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荫下神迹(2/2)

星赫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些无法理解的存在。

“不是怪物。”他缓缓开口,目光投向远处被清理出的巨大废墟轮廓,“是……惨白的黑暗。没有面孔,没有声音。像……污秽的潮水。吞噬存在,侵蚀边界。” 他的描述异常抽象,带着冰冷的质感。

「精确的描述,星赫大人。」赫佩尔在他脑海中表示赞同。

“刀,只是切开侵蚀的路径。”星赫继续说道。

芹香听得似懂非懂,眉头皱起:“惨白的黑暗?潮水?听不懂……不过听起来就很麻烦!那你打架的时候,有什么……嗯……特别的战术或者必杀技吗?”她显然更关心实战技巧。

“没有战术。”星赫的目光转回芹香,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轻视,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只有……不让它们越过界限。”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芹香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你的战斗方式……简单直接。很好。” 这算是他对这位桀骜后辈的一种认可。

芹香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带着点得意:“那当然!能用子弹轰飞,干嘛要绕弯子!”

乌瑟克忍不住又插嘴:「这个暴躁的小姑娘挺有意思!她的能量像个小火山!」

小白子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界限。守护的界限在哪里?”她的问题指向核心,目光清澈而锐利,“像阿拜多斯的沙暴?像比纳?还是……像更远的东西?”她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远处树下的身影。

星赫的目光与小白子银灰色的眼眸对视。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敏锐和那份属于守护者的执着。

「敏锐的观察力。」赫佩尔评价道。

星赫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衡量如何回答。

“界限……”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需要守护的存在之外。” 他的目光扫过野宫宝贝的小草盒,扫过芹香充满活力的脸,扫过小白子清冷的眼神,最后,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了远处树下那个沉寂的身影。

“越远,越好。”

这句话很抽象,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小白子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芹香挠了挠头,感觉有点深奥。野宫则似懂非懂,但觉得“越远越好”听起来就很厉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靠在树上的大白子,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独特的颗粒感,仿佛许久未用的齿轮在转动,却清晰地传了过来:“界限……不是责任。” 她依旧望着远处的推土机,没有看向这边,“是选择。”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让树荫下的空气凝固了。芹香和野宫都诧异地看向她。小白子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震动,看向大白子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排斥,而是夹杂了深深的困惑和一丝……被触动的探究。

乌瑟克也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大白子:「她说的话好难懂……但感觉很重要?」

赫佩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个个体……她的灵魂承载着过于沉重的真相。」

星赫的目光也转向了大白子。他看着那个布满伤痕光环的背影,看着她旧制服下可能隐藏的侵蚀纹路,看着她那份沉甸甸的、仿佛背负着另一个世界重量的孤寂。

“选择……” 星赫低沉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神殿冰冷的石座,前辈们燃烧生命的决绝,妹妹在掩体后惊惶的泪眼,比纳毁灭的洪流……守护是责任吗?是命运强加的重担吗?还是……像她所说,是一种选择?一种在绝望深渊中,依然选择点燃微光的抉择?

他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将手中那瓶被握得不再冰凉的汽水,轻轻放在野宫的小草盒子旁边。瓶身上的水珠滚落,渗进干燥的桌面,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树荫下重新陷入沉默,只有远处工地的轰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条神蛇也安静下来,赫佩尔盘回星赫肩头,乌瑟克则好奇地打量着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简易的桌面上投下跳跃的光斑,照亮了脆弱的新芽,也照亮了汽水瓶上凝结的水珠。关于界限、责任与选择的思考,如同无声的涟漪,在芹香的困惑、野宫的懵懂、小白子的思索、大白子的沉寂,以及两条神蛇安静的注视中,悄然扩散开去。

星野的哥哥带来的,确实远不止是那惊天动地的一刀。他还带来了来自时间之外的同伴,以及足以引发深层思考的、关于守护本质的无声诘问。而这,仅仅是一个平静午后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