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千禧年－神性净化（2/2）
“紧急隔离力场完全无效！侵蚀扩散速度超出所有模型预测！净化小组已经出动，但抵达核心区至少需要三分钟！”优香的声音带着强自镇定的颤抖，她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片迅速扩张的、如同活体疮痍的黑暗，以及站在灾厄前沿、周身能量场如同风暴般剧烈涌动的星赫。他头顶那碎裂的黑色光环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深邃的幽光，与【荷鲁斯视界】镜片上疯狂冲刷的靛蓝色数据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敬畏的神性威仪。
优香本能地握紧了腰间的战术指挥棒——这是她作为会计配备的防卫武器，但面对这种源自概念层面的侵蚀，物理性的攻击显得如此苍白和无力。“顾问先生！危险！快退后！那是高度凝实的‘色彩’侵蚀实体！任何形式的接触都可能导致精神甚至存在层面的同化！”她急声喊道，同时手指在悬浮操作界面上飞快滑动，试图调动最近区域的防御性自动无人机群进行火力拦截，尽管她内心清楚，这很可能只是徒劳，甚至可能因能量碰撞而加剧污染的扩散。
然而，星赫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翻涌的黑暗核心。在【荷鲁斯视界】的极致解析下，他能清晰“看见”污染源的中心——那根暗金晶柱内部，一个因他之前的强行读取而暴露出来的、由极度混乱能量构成的节点，正是“色彩”力量借由古老数据残片锚定于此现实的“根须”与“心脏”。
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在优香惊骇的目光中，星赫按在刀柄上的右手，五指收拢，以一种沉稳如山、却又蕴含着无上决意的姿态，握紧了荷鲁斯之刃的刀柄。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穿越了亘古时空的嗡鸣骤然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甚至在优香和远处正匆忙赶来的净化小组队员的心底深处共鸣、震颤！那是荷鲁斯之刃在鞘中发出的渴望咆哮，是对宿敌的宣战檄文！
随着刀柄被星赫的手掌完全契合，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纯净而浩瀚的力量如同沉眠的火山般喷薄而出！那碎裂的黑色光环光芒大盛，幽深的光芒中，竟不可思议地透出了点点碎金般的光粒，仿佛是他光环破碎前原本应有的、如同黎明曙光般的神圣辉光正在短暂重现！
星赫拔刀出鞘！
动作并非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带着一种切割因果、斩断宿命的精准与沉重。被拔出的刀身，并非寻常金属的雪亮寒光，而是一种流动的、内敛的、仿佛由液态的暗夜星辰凝聚而成的幽邃暗金色！刀身之上，铭刻着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古老象形符文，此刻这些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辰，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却无比坚定、充满净化意志的金色辉光！
这金光与星赫光环中透出的点点金芒遥相呼应，彼此交织，形成一道无形的、带着神圣秩序力量的屏障。那翻涌而来的粘稠黑暗触碰到这无形屏障的边缘，竟如同潮水撞上礁石，发出“嗤嗤”的侵蚀声，被暂时逼退，无法再前进分毫！
“那……那究竟是什么武器？！”优香彻底惊呆了，樱桃小口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本质——绝非千禧年乃至基沃托斯任何已知科技造物的能量波动，那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带有神圣权柄与净化属性的原始威能！它直接作用于规则和概念层面，正面抗衡着“色彩”那吞噬一切、归于虚无的本质！
星赫双手稳稳握住荷鲁斯之刃的刀柄，将刀尖笔直地指向污染核心——那根仍在不断喷涌污秽的暗金晶柱。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仿佛要将这片数据圣殿中所有的冰冷与秩序都纳入肺腑，转化为决绝的意志。碎裂光环的光芒与他自身的灵魂波动完全同步，磅礴的神性力量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注入手中的神刃。
荷鲁斯之刃的光芒再次暴涨！那幽邃暗金的刀身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有生命的光流，刀身上的金色符文如同一个个被点燃的微缩恒星，燃烧着净化的火焰！
“净化。”
一个低沉、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神性意志与绝对命令的词语，从星赫的口中吐出。这不仅仅是一个词汇，更像是一种法则的宣告，一种对“存在”本身的肯定，对“虚无”的最终审判！
他挥刀斩落！
动作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一道凝聚了全部精神与力量的、笔直向前的雷霆突刺！暗金色的刀尖化作一道流星，精准无比地点中了晶柱表面那能量反应最混乱、黑色污染最浓稠、如同心脏般搏动的核心节点！
“嗤啦——！！！”
仿佛将烧红的烙铁狠狠浸入极寒的污秽冰水！一阵极其刺耳、令人头皮发麻、牙齿酸软的剧烈腐蚀声猛烈爆发！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狂暴、夹杂着无数扭曲意念和绝望尖啸的黑色烟雾，从刀尖与节点的接触点疯狂喷涌而出，如同垂死挣扎的恶兽，试图反扑、污染、侵蚀那柄代表着秩序与光明的神圣之刃！
然而，荷鲁斯之刃的光芒坚不可摧！刀身上那些被点燃的古老符文，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炽热夺目的金色锁链，瞬间从刀身蔓延而出，如同天罗地网般缠绕、锁定了喷涌的黑色烟雾！神圣的净化之力与“色彩”的侵蚀之力在这微观的节点上展开了最直接、最激烈的碰撞、湮灭！
优香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核心湮灭： 被荷鲁斯之刃刀尖点中的晶柱核心节点，如同被投入了恒星核心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汽化！构成污染源存在的“根须”被神圣之力从概念层面强行斩断、净化！
黑暗退潮： 失去了源头支撑，平台上如同活物般蔓延的粘稠黑色物质，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生命力，开始剧烈地抽搐、萎缩。它们不再扩张，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向内急剧塌陷、分解，发出细微而痛苦的“哀鸣”，最终化作一缕缕飘散的、不再具备任何活性的灰色灰烬。
