通体漆黑,枝干如同被反复灼烧过的焦炭,顶端却盛开着唯一一朵花——那花朵形态诡异,像极了微缩的人类骷髅头,空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巴部位,持续不断地散发着一种幽冷的、仿佛来自冥界的蓝色微光。当她们小心翼翼、尽量远离地经过时,流珠发誓,那朵“骷髅花”那空洞的眼窝,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她们移动的方向。
“别靠近!千万别看它的眼睛!”绘春猛地低喝,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她一把将流珠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那诡异的视线,脸色难看至极,“是‘引魂蕨’的变异体……或者说成熟体!这东西按理说只该生长在万葬坑、古战场这类极阴绝地,或者……是大量拥有灵性的生灵在瞬间被湮灭、怨念无法消散的场所。它以吸食残魂与怨念为生,那光芒能惑人心神,引人自投罗网!”
流珠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瞬间冰凉。吸食残魂?圣地覆灭,加上之前死在其中的暗香卫、顾婆婆……这瞬间湮灭的、拥有灵性的生命数量……她不敢再想下去。
然而,这仅仅是开胃小菜。更令人毛骨悚然的遭遇,发生在一段必须穿行的、异常茂密的原始森林中。这里的树木高大得遮天蔽日,树冠层层叠叠,将本就因诡异天象而昏暗的光线几乎完全隔绝,林间昏暗如同黄昏提前降临。更让人不安的是,林中死寂得可怕,之前在山坡上还能偶尔听到的、因异变而变得怪异的鸟鸣虫嘶,在这里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压得人胸口发闷的寂静。突然,流珠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冰凉而柔韧,如同情人的手指般,轻轻拂过她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她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头,只见头顶上方纵横交错的阴暗树枝上,不知何时垂落下了无数细长的、如同苍白死尸手臂般的藤蔓。这些藤蔓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扭动着,它们的颜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近乎尸体的惨白,表面布满了清晰可见的、如同人体毛细血管网般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甚至还在极其微弱地搏动!
绘春反应快得超乎常人,她一直紧握在手中、原本用于探路和支撑的削尖树枝,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嗤嗤”几下,精准而狠辣地斩断了那几根试图进一步靠近、甚至想要缠绕流珠脖颈的诡异藤蔓。被斩断的藤蔓断落掉落在铺满腐叶的地上,竟像被切断的蚯蚓或毒蛇般,剧烈地、痛苦地扭曲、弹动起来,断口处并非流出植物汁液,而是渗出一种暗红色的、极其粘稠、散发着浓郁血腥与腐烂混合气味的液体,将地面的腐叶都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细微的白烟。
“快走!这整片林子都不对劲!它活了!”绘春低吼着,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变调,她再顾不得许多,几乎是半抱着体力早已透支的流珠,不顾一切地沿着模糊的小径向前猛冲。而此刻,仿佛被绘春的攻击所激怒,或者说是因为活人气息的刺激,整片森林都“苏醒”了过来!两旁的树木那粗糙的树皮上,隐隐浮现出扭曲痛苦的人脸轮廓,枝桠如同无数干枯狰狞的鬼爪,带着凌厉的风声向她们抓挠、抽打;脚下盘根错节的树根也如同苏醒的巨蟒,诡异地拱起、蠕动,试图绊倒她们,甚至从泥土中突然刺出尖锐的根须,直刺脚踝!绘春将手中的树枝舞得密不透风,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却又带着致命的狠辣,每一次挥击、格挡、突刺,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质断裂声和那些诡异藤蔓、根须被斩断时发出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细微尖啸,暗红色的腥臭汁液四处飞溅,在她本就狼狈的衣衫上留下更多污迹。流珠紧紧跟着她,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森林弥漫着一种与那魔物同源,却更加分散、更加原始、更加充满对整个生者世界恶意的气息,它们不再是植物,而是某种……活着的诅咒。
谷底喘息,坦诚相对与篝火异变
当她们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片如同魔域的森林,跌入相对开阔的谷底时,两人都如同离开了水的鱼,瘫倒在冰凉的溪边碎石地上,只剩下剧烈喘息、近乎痉挛的力气。流珠靠在一块巨大的、表面异常光滑、仿佛被精心打磨过的深灰色岩石上,胸腔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绘春的情况稍好,但也单膝跪地,以那根已经沾染了大量暗红污迹、前端甚至有些破损的树枝支撑着身体,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她警惕地回望着那片此刻在渐浓暮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却内里不知隐藏了多少疯狂与恶意的森林,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悸动与更深沉的忧虑。
谷底的环境,并未因脱离了森林而显得正常。那条看似清澈见底、潺潺流动的山涧溪流,水底铺陈的鹅卵石颜色却斑斓得诡异,赤、橙、黄、绿、青、蓝、紫,色彩饱和度极高,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缸肆意渲染过,与周围灰暗的环境格格不入。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朽气味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似乎因为靠近水源而更加浓郁了几分,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四周的植物,虽然不像林中那样具有明显的攻击性,但形态也大多歪歪扭扭,枝叶呈现出不自然的卷曲或针刺状,沉默地矗立在越来越浓的、带着血色的暮霭中,如同一群群沉默的、扭曲的怪影,在暗中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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