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潮汹涌,初试锋芒(1/2)

第一节:余波与筹谋

自那日内务府送来的霉米事件后,碎玉轩的气氛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甄嬛并未对流珠那番关于“看不见的小虫子”的言论深究,但流珠能感觉到,小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偶尔会多停留一瞬,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衡量。那目光并非全然信任,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是否趁手,一枚棋子是否可用。

崔槿汐依旧沉稳,行事滴水不漏,但流珠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姑姑吩咐她做事时,语气似乎比以往缓和了些许,甚至有一次,在她独自擦拭厅堂多宝格上的灰尘时,槿汐状似无意地提点了一句:“在这宫里,有些话,听到就当没听到,有些事,看到就当没看到。活得明白,不如活得长久。” 流珠心中凛然,明白这是槿汐在提醒她谨言慎行,同时也是一种隐晦的认可。她立刻躬身,诚惶诚恐地应道:“谢姑姑教诲,奴婢记下了。”

而浣碧,则似乎对流珠那日的“多嘴”隐隐有些不快。或许是因为流珠抢了她在小主面前表现的机会,或许是她单纯觉得流珠的行为有些冒险,会连累碎玉轩。两人一同做事时,浣碧的话明显少了,有时甚至会刻意避开流珠的目光。流珠对此心知肚明,但并不点破,反而更加勤快地做事,对浣碧也依旧保持着“姐姐”的恭敬,仿佛毫无芥蒂。她知道,在根基未稳之前,内部分裂是大忌。

那袋霉米最终没有喂鸟,而是被槿汐寻了个由头,混在要送出宫处理的垃圾里一并处置了。碎玉轩的饮食依旧简陋,但槿汐明显加强了查验,确保入口的东西至少是干净、无变质的。这是一种无声的改变,源于流珠那日的进言。

流珠知道自己赌对了第一步。她在甄嬛心中埋下了一颗“此女或许有些不同见识”的种子。但这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的机会,更需要尽快建立起自己的价值壁垒。那个关于缓解华妃隐疾的方子,是她的下一步棋。然而,如何落子,需要时机,更需要一个完美的、不惹人怀疑的渠道。

她开始更加留意宫中关于华妃病情的传言。通过小允子和其他小太监、宫女的零星交谈,她得知华妃的头风症和“妇人病”似乎确实缠绵不愈,太医院的方子换了几轮,效果都不理想。华妃的脾气也因此越发阴晴不定,翊坤宫时常传来打骂宫女太监的消息。

这一日,流珠被槿汐派去御膳房领取一份额外的点心——沈眉庄来访,总不好太过怠慢。御膳房的管事太监见是碎玉轩的人,照例是爱搭不理,拖沓了许久才将一份看起来并不新鲜的糕点扔给她。流珠心中憋闷,却不敢显露,只能低头谢过,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体面些、眉眼间带着几分油滑机灵的小太监,正凑在御膳房管事身边,低声说着什么,手里还递过去一个小银锞子。那管事太监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流珠心中一动,放慢了脚步,假装整理食盒的带子,耳朵却竖了起来。只听那小太监压低声音道:“……我们娘娘这几日又不得劲,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心烦气躁……您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爽口的瓜果,或是南洋新进的、味道清奇些的香露花露,能让娘娘舒坦些的……”

那管事太监陪着笑:“哎呦,绘春姑娘吩咐的事,咱家自然上心。只是这节令,新鲜瓜果难得……倒是前日内务府刚分来一批上好的杭白菊,清热降火最是不错,还有新贡的洞庭碧螺春,香气清幽……”

流珠心中了然,这小太监口中的“娘娘”,多半就是华妃。而他提到的“绘春姑娘”,应该是华妃身边较为得脸的大宫女。看来,华妃确实在为病情烦恼,连身边的大宫女都亲自出来想办法,寻找太医院之外的“偏方”或是能让她舒坦点的东西。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将方子“自然”递到华妃面前的机会!

流珠心跳微微加速,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她不能直接上前搭话,那样太刻意,太容易引人怀疑。她需要创造一个“偶遇”,一个看似无意间的信息传递。

她记下了那个小太监的样貌和声音。接下来的两天,她利用各种机会在御花园西侧、靠近翊坤宫去内务府必经的那条小径附近徘徊。终于,在第三天下午,她再次“偶遇”了那个小太监,他正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看样子是刚从御膳房拿了什么好东西回去。

流珠装作急匆匆赶路的样子,低着头,差点与他撞个满怀。

“哎哟!没长眼睛啊!”那小太监吓了一跳,稳住食盒,没好气地斥道。

流珠连忙后退两步,脸上堆起惊慌和歉意的笑容,福身行礼:“公公恕罪!奴婢没瞧见,冲撞了公公!”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讨好和羡慕的表情,“公公这是在翊坤宫当差吧?真是好福气,能伺候华妃娘娘那样尊贵的主子。”

那小太监见是一个模样俏丽、态度恭顺的小宫女,气消了些,又听她提到翊坤宫,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算你还有点眼力见儿。”

流珠趁热打铁,脸上适时地露出些许愁容和同情,压低声音道:“只是……奴婢前儿听我们小主提起,说华妃娘娘凤体欠安,至今未愈,心里真是……唉,这宫里的女人,身份再尊贵,也有说不出的苦处。连带着咱们这些底下人,也跟着悬心。”

这话似乎说到了小太监的心坎上,他叹了口气,抱怨道:“谁说不是呢!娘娘身子不爽利,咱们的日子就跟在刀尖上走似的!太医院那帮废物,开的方子吃了跟没吃一样!”

