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惊世之请,石破天惊(1/2)
第一节:圣前奏对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皇帝玄凌批阅着奏章,眉头却比往日舒展了许多。时疫得到控制,前朝压力骤减,他心情颇佳。苏培盛悄无声息地添上新茶,低声道:“皇上,司药房典药女史流珠在外求见,说是……有关牛痘后续推广事宜,及……另有一事禀奏。”
玄凌抬起头,有些意外。牛痘法推行顺利,流珠此时求见,所为何事?他对于这个屡次带来“惊喜”的女官,倒是存了几分好奇。“宣。”
流珠低着头,迈着谨慎的步子走进殿内。她穿着七品女官的浅绿宫装,身形依旧单薄,但脊背挺直,姿态沉稳。经过之前的风波,她身上似乎褪去了几分宫女的怯懦,多了几分属于官员的沉静气度。
“卑职流珠,叩见皇上。”
“平身。何事禀奏?”玄凌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身上。
流珠站起身,依旧垂着眼,声音清晰而平稳:“回皇上,牛痘接种法如今在宫内推行顺利,已接种者无一感染天花。卑职与太医院商议,认为可逐步在京中疫区及周边州县推广,由太医署选派医官,由卑职负责培训接种人手,以期尽快遏制时疫蔓延。此乃章程细则,请皇上过目。”她将一份写好的章程举过头顶。
苏培盛上前接过,呈给皇帝。玄凌粗略浏览了一遍,条理清晰,考虑周详,点了点头:“准奏。此事你做得很好。”他顿了顿,看着流珠,“你方才说,另有一事?”
流珠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跪伏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卑职斗胆!确有一事,思虑良久,关乎国本,关乎社稷将来,冒死恳请皇上恩准!”
玄凌挑了挑眉,关乎国本?一个女官,能有何关乎国本之请?“讲。”
流珠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勇敢地迎向皇帝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卑职恳请皇上,恩准开设女子学堂!”
第二节:石破天惊
“女子学堂?”玄凌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不解,“朕未曾听错?你要朕开设女子学堂?” 这请求,比他预想的任何可能都要……离奇。
就连侍立一旁的苏培盛,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满是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千年古训!开设女子学堂?教什么?琴棋书画?那是高门贵女在家中学习的,何须朝廷开设学堂?这流珠,莫非是立了功,便得意忘形,失了分寸?
“是!女子学堂!”流珠语气坚定,她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但卑职所言女子学堂,并非教导女子针织女红、诗词歌赋,或是《女则》《女训》。”
“哦?”玄凌身体微微前倾,来了些兴趣,“那教什么?”
“教医术!教算学!教织造技艺!教农桑水利之基!教一切能让女子凭借自身能力,安身立命、甚至为国效力之实用技艺!”流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她不等皇帝发问,便继续慷慨陈词,将早已酝酿好的说辞和盘托出:“皇上明鉴!我朝虽地大物博,然天灾人祸时有发生,时疫便是明证!太医院太医虽医术精湛,然人手有限,难以普惠万民。若能有大量通晓基础医理、护理之女子,于疫病发生时协助救治,于平素教导百姓卫生防疫,岂非善莫大焉?此其一!”
“国库岁入,多赖赋税。民间织造、绣坊、诸多手艺行当,女子从业者众。若能有学堂专研技艺,改良织机,提升效率,所产丝绸布帛,无论是供内廷之用,还是行销海外,皆可充盈国库!此其二!”
“算学乃管理之基。民间商户、乃至田庄管理,若女子通晓算学,便能更好地辅佐父兄夫子,管理家业,减少纰漏。此于民生经济,亦有裨益!此其三!”
她句句不离“国本”、“社稷”、“民生”、“国库”,将女子学堂的意义拔高到国家利益的层面,而非仅仅局限于女子自身的权益。
“况且,”流珠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悲悯与沉重,“宫中女子,命运浮沉,难以自主。宫外女子,亦多有因家道中落、夫死子幼而生活无着者。若她们能有一技之长,无论身处何境,至少能凭自己的双手挣一口饭吃,不必全然依附他人,沦入更不堪之境地!这于教化人心,稳定社稷,亦非无益!”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皇帝:“皇上,卑职深知此请惊世骇俗,违背常伦。但牛痘之法,初闻亦觉荒谬,然实践证其有效!世间万事,岂可尽囿于陈规?卑职并非要女子弃针黹,忘中馈,而是希望在这之外,为天下女子多开一扇窗,多辟一条路!让她们不仅能相夫教子,亦能于国于民,尽一份心力!此乃卑职肺腑之言,亦是卑职目睹宫中宫外无数女子艰辛,心生不忍之恳求!望皇上圣裁!”
一番长篇大论,掷地有声!流珠跪在殿中,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知道,自己这是在挑战整个时代的伦理纲常,是在刀尖上跳舞。成,则可能开启一个全新的局面;败,则可能之前所有荣宠尽失,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养心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玄凌靠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目光深沉如海,看不出任何情绪。苏培盛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殿外的风声,隐约可闻。
玄凌确实被震撼了。他从未听过如此……匪夷所思,却又似乎……不无道理的说法。将一个女子的请求,与社稷民生、国库充盈联系起来,角度之刁钻,理由之充分,让他一时竟难以驳斥。尤其是她提到了牛痘法的成功,更是堵住了他以“荒谬”为由直接拒绝的可能。
他打量着下方那个跪得笔直、看似柔弱却目光坚定的女子。她想要的,不是金银珠宝,不是更高的位份,而是……这样一个看似虚无缥缈,却又可能掀起惊涛骇浪的东西。
良久,玄凌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流珠,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话,若传扬出去,会掀起何等风波?你会成为多少卫道士的眼中钉、肉中刺?”
流珠以头触地,声音坚定无悔:“卑职知道!但卑职更相信皇上之圣明,能洞见其中利弊!若皇上认为此事于国无益,卑职甘愿领受任何责罚,绝无怨言!若皇上愿给天下女子一个机会,卑职……万死不辞!”
第三节:帝心难测与暗流激荡
最终,皇帝玄凌并未当场答应,也未立刻拒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流珠一眼,淡淡道:“此事,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牛痘推广之事,不可懈怠。”
“卑职遵旨!”流珠叩首,起身,恭敬地退出了养心殿。直到走出殿外,被寒冷的空气一激,她才感觉到自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知道,皇帝需要时间权衡。这背后涉及的利益和阻力太大了。但她至少,成功地将这颗种子,埋在了最高统治者的心中。这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
然而,正如皇帝所预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流珠在养心殿那番“离经叛道”的奏对,尽管皇帝下令不得外传,但一些风声还是悄然在后宫和前朝部分官员中流传开来。
一时间,舆论哗然!
“荒谬!简直是荒谬!女子入学堂?学医术算学?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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