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魂契初醒，末路微光（1/2）

流珠的意识，并未如同预期般沉入永恒的黑暗与虚无。相反，它被卷入了一片光怪陆离、超越了常理认知的奇异领域。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无穷无尽、如同浩瀚星云般流转奔涌的金色能量洪流。这些能量并非狂暴无序，它们呈现出一种宏大而精密的秩序，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的、源自宇宙本初的旋律在缓缓脉动。每一缕金光，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与威严，温暖如母体羊水，却又沉重如承载了万古星辰。

流珠感觉自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漂浮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之中。她的“身体”是虚幻的，由纯粹的意识构成，但感官却前所未有的敏锐。她能“听”到能量流淌时发出的、如同亿万条神龙低沉呼吸般的宏伟声音；能“看”到能量中不断生灭、蕴含着无穷奥妙的金色符文，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在她周围盘旋、飞舞，有些甚至好奇地触碰着她的意识体，带来一阵阵温暖而亲切的悸动。

她“回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绘春濒死的惨状，圣女残影悲悯的告诫，以及那焚烧生命、撕裂灵魂般的极致痛苦。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后怕涌上心头。绘春怎么样了？她成功了吗？自己……还活着吗？

就在这时，前方的金色能量洪流突然向两侧分开，仿佛在迎接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一道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龙形轮廓，缓缓地从能量深处浮现。

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凝聚，一种力量的显化。其形态威严、古老、神圣，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无数个细小的金色世界构筑而成，龙眸如同两轮燃烧的恒星，蕴含着洞穿过去未来的智慧与看尽沧海桑田的沧桑。它仅仅是存在于那里，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就让流珠的意识体感到一阵阵剧烈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散。

这……这就是龙魂本源的真实形态？或者说，是它在意识层面的投影？

流珠感到无比的渺小与敬畏。

那金色的龙形轮廓并未开口，但一道浩瀚、古老、直接响彻在她意识核心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轰鸣起来：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以命为薪……汝，唤醒了我……”】

流珠的意识波动着，试图回应，却发现自己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只能传递出模糊的、混杂着疑问、祈求与悲伤的情绪。

【“弱小……却坚韧……凡躯……承载不凡之志……”】龙魂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汝之牺牲，吾已见证。汝所求，吾已知晓。”】

一股包含着绘春伤势稳定、生命气息虽微弱却已无邪气侵蚀的信息流，温和地传递给了流珠。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欣慰感让她几乎要“哭泣”出来。

【“然，危机未解。封印将崩，‘源眼’将出。汝之世界，危在旦夕。”】龙魂的声音转而凝重，【“初代缔造者之封印，已至极限。吾之力量，亦因万古镇压而百不存一，更因汝之‘血契’而深度绑定，短期内，无法再行超越极限之举。”】

流珠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封印要破了？连龙魂本源都如此虚弱了吗？

【“汝既已行‘血契’，便与吾之力同源相连。逃避已是无用，汝之命运，已与此地、与此劫难紧密交织。”】龙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流珠的意识本质，【“现在，选择摆在汝之面前——”】

随着龙魂的话语，流珠的“眼前”景象变幻。左侧，浮现出的是她和绘春相互搀扶，沿着那陡峭石阶艰难向上逃亡的画面，但石阶的尽头，那巨大的圆形拱门之外，并非安全的溶洞，而是被浓郁如墨、翻腾不休的邪气彻底堵塞，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阴影在其中蠕动、尖啸。此路，不通！

右侧，则浮现出环形平台的景象，那八条封印锁链正在加速崩裂，蟠龙白玉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源眼”的搏动越来越有力，散发出即将彻底挣脱束缚的狂躁气息。留在此地，唯有与封印一同毁灭，或被脱困的“源眼”吞噬。

两条路，似乎都是绝路。

【“绝境之中，或有一线生机……”】龙魂的声音引导着她的意识，指向那环形平台的某个方位。景象拉近，聚焦在平台边缘，那靠近深渊的、布满岁月刻痕的岩壁之上。【“感知它……用汝与吾相连的‘心’去感知……缔造者留下的，除了封印，或许还有……别的‘后手’。”】

流珠凝聚起所有的意识，努力去“感知”龙魂所指引的方向。起初，那里只有冰冷坚硬的岩石和弥漫的邪气。但渐渐地，当她将那一丝因“血契”而建立的、与龙魂本源的微弱联系延伸过去时，她仿佛触摸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龙魂之力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内敛、仿佛陷入了永恒沉眠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隐藏得极深，若非龙魂指引，根本无从察觉。它似乎指向岩壁的某个特定区域，那里……仿佛存在着某种东西。

【“找到它……唤醒它……或许，是唯一的希望……”】龙魂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模糊，周围的璀璨金光也开始逐渐黯淡、消退，【“记住，汝已非孤身一人……亦非……凡俗之躯……运用汝……新生的力量……”】

龙魂的轮廓缓缓沉入金色的能量洪流深处，最终消失不见。无尽的黑暗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了流珠的意识。

……

冰冷、坚硬、无处不在的剧痛。

这些熟悉的感知，如同潮水般再次将流珠淹没。她猛地咳嗽了几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令人压抑的、倒悬的黑暗穹顶，以及深渊中那如同恶毒心脏般缓慢搏动的“源眼”。耳边回荡着锁链即将崩断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还活着。躺在那冰冷彻骨的环形平台上。

她第一时间侧头看向身边的绘春。绘春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灰败，而是恢复了些许苍白，呼吸平稳悠长，肩头的伤口虽然狰狞，却已不见丝毫黑气，只有凝固的暗红色血痂。龙魂玉环依旧被她紧紧握在手中，但上面的裂纹清晰可见，触手也不再温热，反而带着一丝凉意。

成功了……绘春的命，暂时保住了。

流珠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庆幸，但随即又被眼前严峻的现实压得喘不过气。她尝试动了一下，全身立刻传来如同被无数辆车轮碾过般的剧痛，尤其是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虚弱感深入骨髓。她之前燃烧的生命力太过剧烈，此刻没有立刻死去，已经堪称奇迹。

她想起意识空间中龙魂的指引，想起那隐藏的“后手”。希望……就在这绝境之中吗？

她艰难地、一点点地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冷汗。她看向龙魂所指引的那个方向——环形平台边缘，那片看似与其他地方毫无二致的、布满了古老刻痕与岁月风霜的岩壁。

她闭上眼，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和身体的剧痛，尝试着去沟通体内那丝微弱的、与龙魂玉环（或者说与龙魂本源）的联系。那感觉极其微妙，仿佛在体内多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纤细的“弦”，连接着某个浩瀚的源头。

她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拨动”这根弦，将一缕极其微弱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延伸向那片岩壁。

起初，依旧是岩石的冰冷与死寂。邪气的干扰如同背景噪音，不断试图侵蚀她的感知。但她没有放弃，凭借着在意识空间中感受到的那一丝同源波动，耐心地、仔细地搜寻着。

一寸，又一寸……

精神力的消耗带来了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她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就在她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

找到了！

在那片岩壁的某个极其隐蔽的、一道天然裂缝的深处，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如同沉睡心跳般的同源波动！比在意识空间中感受到的更加清晰！那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与古老，仿佛在万古的时光中，一直默默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