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涟漪微动,各怀机锋(1/2)
慈宁宫西偏殿内,流珠依循玄玳真人的嘱咐,尝试着静坐调息。她并不懂什么高深的修行法门,只是按照真人指点,放松身体,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尝试去感受周围那被阵法净化过的、温和的灵气。
起初,她只觉得心神不宁,绘春苍白的面容、未知的病情、以及宫中隐隐流动的紧张氛围,都像是一根根细小的丝线,牵扯着她的思绪。然而,当她渐渐沉静下来,摒除杂念,一种奇妙的体验开始浮现。
她仿佛能“听”到空气中那些淡金色光晕流动的细微声响,如同春日融雪汇成的溪流,潺潺湲湲;能“感”到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时,带来的那丝清凉却并不寒冷的能量,正丝丝缕缕地渗入自己的肌肤,抚慰着连日来受创的心神。她体内那股微弱的灵韵,似乎被这种宁静祥和的氛围所激发,开始以一种更清晰的路径自行运转,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在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与轻盈。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身旁绘春体内那盘踞不去的阴冷气息,那气息如同附骨之疽,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与死寂,与她自身灵韵的纯净温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感知让她心头一紧,对绘春的担忧更甚,但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利用自身这点特殊之处,哪怕只能为绘春分担一丝痛苦,或是为玄玳真人的治疗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玄玳真人将流珠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称奇。这“净灵之体”的雏形,果然非同凡响,即便未经系统修炼,仅凭本能与环境的引导,便能达到如此效果。她与这“蕴灵养神阵”的共鸣似乎也在逐步加深,使得阵法的效力隐隐提升了一成左右。这无疑对绘春的病情是有利的,至少能更好地压制她体内的邪气,延缓其侵蚀的速度。
“或许……可以尝试引导她,让她无意识散发的灵韵,更集中地作用于绘春。”玄玳真人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但这需要极为精细的控制,且必须征得流珠本人的同意,否则贸然行事,可能会对两人都造成损伤。他决定再观察几日,待流珠的灵韵更稳定些,再与她分说。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是负责慈宁宫日常用度的小太监小顺子来了。他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容。
“流珠姐姐,您醒了真是太好了!”小顺子声音清脆,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关切,“这是御膳房刚做的冰糖燕窝粥,最是温和滋补,老祖宗特意吩咐了,给姐姐和绘春姐姐都备了一份。绘春姐姐的这份,已经用文火温着了,随时可以取用。”
流珠连忙起身道谢:“有劳小顺子公公,也替我多谢老祖宗恩典。”她对这个机灵的小太监印象不错,平日里他送东西来总是笑脸迎人,手脚也勤快。
小顺子将食盒放在桌上,目光飞快地扫过依旧昏迷的绘春,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同情和担忧:“绘春姐姐还没醒吗?真是让人揪心。玄玳真人,绘春姐姐的病……到底是个什么症候?宫里私下里传什么的都有,怪吓人的。”
玄玳真人眼皮都未抬,只是淡淡道:“邪气入体,伤及神魂,需静养驱邪。宫中流言蜚语,不听不信便是。”
小顺子讪讪地笑了笑,连忙称是:“真人说得是,是奴才多嘴了。”他又转向流珠,语气更加温和,“流珠姐姐,您自己也刚好些,可要仔细身子。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或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尽管跟奴才说,奴才一定想办法给您弄来。”
流珠心中微暖,在这深宫之中,能得一份真诚的关心实属不易,虽然她知道这小太监的关切多半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但仍觉感激:“多谢公公挂心,我这里一切都好。”
小顺子又说了几句闲话,便提着空食盒躬身退下了。走出西偏殿,他脸上那讨喜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冷静而锐利。他快步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从袖中摸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色泽与宫墙青砖几乎无异的蜡丸,指尖微一用力,将蜡丸捏碎,里面露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纸条上写着:“灵韵渐稳,阵法有异,玄玳关注。伺机打探药方或诊疗细节。”
他迅速看完,将纸条塞入口中,咽了下去,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御膳房的方向走去。他是永嘉侯府早年埋下的钉子,父母兄弟的性命都捏在侯府手中,由不得他不尽心办事。流珠的苏醒和特殊,以及玄玳真人对她的关注,显然已经引起了侯府更深层次的兴趣。
……
东宫,崇文殿。
萧景琰看着手中柳文渊呈上的最新密报,眼神锐利如刀。密报证实,崔婉儿与永嘉侯府那名采买管事的接触并非偶然,两人在一家名为“清韵茶楼”的雅间内待了约一炷香的时间。虽然无法探听具体谈话内容,但柳文渊的人设法弄到了茶楼伙计的证词,证实那管事是常客,且每次与崔婉儿见面,都会提前预定同一个雅间。
“看来,永嘉侯是把手伸到孤的东宫属官家里来了。”萧景琰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他将密报放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书案。整顿宗室勋贵田产的奏折已经在朝会上提出,果然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以永嘉侯赵承业为首的几个勋贵反应尤为激烈,虽然表面上不敢直接反驳他这个太子,但私下里的小动作定然不会少。这份密报,来得正是时候。
“文渊,”萧景琰开口道,“加大对崔婉儿的监控,同时,想办法让她知道,孤已经注意到她了。”
柳文渊微微躬身:“殿下的意思是……打草惊蛇?”
“不错。”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蛇受了惊,才会慌乱,才会更容易露出破绽。看看她会去找谁,又会做些什么。另外,继续深挖永嘉侯府的商贸网络,特别是通往南方的水路,给孤仔细地查,一船一货都不要放过。”
“臣明白。”柳文渊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殿下,还有一事。关于慈宁宫那位苏醒的宫女流珠……根据我们安插在慈宁宫的眼线回报,此女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玄玳真人对她颇为关注,甚至出言引导她静坐调息。而且,她苏醒后,西偏殿那‘蕴灵养神阵’的效果,似乎有所提升。”
萧景琰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流珠……那个眼神清澈的宫女。他早已从玄玳真人那里得知了她体内可能拥有特殊灵韵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灵韵竟能影响到真人布下的阵法。
“知道了。”萧景琰语气平淡,“保护好她的安全,非必要,不要打扰她。”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注意一下,是否有其他人,特别是永嘉侯府那边的人,在试图接近她。”
“是。”柳文渊心中了然,太子对此女的关注,似乎超出了寻常。他不敢多问,恭敬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萧景琰再次走到窗边,望向慈宁宫的方向。流珠的特殊体质,如同一把双刃剑,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廷中,既能成为庇护,也可能招致灾祸。永嘉侯府既然连魂契这种阴毒手段都使得出来,未必不会对流珠这样的“灵体”产生觊觎之心。
“看来,慈宁宫那边,也需要再加一道保险。”他心中暗道。或许,该找个合适的理由,往慈宁宫再安插几个可靠的人手,不仅要保护太皇太后,也要确保流珠和绘春不再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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