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暗涌交锋,灵韵初显(2/2)

永嘉侯府,密室。

血池的搏动愈发强劲有力,暗红色的液体如同煮沸般翻滚,散发出的热量让密室如同蒸笼。墙壁上的幽绿符文持续亮着,勉力压制着池中那日益狂暴的力量。

赵承业看着池中央那已经隐约显现出扭曲人形轮廓、被无数暗黑血丝紧紧缠绕包裹的“容器”,脸上的忧虑越来越重。他能感觉到,那“容器”散发出的力量确实一天比一天强大,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但这力量却极不稳定,时而狂暴炽热,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时而阴冷粘稠,如同深渊沼泽,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在其中冲突、交织,使得整个密室都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赵文轩却对此视若罔闻,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对这股强大力量的狂热追求中。他正指挥着两名心腹死士,将一批新到的、散发着浓郁血腥气和草木清香的“养料”投入池中。那是混合了某种异兽精血和南疆秘药的产物。

“快!倒进去!它能感受到我们的奉献!它在渴望!”赵文轩眼神炽热,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随着新的“养料”融入,血池再次剧烈沸腾,“容器”的搏动猛地加剧,一股更强的力量波动扩散开来,甚至引动了墙壁上的符文一阵明灭不定。

“文轩!”赵承业忍不住喝道,“你难道没感觉到吗?这力量太过暴戾,根本难以掌控!再这样下去,恐怕‘孵化’未成,我们先要被其反噬!”

赵文轩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信:“父亲!成大事者岂能畏首畏尾!‘烛龙之息’本就是至高无上的力量,带些暴戾之气再正常不过!只要‘孵化’完成,我自有秘法将其收服!届时,莫说萧景琰,便是这整个天下,又有何惧?”他走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诡秘,“而且,我们并非没有后手。小顺子刚刚传回消息,那个流珠,果然不简单。玄玳似乎是在利用她的某种‘灵韵’在治疗绘春。您想想,能克制魂契邪气的灵韵,该是何等纯净?若是能将她弄到手,以其灵韵为引,或许不仅能加速‘孵化’,更能平复这力量的暴戾,使其更为温顺听话!”

赵承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的意思是……”

“找个机会,把流珠弄出宫!”赵文轩斩钉截铁道,“慈宁宫守卫森严,玄玳那老道也不好对付,强抢是不行的。但总有她落单的时候,或者……制造一场意外?只要出了宫,到了我们地盘,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赵承业沉吟不语。绑架宫女,尤其是慈宁宫的宫女,风险极大。一旦败露,便是惊天大案。但……流珠的特殊灵韵,确实如同一个诱人的宝藏,或许真能解决眼前力量失控的困境。

“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做到万无一失。”赵承业最终沉声道,算是默许了儿子的计划,“眼下,先处理好崔明远那边的麻烦。萧景琰突然对崔家下手,分明是冲着我们来的,这是在警告。”

赵文轩冷哼一声:“崔明远那个废物,连自己的女儿都管不住!弃了也就弃了。正好借此机会,清理掉一些不稳定的外围势力。至于萧景琰的警告……呵呵,等他见识到我们真正的手段时,就只会后悔今日所为!”

就在这时,血池中的“容器”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震颤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一股混乱、夹杂着尖锐排斥感的涟漪以它为中心荡开,虽然很快被符文之力压制下去,但那瞬间的异常,让赵文轩和赵承业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赵文轩猛地扑到池边,紧紧盯着那搏动的“容器”,脸色惊疑不定:“又来了!这次绝不是错觉!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干扰它?!”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慈宁宫的方向,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是……那个流珠?!她在做什么?!”

