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归巢之寂(1/2)
阿拜多斯旧宅在深夜的沉寂中,如同沉入深海的古老贝壳,将白日里的喧嚣与生机尽数收敛。万籁俱寂,连风拂过沙砾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辨。星赫的身影出现在宅邸门外,如同从夜色中凝结而出,悄无声息。
他推开家门,动作轻缓得如同拂过沙丘的夜风,门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沉睡的宁静。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挣扎着穿透薄纱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极淡的、如同泪痕般的银灰色光带,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旧木地板散发的淡淡蜡味、书架上纸张特有的陈旧气味、空气中残留的些许晚餐的食物香气,还有一种……独属于“家”的、难以言喻的温暖底蕴。这气息与他刚刚离开的神殿那冰冷、空寂、只有能量流动和岩石气息的环境截然不同,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去了他肩头沾染的时空尘埃与无形重压。
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扫过整个空间。一切如常,没有陌生的能量残留,没有潜伏的危险气息。然后,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二楼那个房间吸引——星野的卧室。隔着楼板,他能清晰地“听”到那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带着睡眠特有的深沉节奏。她的能量场平稳而柔和,粉色的光环在沉睡中也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安心的光晕。她睡得很沉,很安稳。感知到这一点,星赫周身那不自觉紧绷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他像一道真正融入夜色的影子,无声地穿过客厅。脚步落在熟悉的地板上,即使刻意放轻,某些特定木板还是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他才能察觉的吱呀声,如同老友的低语。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墙上的挂画依旧有些歪斜,那是星野小时候调皮撞歪后,他懒得再调整留下的;茶几上随意放着一本翻开的漫画书和半包零食;墙角那把粉色的训练用霰弹枪被擦拭得锃亮,妥善地靠在墙边——一切都保持着生活原本的、略显凌乱却真实的样子。
他没有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更没有回到那个尘封已久的、理论上属于“小鸟游星赫”的房间。那个房间,承载着太多属于“过去”的、过于鲜活的记忆碎片——书桌上未完成的模型、墙上褪色的海报、衣柜里早已不合身的旧衣服……此刻触碰,无异于揭开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只会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也惊扰楼上那个好不容易能卸下重担、安心沉睡的妹妹。那里是属于“过去”的小鸟游星赫的,而现在的他,是荷鲁斯之神,是无名殿的守望者。那个房间的温暖,对他而言,已是过于奢侈的怀念。
他最终停留在客厅那张熟悉的旧沙发前。沙发套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但看起来很干净。他脱下带着夜露微凉气息和远方沙尘味的黑色大衣,动作轻缓地搭在沙发扶手上,仿佛怕惊醒了沉睡的织物。接着,他解下腰间的荷鲁斯之刃,这把曾斩断灭世洪流的神兵,此刻被小心地倚放在墙角最深的阴影里,如同收敛了所有锋芒的猛兽,沉静地守护着这片安宁。
做完这一切,他才无声地躺上沙发。身体陷入略显塌陷的沙发垫中,发出极其轻微、仿佛一声满足叹息般的“吱呀”声。沙发对于他修长的身形来说显然有些短了,小腿以下只能无奈地悬空,但这无关紧要。他甚至觉得,这种物理上的“不适”,反而更真实地提醒着他,他已离开了那个永恒不变、连“不适”都成为一种奢侈概念的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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