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证时之日（1/2）

树荫下的“新生访谈”在少女们关于“食堂新菜谱守护战”的激烈讨论声中告一段落。星赫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属于战士的利落。他拿起桌上那瓶被野宫偷偷换成了常温矿泉水的“汽水”（星野塞的那瓶早已被阳光和体温彻底温暖），对围在桌边的少女们，以及旁观的芹香、小白子和远处的野宫，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但那无声的致意里，已然包含了将界限之内的未来托付的郑重。

他没有等星野回来“认领”，径直走向停放在指挥部阴影里的那辆属于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的老旧越野摩托。车身布满划痕和沙尘，但引擎保养得不错。他跨坐上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钢铁坐骑也是他肢体的一部分。引擎低沉地咆哮一声，卷起一小片尘土，载着他驶离了喧嚣的复兴校区，驶向基沃托斯联邦学生会那宏伟而冰冷的合金建筑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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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学生会总部大厦，光洁如镜的合金地板反射着顶灯冷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高效运转的机械和消毒剂的混合气味。与阿拜多斯尘土飞扬的生机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程序化的精确与疏离。星赫的身影出现在身份登记大厅时，如同一滴浓墨滴入了纯净的水银池，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那些穿着统一制服、忙碌穿梭于各个光屏和柜台间的女性工作人员，无论年龄大小，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或手上的工作。惊愕、好奇、探究……种种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身与时代脱节的旧式无名殿黑衣，那收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特殊的碎裂光环，以及那张过于年轻却沉淀着无尽沧桑的冷峻面容。他是这片几乎纯粹由女性构成的行政海洋里，除夏莱老师外，极其稀有的异质存在。

星赫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一个标注着“历史身份恢复”的冷清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一丝不苟的年轻女性办事员。她推了推眼镜，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平静，但眼神里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是泄露出来。

“姓名，学院，原身份。”办事员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清脆。

“小鸟游星赫。阿拜多斯高等学院。第21任学生会副会长。” 星赫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报出一串冰冷的代码。

办事员纤细的手指在悬浮光屏上快速敲击。光屏上瞬间跳出大量信息流，最终定格在一个鲜红的、刺目的标识上：【身份状态：已注销（7年4个月零12天）】。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注销原因：长期失踪（超过法定时限），疑已死亡。相关权限及档案已封存，移交深层档案室（s级权限）】。

办事员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公事公办的审视和一丝为难：“先生，系统显示您的身份信息已在七年前依据《基沃托斯学生管理条例》第17章第5款正式注销。恢复程序非常复杂，需要提供原始身份证明文件、至少三位现任联邦学生会高级委员的联合担保函，以及注销期间行踪的详细说明报告……”

她的话被“啪”的一声轻响打断。

星赫将一张边缘磨损严重、表面布满细微划痕甚至沾染着几处早已干涸发黑的、疑似血迹的旧式金属身份卡，轻轻放在了光洁的合金柜台上。卡片上，阿拜多斯的旧校徽和“小鸟游星赫”的名字依然清晰可见，照片上的少年眼神锐利，与眼前人依稀相似，却又判若两人。

“原始证明。”星赫的声音毫无波澜。

办事员看着那张如同从历史尘埃中挖出来的身份卡，尤其是上面那几点刺目的暗红污迹，呼吸微微一窒。她拿起卡片，小心翼翼地放入旁边的读取槽。读取槽发出轻微的嗡鸣，扫描光束反复划过卡片。

【滴！身份卡物理信息匹配成功！】

【滴！持有者生物波长特征（光环）比对……警告！特征强度异常！波动模式超出数据库记录范围！匹配度：72.3%……失败！】

【滴！历史注销记录确认无误。恢复流程强制触发s级复核程序。请持有者前往深层档案室（s-07区），由档案管理员或具备s级权限人员现场核验激活。】

光屏上跳出刺眼的红色警告框和冰冷的提示。

办事员看着匹配失败的提示和s级复核的要求，脸上露出了更加为难的神色：“先生，这……生物特征匹配失败，还触发了s级复核……这需要档案室管理员的权限，或者……”她犹豫了一下，“或者需要至少一位联邦学生会常任理事级别的s级权限持有者现场授权。这流程可能需要预约，甚至……”

“需要多久？”星赫打断她，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平静下蕴含的压力让办事员额头渗出了细汗。

“这……很难说，管理员的行踪不定，常任理事们更是日程繁忙……”办事员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办事员几乎要被星赫那无形的压力逼得呼叫安保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讶异，从星赫身后传来：

“星赫顾问？这么巧。”

星赫转过身。

老师正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抱着厚厚一摞印着“机密”字样的文件袋，脸上带着熬夜后的倦容，但眼神依旧温和而锐利。他显然是刚开完某个冗长的会议，或者处理完一堆棘手事务。他的出现，如同投入僵局的一缕暖风。

“老师！”办事员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语气恭敬中带着急切，“这位先生正在办理历史身份恢复，但触发了s级复核程序，需要……”

“我知道了。”老师没等她说完，便点了点头。他抱着文件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光屏上刺眼的红色警告和那张染血的旧身份卡，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复杂。他没有多问一句，直接对办事员说：“他的身份核验和恢复流程，由我现场授权并担保。权限代码：夏莱-零号协议。”

他报出一串复杂的字符和数字组合。

办事员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在光屏上操作起来。当“夏莱-零号协议”的权限代码被输入并验证通过的绿色提示亮起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看向老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权限确认！s级复核通过！正在重新激活身份信息，关联新权限密钥……”

老师这才转向星赫，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晃了晃手里沉重的文件袋：“正好，我也要去深层档案室归档这些‘麻烦’。一起？”

星赫看着老师眼底的疲惫，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摞厚厚的、象征着基沃托斯无数明暗事务的文件，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乘坐快速电梯，而是走进了旁边一部需要特殊权限卡刷开的、通往地下深处的专用升降梯。合金门无声滑合，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

“深层档案室s-07区……”老师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倦意，“那里存放着基沃托斯最古老、最敏感、或者……最容易被遗忘的记录。”他看了一眼星赫，“包括所有在‘大灾变’时期及其后，因各种原因被注销或封存的英雄档案。空崎日明、圣园御花……他们的名字，应该就在那里。”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沉痛和决心。

星赫的目光落在升降梯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他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听见。在他的领口处，细微的蠕动传来，乌瑟克似乎对“深层档案室”这个词产生了兴趣，被赫佩尔用尾巴轻轻按住，示意它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