流珠左右看看,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公公,不瞒您说,我家小主未出阁时,身子也弱,家里请过不少名医。奴婢曾听一位从江南来的老郎中说过,有些妇人隐疾,太医院的方子太温吞,反倒不如一些民间古方来得利落。就比如,用蒲公英、地丁、金银花、苦参这几味常见的草药,抓上一大把,煎成浓浓的汤水,趁热熏洗,最能清热解毒,缓解那种又痛又痒的难受劲儿。”她顿了顿,看到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又连忙摆手,做出害怕的样子,“哎呀,瞧我,又胡吣了!这些都是奴婢听来的乡野土方,上不得台面,当不得真!公公千万别往外说,万一……万一不对症,或是冲撞了娘娘,奴婢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她说完,像是生怕惹上麻烦,匆匆福了一礼,不等那小太监反应,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背影带着几分仓皇。

她相信,自己这番半真半假、欲擒故纵的话,以及最后那惶恐的态度,应该能起到效果。一个急于为主子分忧、又想讨好主子的太监,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有效的法子,尤其是这种听起来简单、药材易得、似乎没什么风险的“民间偏方”。至于华妃会不会用,用了效果如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她播下了第二颗种子,一颗可能带来机遇,也可能招致灾祸的种子。

第二节:危机降临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流珠一方面期待着华妃那边能传来好消息,哪怕只是一点点症状的缓解,都能证明她的“价值”;另一方面,她又深深恐惧着,恐惧这步险棋会暴露自己,引来皇后或其他势力的忌惮和打击。

碎玉轩的生活依旧在压抑和清贫中继续。甄嬛大多数时间在室内“静养”,看书、写字、偶尔抚琴,眉宇间的轻愁似乎从未散去。沈眉庄偶尔会来探望,姐妹二人说些体己话,但流珠能感觉到,沈眉庄的处境也并不轻松,宫中的倾轧无处不在。

流珠则更加努力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同时小心翼翼地拓展着她的信息网络。她和小允子的关系越发熟稔,这个胆小却知恩图报的小太监,成了她在碎玉轩外最重要的耳目。他会将自己听到的、其他宫苑的零星消息,比如哪个妃嫔被赏了,哪个太监挨了罚,内务府又出了什么新规矩,偷偷告诉流珠。

然而,危机往往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

这日,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像是要下雪的样子。流珠被槿汐吩咐,去内务府领一份过年时应景用的红纸和窗花,虽然离年节还有些日子,但早些领回来,免得临到头又被克扣或给些残次品。

内务府的管事太监照例是拖拖拉拉,言语间少不了冷嘲热讽。流珠早已习惯,只垂着头,耐着性子等待。好不容易领到东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厚厚的乌云低垂,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宫道两旁的石灯已经点亮,在风中摇曳出明明灭灭的光晕,更添了几分凄清。

为了赶在宫门下钥前回到碎玉轩,流珠选择了一条平时较少人走的、靠近御花园荷花池的近路。这条路人迹罕至,尤其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更是寂静得可怕。荷花池早已结了一层不算厚的冰,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玉石。四周只有风吹过枯枝发出的“呜呜”声,如同鬼哭。

流珠裹紧了身上那件并不厚实的旧棉衣,将装着红纸窗花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因为环境的僻静而绷得紧紧的。

就在她走到一处嶙峋假山的拐角,视野被山石遮挡的瞬间,异变陡生!

身后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恶狠狠的、蓄谋已久的力道,重重地推在她的背心!

那力道如此之大,如此突然,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反应能力!

“啊——!”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脱口而出,流珠整个人被这股大力推得向前踉跄好几步,脚下一滑,踩到了路边的冰棱,身体彻底失去平衡,直接朝着那结着薄冰的荷花池栽了下去!

“噗通——!”

刺骨的冰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了她,淹没了她的惊叫。冰冷的寒意像无数把烧红的铁针,瞬间刺透棉衣,扎进肌肤,直钻骨髓,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剧痛。厚重的棉衣在吸水后,变得如同沉重的枷锁,疯狂地将她往幽暗的池底拖拽。口鼻被肮脏、带着淤泥腥味和腐烂水草气息的池水灌入,呛得她眼前发黑,剧烈的咳嗽被冰冷的池水死死压制在喉咙里,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窒息感。

她在冰冷的水中拼命挣扎,四肢却因为极度的寒冷和恐惧而僵硬不听使唤,挥舞的手臂只能徒劳地拍打着水面,激起更大的水花。绝望如同这池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她吞噬。

在混乱和濒死的恐惧中,她勉强回过头,视线模糊地透过溅起的水花,看到岸上一个穿着浅灰色太监服、身形瘦削、动作敏捷的身影,正快速而无声地消失在假山石的阴影之后,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声响,如同鬼魅。

不是意外!是蓄意谋杀!有人真的要她死!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把重锤,砸碎了她心中仅存的侥幸。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压倒了一切!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好不容易才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她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她绝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冰冷的池塘里!

强烈的意志支撑着她,她拼命划动僵硬的四肢,试图浮出水面。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胸口憋闷得要爆炸。就在她力气即将耗尽,意识开始被黑暗侵蚀的时候,她的脚似乎触碰到了池底凸起的、可能是石头或烂树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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