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蛛丝马迹,惊蛰初现(1/2)
漱玉别苑的夜色,在经历了一场无声的雷霆交锋后,重归表面的宁静。然而,这宁静之下,是比之前更加紧绷的弦,更加汹涌的暗流。
审讯深挖,线索交织
地下刑讯室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阴冷与血腥气。
代号“夜枭”的北燕顶尖渗透者,在柳文渊亲自坐镇和心理攻势下,坚固的心理防线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他提供的关于“蜂鸟”小组的信息虽然零碎,但结合“灶鼠”和“芸香”(画眉)的口供,逐渐拼凑出“灰鹞先生”此次行动的全貌:
“蜂鸟”是一个独立于北燕常规暗探体系之外的精英小组,直属于“灰鹞”,成员彼此不识,仅通过死信箱、特定标记以及像沈知秋那样被利用的、不知情的低级暗桩进行单向联系。他们的任务并非单纯刺杀,而是多层次、多手段的复合行动。投毒(相思子)、标记(香囊)、近距离激发(相思引)、以及最后的物理刺杀(毒针),环环相扣,确保在任何一环成功的情况下,都能达成清除流珠的目标。即便某一环失败,也能像沈知秋那样作为弃子,吸引注意,掩护真正的杀招。
“好精密的算计,好狠辣的手段!”柳文渊心中凛然。若非流珠机警,若非“暗影”布控足够严密细致,今晚的结果不堪设想。
“除了清除流珠,‘灰鹞’还有没有其他指令?特别是关于朝中,‘影子’的?”柳文渊盯着“夜枭”,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夜枭”因为失血和疲惫,眼神有些涣散,他喘息着:“‘灰鹞’大人……只命令我们执行‘清障’计划。但……但我隐约听负责传递指令的‘信风’提过一句……说京城的水很深,除了我们,还有‘自己人’在配合……好像……好像有一个叫什么‘惊蛰’的……是由‘自己人’主导的大行动……我们‘蜂鸟’,只是配合扫清外围障碍……”
“‘惊蛰’!自己人?”柳文渊瞳孔微缩。吴维景提供的代号再次被印证!而且,“自己人”这个说法,极有可能指的就是潜伏在大雍朝堂内部的“影子”!
“那个‘信风’是谁?如何联系?”
“不……不知道……每次都是他主动联系我们……方式每次都不一样……”“夜枭”的声音越来越弱。
与此同时,对芸香(画眉)的审讯也在冷岳的主导下艰难推进。芸香的顽固超乎想象,她受过最严酷的肉体与精神抗压训练,常规刑罚效果甚微。直到冷岳将“夜枭”和“灶鼠”的部分供词,尤其是关于北燕可能将他们作为弃子,以及“影子”主导“惊蛰”行动的信息,看似“无意”地透露给她后,芸香的眼神才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不可能……‘灰鹞’大人说过……此次行动关乎国运……我们是最关键的一环……”芸香嘶哑地低吼,信念似乎受到了冲击。
“国运?”冷岳抓住话头,冷笑,“谁的国运?北燕的,还是‘影子’的?你们拼死拼活,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过河卒子,用来吸引火力的诱饵罢了!真正的杀招,‘惊蛰’,掌握在‘影子’手里!你们死了,任务失败了,对‘影子’的计划毫无影响,甚至可能更方便他们行事!”
这番话,如同毒刺,狠狠扎入了芸香信念的核心。她可以为自己认定的国运牺牲,但无法接受自己只是被利用、被抛弃的棋子。在长达数个时辰的心理拉锯战后,芸香的精神终于濒临崩溃,断断续续地提供了一条模糊但极其重要的信息:
“我……我听‘信风’最后一次传递指令时,他模仿了一种鸟叫,是三声短促的夜莺啼……那是……是最高级别的警示,意味着计划有变,或有极大风险……他当时……似乎很匆忙……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药味……”
檀香混合药味?柳文渊接到这条信息,立刻与之前的所有线索关联。吴维景提到过,“影子”的代表似乎身体不适,常年带着药气。四方馆内,“灰鹞先生”深居简出,但其所居院落,确实时常燃有安神檀香……难道,“信风”与“灰鹞”有直接接触?或者,“信风”本身就是“影子”与北燕之间的联络人,而此人,可能经常出入某些特定的、会沾染檀香和药味的场所?
