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快!把饵料拿来(2/2)
> **一、差异定额**:根据矿脉地质、开采难度、转运距离等要素,由三司、工部、肃政廉访司联合核定各矿 **差异化的合理火耗率区间**(如德兴矿0.4%-0.6%,铅山矿0.3%-0.5%)。
> **二、超额重罚,节耗重奖**:
> * 火耗率超标(超区间上限),矿监衙署承担主要罚金(罚没俸禄、绩效奖金),并影响考成。
> * 火耗率达标且在区间内,无奖无罚。
> * **火耗率低于区间下限**,节省部分铜锭价值, **50%** 奖励矿监衙署及承包会(用于改善生产、发放奖金), **30%** 奖励直接贡献矿工小组, **20%** 上缴国库!
> **三、责任明晰,赏罚到组**:责任主体仍为矿监衙署及承包会。由承包会依据内部《工分细则》,将火耗责任与奖惩细化落实到各生产小组,多劳多得,优绩优酬!
> **四、数据公开,全民监督**:各矿产量、火耗率、奖惩情况,按月张榜公示于矿场及州府衙前!肃政廉访司审计组常驻,接受举报!
赵小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清晰而有力。他巧妙地否定了章惇的“酷政”,却将其“强化稽查”的合理内核纳入,并提出了以“差异化”、“重激励”、“透明化”为核心的“绩效管理”新规!这新规,直指人心对“公平”与“利益”的渴望,与章惇那套冰冷的“严刑峻法”形成了鲜明对比!
章惇的脸色由青转白,如同吞了黄连。皇帝的旨意,彻底粉碎了他搅浑水、转移视线的图谋,反而将他钉在了“协助制定新规”的位置上!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构筑的旧有利益格局,被这“绩效”新法一点点撕碎!
“陛下圣明!绩效之道,正本清源!” 曾布率先躬身领命,语气带着由衷的钦佩。几位工部、户部官员也纷纷附和。
章惇孤立无援,只能强压心中的滔天巨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老臣…遵旨。” 低垂的眼帘下,是翻涌的怨毒与更深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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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院静室,药香氤氲。赵言依旧昏睡,但脸色已恢复了些许红润。林绾绾端着一碗刚刚煎好、黑乎乎散发着浓烈苦味的汤药,小心翼翼地吹凉。孙院正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此乃‘清心涤毒汤’,药性霸道。言亲王体内余毒顽固,非此猛药不可。然…此药极苦,恐亲王难以入口,若强灌,又恐呛入肺腑…”
“我来。” 林绾绾毫不犹豫,用小银勺舀起一点药汁,送到自己唇边尝了尝。苦涩辛辣的味道瞬间冲上脑门,让她小脸皱成一团。她强忍着,又仔细品味了一下,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孙院正,” 她放下勺子,认真道,“此方中黄连、黄芩用量是否过重?苦寒伤胃。且…似乎少了一味调和药性、缓解苦味的甘草?另外,钩吻余毒偏燥热,加少许金银花露,或可增效?”
孙院正一愣,眼中露出惊讶:“林姑娘竟通药理?所言极是!此方确为求速效,黄连黄芩稍重。甘草…本欲后下,一时疏忽!金银花露更是点睛之笔!妙!妙啊!” 他立刻提笔修改药方,对林绾绾的“天赋”赞不绝口。
林绾绾俏脸微红,重新煎药。新药煎好,苦涩中果然带了一丝甘凉。她扶起赵言,柔声道:“言儿,乖,喝药了。喝完就不难受了,姐姐给你买糖画儿…”
赵言迷迷糊糊,似乎听到“糖画儿”,嘴唇微微张开。林绾绾趁机将药汁一点点喂入。虽然赵言依旧眉头紧皱,但并未强烈抗拒,大部分药汁都咽了下去。
喂完药,林绾绾细心为赵言擦去嘴角药渍。就在这时,赵言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甜…又苦…还有…海腥味…像…像坏掉的咸鱼干…”
海腥味?坏掉的咸鱼干?
