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棋局纵横,杀机渐显(1/2)

皇陵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萧景琰深邃难测的眼眸。流珠提出的“献策”大胆而危险,如同在悬崖边缘行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以身作饵?”萧景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波澜,“你可知道,一旦‘灰鹞’真的动手,即便布局再周密,也难保万全。你可能真的会死。”

流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臣妾知道。但臣妾更知道,若不能彻底铲除‘影子’,不能向陛下证明臣妾的价值与决心,臣妾迟早也是一死,或许死得更加不明不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况且,”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臣妾相信陛下的掌控力,也相信柳大人的能力。此计若成,不仅能重创北燕暗探网络,或许还能借此撬开吴维景乃至其背后‘影子’的嘴,将朝中毒瘤连根拔起。”

她这番话,既是陈述利害,也是再次表明立场,将自己与北燕和“影子”彻底割裂,将身家性命押注在萧景琰身上。

柳文渊在一旁沉默不语,心中飞速权衡。流珠的计划确实冒险,但并非不可行。关键在于细节的掌控和对时机的把握。他开口道:“陛下,流珠夫人此计虽险,却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有效的方法。北燕使团在京时间有限,‘灰鹞’必然急于行动。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化被动为主动。只是,这‘破绽’如何设置,转移至何处‘静养’,以及如何确保夫人安全,需得从长计议,周密部署。”

萧景琰凝视流珠片刻,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沉淀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深知,这不仅是流珠的投名状,也是她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的唯一途径。一个前北燕“暗刃”,若不能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价值,最终结局早已注定。

“准。”萧景琰终于开口,一字千钧。“柳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选址、布防、引蛇出洞之细节,你与流珠商议后,拟个详细章程报与朕。记住,朕要的是‘影子’现行,也要流珠夫人……活着。”

“臣,遵旨!”柳文渊肃然领命。

流珠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下,深深一拜:“谢陛下信任,臣妾定当竭力配合。”

皇陵之会,就此定下了引蛇出洞的基调。一场围绕流珠,针对北燕暗探和朝内奸细的精密围猎,悄然拉开了序幕。

五、 别苑谋局,暗影织网

接下来的几日,柳文渊与流珠进行了数次密谈。最终,选址定在了京西三十里外的“漱玉别苑”。此处背靠西山,环境清幽,虽是皇家园林,但因其位置相对偏远,先帝后期便较少临幸,守卫不似皇陵和核心行宫那般铜墙铁壁,但又因其皇家身份,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易引人生疑。

柳文渊调动“暗影”精锐,开始对漱玉别苑进行全方位的改造和布控。

· 明岗暗哨,立体监控: 别苑外围,由禁军中挑选出的可靠人手,身着皇家侍卫服饰,进行常规巡逻,看似与普通别苑守卫无异。内围及核心区域,则全部由“暗影”高手接管,他们伪装成仆役、园丁、杂役,隐匿在角角落落。别苑周边的制高点,如西山了望塔、附近山林,都设立了隐蔽的观察点,配备千里镜,日夜监视通往别苑的各条路径及别苑内部动静。柳文渊甚至调动了部分擅长潜伏追踪的“暗影”,预先散布在别苑周围可能被利用的潜入路线上。

· “破绽”设计,请君入瓮: 经过与流珠的反复推敲,他们设计了几处看似自然的“破绽”。一是别苑的日常补给采买,负责此事的是一名背景相对干净但性格略显贪杯的管事,柳文渊派人暗中引导,让其近期在固定酒肆抱怨别苑守卫森严、生活枯燥,为有心人接触留下缝隙。二是别苑西北角有一处因年久失修略显颓败的院墙,靠近一片竹林,易于隐藏,柳文渊故意只安排了稀疏的明哨,却在此处埋设了铃线、陷阱,并安排了最擅长隐匿和突袭的“暗影”潜伏。

· 流珠的“表演”: 流珠则需要扮演好那个“思乡情切”、“旧疾复发”而情绪不稳的宠妃。她会在移居别苑后,偶尔于夜深人静时,在临水的阁楼“无意”间吹奏北燕的思乡曲调,或是在侍女面前流露出对故土的些许眷恋与惆怅。这些细微的情绪,会通过被监控的渠道,若有若无地传递出去。

· 吴维景的利用: 对于吴维景这条线,柳文渊决定暂时不动,反而要“帮”他一把。他会通过隐秘渠道,让吴维景“意外”获知流珠将移居漱玉别苑“静养”的消息,以及别苑安防的“薄弱环节”。逼迫他在“影子”的压力下,不得不有所行动,从而成为引出“影子”的又一个诱饵。

一张无形而严密的大网,在漱玉别苑及其周边缓缓铺开,只待猎物触碰。

六、 四方馆内的暗涌与试探

就在柳文渊紧锣密鼓地布置陷阱之时,四方馆内的北燕使团也并未闲着。

和谈在鸿胪寺和枢密院官员的主持下按部就班地进行,双方就边界划分、边市管理、战俘交换、赔偿金额等条款展开了冗长而激烈的争吵。耶律宏图主要负责在台前展现北燕的“诚意”与“强硬”,而“灰鹞先生”则更多时候隐于幕后,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情报,分析大雍朝堂的动向。

“先生,吴维景那边传来消息,流珠即将被转移至京西的漱玉别苑。”一名心腹低声向“灰鹞先生”汇报,“据称是其情绪不稳,需换环境静养。吴维景还提供了别苑的大致守卫布置图,指出了几处可能的疏漏,但他自身似乎已被严密监控,行动受限,难以提供更多协助。”

“灰鹞先生”看着手下绘制出的简陋别苑地图,目光落在西北角那片竹林和残破院墙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漱玉别苑……情绪不稳?萧景琰会如此大意?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从不轻视对手,尤其是萧景琰和柳文渊这样的敌人。流珠的价值和危险性,他比谁都清楚。大雍皇帝绝不会轻易将她置于险地。

“有两种可能,”“灰鹞先生”缓缓分析,“其一,这是大雍皇帝故意露出的破绽,意在引我们上钩。其二,流珠确实出了问题,她的北燕出身和过往经历,使其在压力下心态失衡,而大雍皇帝或许想借此机会,看看她是否真的可靠,或者想利用她引出我们。无论是哪种可能,风险都极大。”

“那……我们是否放弃行动?”心腹问道。

“放弃?”“灰鹞先生”摇了摇头,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不,机会难得。即便是陷阱,也能从中窥得大雍暗探的实力和部署习惯。而且,我们需要确认流珠的状态和她掌握的东西是否已经泄露。关键是,如何行动。”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通知我们埋得最深的‘钉子’,启动‘蜂鸟’。”“蜂鸟”是他们潜伏在大雍京城,几乎从不启用的一组秘密暗探,身份干净,行动迅捷,专司执行最危险也最隐秘的任务。

“计划变更,我们不直接接触流珠,那样目标太大。让‘蜂鸟’设法在别苑的饮水中下毒。”他做了一个微妙的手势,“用‘相思子’。”‘相思子’是一种来自南疆的罕见剧毒,无色无味,发作迟缓,症状类似心力交瘁而亡,极难察觉。一旦流珠毒发身亡,既可以除掉隐患,又不易立刻被归咎于刺杀,能最大程度撇清北燕的关系。

“同时,”他继续道,“让我们的人密切关注吴维景和周秉谦。如果他们暴露,或者有叛变的迹象……”他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语,杀气凛然。

双重计划,一明一暗,既要达成目标,也要做好切割和牺牲的准备。这就是“灰鹞先生”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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