吴维景的恐慌与价值
被秘密转移到安全屋的吴维景,在得知周秉谦被灭口,自己亦接连遭遇“意外”后,已彻底成了惊弓之鸟。他日夜不安,食不下咽,反复向看守他的“暗影”要求面见陛下或柳文渊,声称有更重要的情况禀报。
柳文渊在初步梳理完北燕暗探的口供后,决定亲自去见一见这位兵部侍郎。
安全屋设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地下,昏暗的油灯下,吴维景眼窝深陷,头发凌乱,早已没了往日朝廷大员的威仪。
“柳大人!柳大人救我!”一见到柳文渊,吴维景几乎是扑了过来,被旁边的“暗影”拦住。
“吴大人,稍安勿躁。”柳文渊语气平静,“你说有更重要的情况,现在可以说了。”
吴维景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如同惊惧的老鼠:“柳大人,下官……下官之前有所隐瞒……是怕……怕祸及全族啊!关于‘影子’,下官……下官可能知道他们其中一位核心成员的身份!”
柳文渊眼神一凝:“说。”
“是……是太医院院使,杜仲明,杜太医!”吴维景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杜仲明?”柳文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慈和、医术精湛的老者形象。杜仲明侍奉两朝帝王,在宫中威望极高,连萧景琰对他都颇为礼遇。他怎么会是“影子”?
“你如何得知?”
“大前年,下官母亲重病,曾秘密请杜太医过府诊治。期间,他……他曾无意中看到下官书房中一份关于……关于北境军械调动的草拟文书……当时他并未说什么。但不久后,‘影子’的人就找上门来,以此要挟下官……下官后来细想,那份文书并未示人,唯有杜太医有机会瞥见……而且,杜太医常年为宫中贵人、朝中重臣诊病,接触机密众多,他……他完全有能力,也有机会……”吴维景的声音充满了后怕和笃定。
檀香混合药味!太医院!杜仲明完全符合这个特征!柳文渊心中剧震。如果吴维景所言非虚,那“影子”的触角竟然已经深入到了宫廷御医这个层面,其危害性将难以估量!皇帝、后宫、乃至所有倚重杜仲明的朝臣,其健康乃至性命,都可能捏在“影子”手中!这或许就是“惊蛰”计划的一部分?
“此事还有谁知道?”
“下官……下官只敢藏在心里,连周秉谦都未曾透露半分!”吴维景连忙保证。
柳文渊盯着他,目光如刀,判断着他话语的真伪。良久,他缓缓道:“吴大人,你提供的这个消息,很重要。但口说无凭,你需要拿出更确实的证据。”
吴维景面露难色:“证据……下官没有实证。但……但下官记得,杜太医有一个习惯,他开方用的毛笔,笔杆是特制的紫檀木,上面似乎刻有极细微的纹路……下官当时未曾留意,现在想来,或许……或许有什么蹊跷?”
紫檀木笔杆,细微纹路?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萧景琰的决断与布局
皇陵暖阁内,柳文渊将一夜之间的所有收获——北燕“蜂鸟”的覆灭、口供中提及的“惊蛰”与“自己人”、吴维景指认杜仲明以及紫檀木笔杆的线索,毫无保留地禀报给了萧景琰。
萧景琰听完,长时间的沉默。暖阁内只有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杜仲明……”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朕的这位太医正,若真是‘影子’,其所图必然骇人听闻。‘惊蛰’……惊蛰惊蛰,春雷乍动,万物复苏……他们是想要朕的江山,焕然一新吗?”
“陛下,目前所有线索都指向杜仲明,但缺乏实证。且其在宫中根深蒂固,若无确凿证据而动他,恐引起朝野动荡,也会打草惊蛇。”柳文渊谨慎道。
“朕知道。”萧景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所以,不能明查,只能暗访。杜仲明那边,朕会亲自留意。你立刻办两件事:第一,想办法确认那紫檀木笔杆的秘密。第二,加强对四方馆的监控,特别是注意是否有与杜仲明相关,或者身上带有檀香药味的人出入。‘信风’必须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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