林绾绾和孙院正都是一怔!这药里哪来的海腥味?
林绾绾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矾楼毒糕中那岭南钩吻的“土腥味”!她猛地看向药碗残留的药渣,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孙院正!能否取一碗清水来?”
清水取来。林绾绾将一点药渣放入水中搅匀,然后取出一根特制的银针(针尖淬有她秘制的显毒药液),探入水中。片刻后取出,只见针尖接触药渣的部分,竟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的幽蓝色!与检测普通毒物的黑色不同!
“这不是普通的钩吻残留!” 林绾绾失声叫道,“这蓝色…是混入了海蛇毒腺的提取物!极其微量,却能延缓余毒清除,侵蚀心脉!难怪言亲王恢复如此缓慢!药里被动了手脚!那‘海腥味’…是海蛇毒特有的味道!”
“什么?!” 孙院正骇然失色!御医院的药房,竟也被人渗透了?!
“查!立刻封锁药房!控制所有经手此药之人!” 林绾绾眼中寒光四射,杀机凛然。敌人竟将毒手伸到了御前!这已不是简单的谋害,而是丧心病狂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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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政廉访司衙署深处,烛火通明。孟云卿(顾先生)与范仲平正在分析“金玉满堂”查封的账册中,关于岭南“瘴货”交易的记录。一条隐秘的资金流向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近三个月,有大笔资金通过“金玉满堂”流向岭南雷州一家名为“海平号”的船行,备注为“特快专送费”。
“特快专送?” 范仲平疑惑,“什么货物需要如此高昂的专送费?比寻常海船运费高出十倍不止!”
“除非…运送的东西极其重要、极其危险,或者…时效要求极高!” 孟云卿目光锐利,“查!‘海平号’的船期!尤其是近半月内,有无异常快速抵京的船只!”
线索迅速汇集。皇城司安插在汴京水门的暗桩回报:三日前深夜,确有一艘悬挂“海平号”旗幡的中型海船,未按常规接受巡检,凭借一张盖有“市舶司特批”印信的文书,悄然入港,停靠在城东一处偏僻的私人码头。船上卸下的并非大宗货物,而是十几个密封的、不断渗出冰水的厚重木箱!接货的,是一队行踪诡秘、带着浓郁岭南口音的脚夫。
“冰水…密封木箱…岭南口音…” 孟云卿指尖敲击着桌面,“是活物!需要低温保存的活物!鬼沼蟾?还是…其他毒物?” 她立刻联想到矾楼密道中那些恐怖的毒蛙。“立刻搜查那处码头和接货脚夫的落脚点!重点查找冰窖、地窖等阴冷场所!”
命令刚下,一名廉访司信使风尘仆仆闯入,呈上一封六百里加急密函:“报!岭南经略使密奏!”
范仲平拆开火漆密封的函件,迅速浏览,脸色陡变:“顾先生!岭南经略使急报!据可靠线报,盘踞琼州(海南)海域的最大海寇‘翻浪蛟’陈祖义,近期与其后台——交趾水师都统制阮武(阮福禄之弟)往来异常密切!陈祖义麾下数艘改装快船神秘消失,去向不明!而同时,雷州‘海平号’船行东主,于五日前…暴毙家中!死因不明!”
海寇!交趾!快船!“海平号”东主暴毙!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金蟾”组织通过“海平号”,利用交趾控制的海寇快船,将某种致命的岭南毒物(很可能是大量鬼沼蟾或其他新毒),以“特快专送”的方式,秘密送入了汴京!其目标…绝非仅仅一个言亲王!