……

慈宁宫内,流珠服下“蕴神丹”后,打坐调息了半个时辰,果然感觉精神恢复了大半,体内那丝灵韵也变得更加凝实了些。她心中对玄玳真人更是感激。

午后,阳光正好。太皇太后惦念绘春,也心疼流珠连日劳累,特意准许她在天气晴好时,可到慈宁宫后的小花园略作走动,散散心,但需有宫女陪同。

流珠感激太皇太后恩典,在一位名唤品竹的稳重宫女陪伴下,来到了小花园。园中花木扶疏,假山玲珑,一池碧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久居室内,骤然接触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和明媚阳光,流珠只觉得心胸为之一阔,连日的压抑也减轻了不少。

她漫步在卵石小径上,感受着微风拂面,听着鸟鸣啾啾,心情渐渐放松。不知不觉间,她体内那股灵韵似乎也受到了外界生机的牵引,自行缓缓流转,与周围的花草树木、阳光清风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她并未刻意运功,但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无质、却温和纯净的气息,使得她所过之处,附近的花草似乎都变得更加鲜亮精神了一些。

陪同的品竹只觉得流珠身边的气息格外令人舒适安心,不由笑道:“流珠姐姐,你身子可是大好了?感觉你今日气色红润,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呢。”

流珠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并未见异常,只当品竹是在说笑安慰她,便莞尔一笑:“品竹姐姐说笑了,许是今日阳光好吧。”

她走到池边,看着水中悠游的锦鲤,心中一片宁静。然而,就在她心神最为放松,体内灵韵与外界自然生机交融最为融洽的时刻,她脑海中忽然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极其模糊、却带着强烈阴邪与灼热气息的扭曲影像!那影像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任何细节,只留下一种令人作呕和心悸的感觉。

流珠猛地晃了晃头,脸色瞬间白了白,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栏杆。

“流珠姐姐,你怎么了?”品竹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流珠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勉强笑了笑,“许是站得久了,有些头晕。”

她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刚才那是什么?幻觉吗?为什么感觉……和绘春姐姐体内的阴邪气息有些类似,却又更加庞大、暴戾、充满了毁灭感?

她不敢深想,也不敢告诉品竹,只借口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回到西偏殿,流珠的心依旧怦怦直跳。她看向依旧昏迷的绘春,又想起刚才那诡异的感应,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伤害绘春姐姐的那股邪恶力量的源头,还在某处存在着?并且……自己能够感应到它?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恐惧,但旋即,一股更强的决心涌了上来。如果……如果自己的灵韵真的能克制那种邪恶,那么,找出那个源头,彻底摧毁它,是不是就能真正救回绘春姐姐,甚至阻止它再去伤害别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种子,悄然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当晚,流珠再次尝试为绘春渡入灵韵时,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同时也分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感知,试图追溯那阴邪之气的来源。然而,那气息如同无根之萍,又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隔绝、扭曲,她根本无法探知其来向。

但她没有放弃。她隐约感觉到,随着自身灵韵的逐渐壮大和对净化之力的掌控加深,或许有一天,她真的能够做到。

……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

永嘉侯府密室内,赵文轩面前摊开一张古老的皮质卷轴,上面绘制着繁复诡异的符文和阵图。他指尖划过阵图中央一个代表着“容器”的符号,眼神阴鸷。

“两次异常波动……时间上都与慈宁宫那边传来的、关于流珠行功的时间点微妙吻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算计的光芒,“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把这个‘变数’掌握在手中!”

他唤来一名身形瘦小、气息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衣人,低声吩咐道:“通知我们在宫里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流珠每日的固定行程,特别是她离开慈宁宫范围的时候。另外,准备好‘惑心散’和‘遁影符’,时机一到,立刻动手!”

“是!”黑衣人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赵文轩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流珠……不管你身上有什么秘密,很快,你就是我的了。”

而与此同时,东宫安插在慈宁宫附近的暗卫,也察觉到了永嘉侯府眼线异常的活跃度,并将这一情况迅速报了上去。

萧景琰接到密报,眼神骤然转冷。

“果然……他们按捺不住,要对流珠下手了。”

他立即下达命令:“加派一队‘影卫’,混入慈宁宫外围侍从之中,十二时辰轮值,暗中保护流珠。一旦发现永嘉侯府的人有任何异动,允许先斩后奏!”

平静的湖面下,暗流骤然加速,碰撞出一连串无声的涟漪。一场围绕着流珠的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流珠,对此仍懵然不知,只是凭借着本能与心中的善意,一步步走向命运为她安排的、既危险又充满可能的未来。

慈宁宫的灯火,与永嘉侯府的幽暗,东宫的冷静布局,在这帝都的夜色中,交织成一幅愈发诡谲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