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晨光依偎（1/2）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陌生的、温暖的重量感，伴随着极其细微的压迫感，从胸口传来。星赫常年处于警戒状态的神经瞬间绷紧！如同沉睡的猛兽被惊醒！神殿中对抗无名祭司惨白浪潮的本能反应快过思考——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右手闪电般探向腰侧，虽然那里空空如也，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猛地睁开，锐利如鹰隼的神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神殿中蠕动的惨白，也非现世的敌人。

是星野。

她不知何时溜下了楼。此刻像只蜷缩的小动物，侧着身子，毫无防备地趴在他的胸口。粉色的脑袋枕在他的肩窝处，乱糟糟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来微痒的触感。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胸膛，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衣的前襟。粉色的光环在沉睡中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晕，像一层温暖的薄纱，笼罩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小的扇形阴影，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正做着什么甜美的梦，发出极轻、极均匀的呼吸声。她整个人都陷在沙发和他身体的凹陷里，似乎把这硬邦邦的沙发和哥哥当成了世界上最安稳的窝。

星赫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如石雕。那刚刚凝聚起的、足以撕裂空间的冰冷杀意，在看清妹妹睡颜的刹那，如同撞上无形堤坝的狂潮，骤然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冲击和……手足无措。

这感觉……太陌生了。被依靠，被信任，被毫无保留地当成港湾。那温热的重量透过薄薄的衬衣清晰地传递到胸口，那平稳的呼吸拂过颈侧，那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这一切，比神殿深处最狂暴的“色彩”侵蚀，更让他心神剧震，无所适从。

他保持着被“钉”在沙发上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碎裂的光环在头顶无声地亮起又熄灭，如同他此刻紊乱的心绪。他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到了最轻、最缓，生怕一丝微小的震动都会惊醒这沉睡的珍宝。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心脏的跳动，那沉稳的节奏与星野轻柔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鸣。

时间仿佛凝固了。窗外，天色正悄然变化，深沉的墨蓝被一种极淡的、如同稀释过的蓝墨水般的微光取代。启明星的光芒变得清晰，像一枚冰冷的银钉钉在渐褪的夜幕上。

僵硬的肌肉在漫长的、一动不动的守护中，终究不可避免地传来一丝酸麻。星赫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颈部的角度，试图让下巴离那蓬松的粉色头发远一点点，以免自己的呼吸惊扰到她。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

“唔……” 趴在他胸口的星野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似乎被打扰了清梦。

星赫瞬间屏住了呼吸，身体再次僵住，连眼神都凝固了。

星野并没有醒来。她只是无意识地将脑袋更深地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狐狸。揪着他衣襟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点，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呓：“……哥哥……别走……”

声音轻如羽毛，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星赫的心上。一股巨大的酸楚混合着深沉的暖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冰冷的外壳。那些在神殿中被刻意遗忘、被神性压抑的、属于“小鸟游星赫”的情感碎片，如同被这声呼唤唤醒的潮汐，汹涌地冲刷着他被永恒孤寂冰封的灵魂。十年守望的沉重，被世界遗忘的苍凉，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胸口这份真实的重量和这声无意识的挽留悄然化解了一部分。

他僵硬地抬起那只没有被压住的左手。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兄长的生涩与极致的谨慎，仿佛在触碰一件价值连城却又脆弱无比的稀世珍宝。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指尖，在朦胧的晨光中微微颤抖着，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星野蓬松柔软的粉色发顶上。

触感温热而真实，发丝柔软得超乎想象。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一下，又一下，笨拙地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拂去花瓣上的晨露，生怕多用一丝力气就会惊扰这易碎的安宁。

星野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笨拙却真挚的安抚，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揪着衣襟的手也放松了力道。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小猫般的呼噜声，更深地沉入了梦乡。粉色的光环随着她平稳的呼吸，柔和地起伏着，光芒似乎比刚才更加温润了一些。

星赫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任由妹妹趴在自己身上，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带着生命温度的依赖。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淡蓝的微光渐渐染上了温暖的橙金色。晨光如同羞涩的少女，试探着透过窗帘的缝隙，先是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斑，然后一点点扩张领地，最终温柔地洒落在沙发上相偎的兄妹身上，为星野粉色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不再去看窗外的天色演变，不再去感知遥远神殿的能量波动，也不再思索千禧年废墟深处那令人不安的古老威胁。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前所未有地聚焦于当下——聚焦在胸口这份真实的、温暖的、无声的重量上。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耳畔均匀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的、属于妹妹的熟悉气息……这一切平凡至极的感知，构成了此刻他存在的全部意义，胜过神殿中万千法则与永恒守望。

两条神蛇也早已被这番动静唤醒。赫佩尔依旧盘踞在靠垫上，但竖瞳中锐利的光芒已然柔和，它静静注视着这一幕，仿佛在守护这份难得的温情。乌瑟克则显得异常兴奋，它在沙发脚下小幅度地来回游走，时不时抬起脑袋看看星赫又看看星野，似乎想表达什么，但又怕打破这份宁静，只能压抑着兴奋，发出极其细微的、快乐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