“翻浪蛟…快船…汴京…” 孟云卿猛地站起身,眼中寒芒爆射,“他们的目标…是破坏寿王西征的粮草转运!或者…在汴京制造更大规模的毒祸!范大人!立刻加派精干人手,沿汴河、五丈河等漕运要道,严查所有可疑船只、货栈!特别是…有交趾背景或近期新增的冰窖!顾千帆那边,对章府的监控提升至最高级别!任何与岭南口音之人的接触,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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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南,紧邻汴河的一处不起眼货栈——“安顺仓”。表面看是做南北干货生意,实则已被皇城司密探暗中锁定。此处,正是三日前“海平号”神秘木箱的卸货地之一。
深夜,货栈后院一间门窗紧闭、却不断有寒气渗出的仓房内。几个穿着交趾服饰、神色阴鸷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密封木箱撬开。箱内是厚厚的棉絮和正在融化的冰块。冰块中央,赫然是数十只被特制丝网束缚、通体漆黑、背上疙瘩流淌着粘稠毒液的鬼沼蟾!它们鼓动着惨白的喉囊,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咕呱”声,腥甜的气息令人作呕。
“快!把‘饵料’拿来!” 为首的交趾汉子低喝道。另一人立刻捧上一个陶罐,里面是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黑色小虫。
“上头指令,明夜子时,将这些‘宝贝’放入汴河上游三处水源涵洞!再把这特制的‘引兽香’在城内几个水井点燃!” 交趾汉子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让这汴京城,尝尝万毒噬心、百虫钻脑的滋味!看那寿王赵颢,还如何西征!看那赵小川,还如何坐稳龙椅!”
就在他们准备将毒虫投入木箱喂食毒蟾时——
“砰!”
仓房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皇城司办案!束手就擒!” 顾千帆如同杀神般当先闯入,身后精锐如狼似虎!
寒光乍现!弩箭破空!
“跟他们拼了!” 交趾汉子厉吼,抓起手边的鬼沼蟾就想扔出!
“嗤嗤嗤!”
数道淬毒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的手腕!剧痛之下,毒蟾脱手落地!
“咕呱!” 受惊的鬼沼蟾疯狂挣扎,毒液四溅!
一名冲在前面的皇城司探员躲闪不及,小腿被溅上几滴毒液,瞬间皮肤乌黑溃烂,惨叫着倒地!
“小心毒液!” 顾千帆厉喝,手中长刀化作一片寒光,将几只扑来的毒蟾凌空斩碎!同时甩出几枚烟雾弹!
“嘭!” 浓烟瞬间弥漫仓房!
“撤!” 交趾首领见事不可为,忍着剧痛,撞开后窗就想跳入汴河!
“留下吧!” 一道清冷的娇叱响起!孟云卿(身着夜行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窗外,手中软剑如同灵蛇吐信,直刺其咽喉!
交趾首领亡魂大冒,拼死格挡!
“铛!” 金铁交鸣!
孟云卿剑势一变,顺势下削!
“啊——!” 惨叫声中,交趾首领持刀的手臂齐肩而断!鲜血狂喷!被紧随其后的皇城司探员死死按住!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战,迅速平息。大部分鬼沼蟾被就地格杀焚毁,少量被特制容器捕获。交趾死士三死两重伤被擒。致命的毒源,在最后一刻被扼杀。
然而,当顾千帆搜查仓房角落一个未开封的木箱时,却发现里面并非毒蟾,而是码放整齐的…铜锭!饶州德兴矿的贡品铜锭!在其中一个铜锭底部,同样发现了那个微小的金蟾标记!撬开暗格,里面藏着的不是密信,而是一小包无色无味的粉末和一张字条:
> **“绩效榜上名,黄泉路上行。寿王若出征,此物送一程。”**
粉末经林绾绾连夜检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遇热即挥发成剧毒气体的岭南奇毒——“离魂瘴,”!其目标,直指即将押运粮草、开赴西北的寿王赵颢!若将此毒混入粮草或寿王营帐所用炭火中…后果不堪设想!
“金蟾”组织的反扑,狠毒而精准!一边企图在汴京制造大规模毒祸,一边欲在寿王西征路上施以绝杀!绩效榜上的改革者,铜锭中的暗杀令,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而孟云卿与顾千帆的利剑,已斩断了一根毒藤,更大的风暴,却随着寿王大军的开拔,正移向西北的烽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