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暖晨怀旧（2/2）

乌瑟克在星赫衣襟下小声嘀咕：「她好像不太情愿呢。我们很可怕吗？」

「我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普通个体感到不安，」赫佩尔解释道，「这是正常反应。」

星赫沉默地跟上芹香的脚步。两条神蛇在他制服下保持安静，但通过星赫的感知，它们依然在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芹香起初还有些拘谨，走得飞快，试图拉开距离。但当她指着远处正在吊装的巨大净水过滤塔，开始抱怨承包商效率低下时；当她路过一片刚清理出来、规划为试验田的区域，得意地说起自己从格黑娜农研部“借”来的耐旱种子时；当她指着临时搭建的、却挂满了各学院支援锦旗的指挥部，小声嘀咕老师又在熬夜看图纸时……她的话匣子不知不觉就打开了。阿拜多斯人的直率和坚韧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个体虽然情绪波动剧烈，但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是真实的，」赫佩尔评价道，「她的能量场与这片土地紧密相连。」

乌瑟克则更加关注其他细节：「她说种子？听起来像是偷的啊！我们要告诉星野大人吗？」

星赫微微摇头，示意乌瑟克不要多事。

星赫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目光随着芹香的指点，扫过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他看到巨大的挖掘机在曾经被黄沙彻底掩埋的旧体育馆位置作业，露出下面扭曲的钢筋骨架；看到工人们正在铺设新的地下管线，替换掉早已锈蚀报废的老旧管道；看到野宫和白子带着一群新生，在空旷的沙地上认真地练习着佩戴防沙面罩和应急信号发射器，动作稚嫩却充满希望。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刚刚清理出来的废墟角落。

风化的砖石被移开，露出一小片湿润的泥土。就在泥土的边缘，几株极其柔弱的、星赫从未见过的嫩绿色小草，正顽强地舒展着两片细小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颤抖。那抹新绿，在满目疮痍的黄色基调中，显得如此脆弱，却又如此生机勃勃。

芹香也停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和：“哦，那个啊。是前两天清沙的时候发现的，不知道是什么草，可能是被埋了很久的种子发芽了？野宫宝贝得不得了，天天来看，还偷偷给它浇水，生怕被工程车压到。” 她撇撇嘴，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对这份顽强生命的认同。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赫佩尔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感慨，「即使在最荒芜的地方。」

乌瑟克则更加直接：「好小好可爱！我们能带一点回神殿种吗？」

星赫静静地注视着那几株小草。碎裂的光环在他头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几乎无法察觉。那深邃眼眸中的冰冷似乎被这抹新绿融化了一角，流露出一丝近乎渺茫的、属于“小鸟游星赫”的暖意。

就在这时，星野充满活力的声音通过校园广播响起，带着电流的微噪，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临时校区：“通知！通知！所有对策委员会成员及新生班代表，十分钟后到临时指挥部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重复一遍……”广播顿了顿，星野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和郑重：“……另外，特别通告！我们荣幸地邀请到阿拜多斯第21任学生会副会长，小鸟游星赫前辈，正式担任阿拜多斯高等学院复兴校区特别顾问！请大家欢迎！”

广播的回音在工地的喧嚣和风声中回荡。芹香猛地转头看向星赫，嘴巴微张，一脸“这也行？”的表情。

「特别顾问？」乌瑟克兴奋地扭动，「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

「意味着星赫大人将正式参与这片土地的复兴，」赫佩尔解释道，「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

白子从远处的演练场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若有所思。野宫则开心地朝着他们这边挥了挥手。

星赫迎着芹香震惊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望向指挥部方向那高悬的、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阿拜多斯校徽。旧制服的衣角被晨风吹拂，轻轻扬起。

阳光透过预制板房顶棚的缝隙，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份沉静的、仿佛终于找到归处的微光。

荷鲁斯之刃的冰冷似乎被这校园的喧嚣和新生的绿意悄然包裹，暂时收敛了锋芒。新的守望，或许将以另一种方式，在这片复苏的沙海学园里悄然开始。两条神蛇在星赫衣襟下安静地盘踞，仿佛也在为这个新的开始而感到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