晶柱复原： 那根暗金色晶柱表面的漆黑斑痕，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褪去、消失，重新露出了底下古朴而神秘的蚀刻纹路。柱体内原本被染成污秽黑色的能量光流，虽然依旧微弱且残破，却褪去了那令人作呕的色泽，恢复了最初那纯净的、带着遥远时代气息的幽蓝微光。
警报平息： 持续不断的刺耳电子警报声戛然而止。穹顶上那片令人不安的猩红色警报光芒瞬间消散，幽蓝色的数据星云重新成为主导，虽然整体的光芒似乎因为刚才的冲击而黯淡了几分，但那种令人心安的数字秩序感已然回归。
整个过程，从拔刀到净化完成，不过短短十数秒。当星赫缓缓将光芒内敛的荷鲁斯之刃收回刀鞘，发出一声清脆而沉稳的“锵”鸣时，方才还如同地狱入口般狰狞的污染区域，已经只剩下平台表面被腐蚀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能量焦糊味，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方尖碑】。只有远处，净化小组悬浮载具急速靠近时传来的微弱引擎声，预示着后续的善后工作即将开始。
星赫站在原地，微微垂下头，几不可察地喘息着。强行驱动荷鲁斯之刃进行如此高强度的概念层面净化，对他这具被“色彩”反转侵蚀过、光环已然碎裂的身体和精神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碎裂的光环光芒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种黯淡的、内蕴着伤痕的幽深状态。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优香。
优香已经完全僵立在原地，仿佛化作了一尊美丽的冰雕。她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极大，平日里充满理性与计算的眼神，此刻被前所未有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冲击感所占据。她亲眼目睹了一种超越千禧年所有科技树理解范畴的力量，一种能够正面抗衡、甚至净化“色彩”侵蚀的神性伟力！母亲早年笔记中那个语焉不详的“特殊人才”、“时空访客”的形象，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却又笼罩上了更加浓厚的神秘面纱。这张年轻却刻满风霜的脸庞，那碎裂却依旧威严的光环，那柄流淌着星辰与神圣符文的长刀……这一切都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她作为会计、作为科研人员所依赖的、建立在绝对理性之上的认知框架。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音节。之前所有的警惕、质疑、公式化的疏离感，都在那净化万物的一刀面前，彻底土崩瓦解。剩下的，只有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以及对眼前这个神秘存在和其所代表未知领域的、无法抑制的强烈探索欲望。
星赫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写满震惊的脸庞，最终落在那枚重新在她胸前反射着幽蓝数据光辉的菱形胸针——早濑依宁的遗物上。他的眼神似乎微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但那变化太快，快得让人以为是光线的错觉。
“……暂时，安全了。”星赫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但明显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优香猛地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臭氧味的空气，强行压下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的心绪。她看了看星赫，看了看那柄已然归鞘、仿佛从未出鞘过的古朴长刀，又看了看那根虽然表面留下些许灼痕、但已恢复平静的暗金晶柱。
“……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失去了往常那种会计特有的刻板流畅，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源自对绝对力量本能般的敬畏。她迅速在数据板上进行操作，取消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状态，并向正在赶来的净化小组发送指令，将行动目标从“紧急净化”改为“区域隔离与善后处理”。
她再次抬起头，看向星赫，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份剧烈的震动和深刻的探究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炽热和清晰。但这一次，她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微妙转变。不再是单纯的警惕或公事公办的接待，而是夹杂着对母亲遗志继承者的复杂情感，以及对眼前这位神秘“顾问”所拥有的、足以影响千禧年乃至基沃托斯命运的力量的全新认知。
“……顾问先生，”优香的声音努力恢复了平稳，但那个称呼中，之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似乎已经消散无踪，“您……需要什么？”她不再询问“您的访问目标是什么”，而是直接问“您需要什么”。这细微的措辞差别，意味着她开始真正将星赫视为一个拥有强大力量、并且刚刚亲手化解了千禧年一场潜在巨大危机的、值得重视甚至依赖的“合作者”或“引导者”，而不仅仅是凭借特殊权限进入此地的访客。
星赫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根暗金晶柱，【荷鲁斯视界】的镜片微微闪烁，似乎在进行更深层次的扫描。
“数据，”他低沉地说，言简意赅，“l-001内部，刚刚被‘色彩’污染所掩盖和保护的……那个最后的坐标印记。”
优香心中凛然。原来，他强行读取并意外引爆了深藏的污染，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那被“色彩”力量刻意隐藏起来的、来自大灾变前的关键信息碎片？那个坐标……究竟是什么？
她抿了抿唇，不再有任何犹豫，手指在数据板上以惊人的速度操作起来，调动着“依宁协议”授予的最高权限解析程序，目标直指那根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的古老晶柱。
“明白。正在尝试对晶柱核心数据进行深度解析与碎片重组……最高权限已授予。” 数据板散发出的幽蓝光芒映亮了她精致的侧脸，也映亮了她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意。
星赫哥哥身上笼罩的谜团，与母亲早濑依宁留下的信物和权限，似乎正在这座数据的终极圣殿中，交织成一条指向更深邃黑暗、也或许指向一线生机的道路。而刚才那神性净化的一刀，无疑为这条道路，撕开了一道短暂的光明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