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福祸相倚,帝心莫测(1/2)

慈宁宫西偏殿内,灯火如豆,将流珠略显苍白的脸映照得明明暗暗。遇袭已过去半日,那股生死一线的惊悸感仍如附骨之疽,缠绕在心头。然而,比惊恐更强烈的,是内心深处翻涌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反复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曾被刺客有力的手指紧紧箍住,此刻却只留下一点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红痕,连疼痛都迅速消散了。

那瞬间迸发的白光……温暖、纯净,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安抚力量,却又在触及恶意时爆发出不容置疑的净化之威。这就是玄玳真人所说的“净灵之体本源之力”吗?它不再仅仅是滋养绘春姐姐的涓涓细流,而是变成了可以保护自己、甚至反击敌人的力量。

“自行护主,乃灵韵初具灵性之兆。”玄玳真人的声音在一旁缓缓响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她看着流珠,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那正在苏醒的本源,“汝此前所为,是主动引导,润物无声。而今日之变,是灵韵感应危机,自发御敌。此乃质变之始。”

流珠抬起头,眼中带着迷茫与一丝不安:“真人,这力量……它从何而来?为何会选中奴婢?它……是福是祸?”她想起了那远方暴戾的影像,想起了永嘉侯府不惜在慈宁宫动手也要抓她的决心,这力量带来的,似乎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与危险。

玄玳真人轻拂尘尾,语气平淡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沧桑:“天地有灵,蕴生万物,各有其性。净灵之体,乃秉天地清正之气而生,万中无一。其源不可考,其缘不可究。至于福祸……”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床上气息渐稳的绘春,“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若无此力,绘春生机早已断绝;若无此力,今日你已身陷囹圄。然怀璧其罪,汝之特殊,自此再无遮掩,前路荆棘,自当倍之。”

流珠沉默了片刻,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她走到绘春床边,握住她微凉的手,那丝属于绘春的生机,在她的感知中如同风中烛火,却顽强不灭。“奴婢明白了。”她轻声道,“既然避无可避,奴婢唯有尽力掌握它,控制它。至少……它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玄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善。灵韵初绽,需稳固根基,勤加引导,方能如臂使指,而非似今日般应激而发,难以控制。自明日起,调息之法需再做调整,吾将传你一篇‘凝心诀’,助你凝神静气,加深对灵韵的感知与掌控。”

“多谢真人!”流珠感激地行礼。她知道,玄玳真人虽看似冷淡,却实实在在地在指引她前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柳文渊沉稳的声音响起:“玄玳真人,流珠姑娘,殿下遣臣前来探视,并询问姑娘安好。”

流珠连忙整理了一下仪容,与玄玳真人一同应门。

柳文渊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干练的侍卫服色,目光锐利却并不迫人。他先向玄玳真人行了一礼,然后看向流珠,语气温和:“流珠姑娘受惊了。殿下闻知此事,甚为关切。袭击姑娘的狂徒已被擒获,东宫必会严查幕后主使,给姑娘一个交代。”

流珠敛衽回礼:“多谢殿下关怀,多谢柳大人及时相救。奴婢……奴婢无大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柳大人,那两名刺客……他们为何要抓奴婢?”

柳文渊目光微闪,避重就轻道:“此事牵涉甚广,尚在审讯中。姑娘只需知道,殿下绝不会容许此等魑魅魍魉在宫中肆虐。姑娘身系绘春姑娘康复之望,自身安全尤为重要。日后出行,影卫会加倍警惕,也请姑娘务必小心,若无必要,暂时减少外出。”

他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让流珠心中一凛。殿下知道她的作用,并且高度重视她的安全,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她确实成为了某些人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是,奴婢谨记。”流珠低声应道。

柳文渊又转向玄玳真人:“真人,殿下还有一事。关于流珠姑娘今日身上显现的异象……”

玄玳真人似乎早有所料,淡然道:“此乃其体质特殊,受邪气所激,本能反应罢了。贫道已告知她,需静心修持,稳固灵基。”

柳文渊点头:“殿下之意,亦是如此。流珠姑娘安然无恙,能力得以显现,乃不幸中之万幸。殿下嘱托,请真人务必悉心教导,助流珠姑娘早日掌握此力,或于未来大局有益。”他话语中暗示的“大局”,让流珠心中更是沉甸甸的。

柳文渊并未久留,传达完萧景琰的关切与指示后便告辞离去。他走后,流珠站在原地,久久不语。太子殿下的关注,柳大人的重视,玄玳真人的倾囊相授……这一切都源于她这突然觉醒的力量。这力量像是一把双刃剑,将她推向了风口浪尖。

……

东宫,崇文殿。

萧景琰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柳文渊静立在他身后,详细汇报着慈宁宫那边的情况,尤其是流珠激发净灵之光的具体细节,以及玄玳真人的判断。

“自行护主,灵韵初具灵性……”萧景琰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柳卿,你以为此女如何?”

柳文渊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回殿下,流珠姑娘心性质朴,至纯至善,此点从她不顾自身为绘春续命便可看出。其净灵之体,于滋养神魂、克制阴邪方面,确有奇效,甚至超乎我等此前预估。今日她能凭本能反击,伤及训练有素的死士,足见其潜力巨大。然……其心性过于单纯,骤然获得此等力量,又卷入如此漩涡,福祸难料。若引导不善,恐反受其害,或为他人所利用。”

萧景琰微微颔首:“不错。璞玉虽好,亦需雕琢。玄玳真人能教她掌控力量,却难教她洞察人心,应对权谋。”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柳文渊,“永嘉侯府那边,有何动静?”

“回殿下,那两名死士牙关紧咬,用了刑亦不肯吐露半分。但其身上所携‘小挪移符’炼制手法特殊,蕴含一丝空间之力,绝非寻常道门符箓,经查证,与南方几个隐秘的巫蛊世家有所关联。‘幻形迷魂散’更是宫廷禁药,配方早已失传,能拿出此物,其背后势力能量不小。”柳文渊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安插在永嘉侯府外的眼线回报,侯府内似乎有异动,尤其是赵文轩所在院落,夜间常有不明气息波动,阴邪之气较往日更盛。结合他们此次狗急跳墙的行动来看,只怕……他们所图之事,已到了关键时期,流珠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他们的计划。”

萧景琰眼神一冷:“他们越是着急,越是说明流珠的重要性,也说明他们的‘圣胎’出了问题。看来,朕当初将流珠留在慈宁宫,是一步妙棋。”他踱步回到书案前,指尖敲打着桌面,“既然他们按捺不住,我们也不能再被动防守。加强对永嘉侯府的监控,尤其是物资进出和人员往来,朕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异常举动。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安排一下,三日后,朕要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届时,朕要亲眼见见这个流珠。”

柳文渊心中微震,殿下终于要亲自接触流珠了。这不仅仅是对一个特殊宫女的关注,更意味着,流珠正式进入了殿下棋局的核心。“臣,遵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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