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咸鱼干混着臭鸡蛋(2/2)

就在这时!

“咕呱——!!!”

一声格外嘹亮、带着刺耳金属摩擦感的怪异蛙鸣,陡然从仓库深处响起!

如同受到指令,原本只是鼓噪的万千毒蟾,瞬间狂暴起来!它们不再满足于原地鼓噪,而是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地涌向闯入者!腥风扑面!毒液飞溅!

“退!快退!” 林绾绾厉声尖叫,手中淬毒银针暴雨般射出,瞬间钉死冲在最前的十几只毒蟾!但更多的毒蟾悍不畏死地涌来!

“啊!” 一名探员躲闪不及,小腿被毒液溅中,瞬间乌黑溃烂,惨叫着倒地!

“用火!用火油烧它们!” 另一名工兵急中生智,抓起旁边一个半空的火油桶,奋力砸向蟾群,同时点燃火折!

轰!

烈焰瞬间升腾!烧得毒蟾“噼啪”作响!焦臭混合着甜腥,令人窒息!火焰暂时阻隔了疯狂的蟾群,但也点燃了仓库内的部分引线!火苗沿着浸油的麻绳,开始向深处蔓延!

“该死!” 林绾绾心急如焚!既要灭火,又要对付毒蟾,更要阻止点火装置!人手根本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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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盐州城内毒火之窟被点燃的同时,城外中军大帐内,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赵言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小号皮甲,头上还缠着御医包扎的布条,小脸却异常严肃。他紧紧抓着兄长赵颢的胳膊,小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来回转动,耳朵不时地抽动着。

“皇兄…不对…真的不对…” 赵言声音带着焦急的哭腔,“言儿…言儿听见了!好多好多…癞蛤蟆在叫!好吵!比瓦舍里耍猴戏的锣鼓还吵!就在…就在城里!还有…还有一股…一股好浓好浓的…咸鱼干混着臭鸡蛋的味道…好难闻!比上次那个毒糕还难闻!言儿头好晕…”

咸鱼干混臭鸡蛋?!

赵颢和小范(范佥事)同时色变!这正是林绾绾描述的鬼沼蟾大量聚集时散发的浓烈腥气!赵言这憨王,竟因中毒后体质异常敏感,隔着数里城墙和呼啸的风沙,清晰感知到了城内的恐怖景象!

“报——!” 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帐,“王爷!范特使!不好了!西城方向火光冲天!林…林姑娘她们被困在城里了!里面…里面全是毒蛤蟆!还有火油!”

“什么?!” 赵颢霍然起身,目眦欲裂!

小范更是脸色惨白!林绾绾危矣!盐州危矣!

“皇兄!言儿…言儿还听见一个声音!” 赵言突然更加用力地抓紧赵颢,小脸上满是惊恐,“一个…一个像铁片刮锅底的声音…在…在蛤蟆堆里喊:‘绩效榜魁首!入瓮受死!李念慈…送尔等…共赴黄泉!’”

李念慈!他果然在盐州!就在那毒火之窟内亲自操控!

赵颢眼中瞬间充血!新仇旧恨,杀身之危,爱将(林绾绾)被困…所有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擂鼓!聚将!” 他拔出佩剑,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响彻大营,“全军听令!目标盐州西城!给本王…杀进去!救人!灭火!诛杀李念慈!第一个找到李念慈者,赏万金!封千户!”

“杀!杀!杀!” 震天的怒吼冲破云霄!被“绩效悬赏”刺激得双目赤红的宋军将士,如同决堤的洪流,朝着盐州城西那冲天的火光,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盐州的夜空,被火光、杀声和那地狱般的蛙鸣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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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州城西,废弃官仓已化作一片毒火地狱!烈焰吞噬着木质结构,发出恐怖的爆裂声。万千鬼沼蟾在火海中疯狂跳跃、爆裂,墨绿色的毒液四溅,混合着猛火油燃烧产生的滚滚黑烟,形成遮天蔽日的剧毒烟瘴!火蛇沿着预设的引线,疯狂地向仓库深处那个连接着巨大沙漏的延时点火装置窜去!一旦引燃装置核心,整座仓库乃至相连的地下火油暗渠将彻底爆炸,半个盐州城都将被掀上天!

林绾绾和幸存的几名探员、工兵被逼退至仓库角落,背靠冰冷的墙壁,绝望地看着火海毒烟步步紧逼。一名工兵被毒烟呛倒,皮肤开始溃烂。林绾绾奋力挥舞着浸透药水的披风驱散毒烟,手中银针连发,射杀扑近的毒蟾,但已是强弩之末。

“绾绾姐…我们…出不去了…” 一名年轻探员咳着黑血,声音嘶哑。

“闭嘴!” 林绾绾眼中含泪,却满是倔强,“王爷…王爷一定会来救我们!”

仿佛是回应她的信念,仓库厚重的大门轰然破碎!灼热的空气裹挟着烟尘涌入!火光中,只见寿王赵颢一马当先,玄甲浴血,如同从地狱杀出的魔神!他身后,是潮水般涌入、被“万金千户”刺激得近乎疯狂的宋军锐士!

“绾绾!” 赵颢一眼看到角落里的林绾绾,嘶声大吼,“工兵!给本王灭了那引线的火!其他人!杀光这些毒虫!用沙土埋!用火烧!给本王清出一条路来!”

重赏之下,勇夫无畏!士兵们顶着毒烟烈焰,用盾牌拍,用沙土盖,用火把烧!硬生生在恐怖的蟾群和火海中,开辟出一条血路!几名工兵悍不畏死地扑向那即将被引燃的点火装置,用身体压住火头,用湿泥和防火毡疯狂覆盖!

混乱中,一个穿着灰布长衫、身形佝偻、带着青铜鬼面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仓库深处一根未燃的房梁上。他手中拿着一支骨笛,发出刺耳的铁片刮擦声,指挥着残余的毒蟾做最后的反扑!正是李念慈!

“李念慈!” 赵颢怒吼,张弓搭箭,一箭如流星般射去!

“铛!” 箭矢被李念慈身侧一只体型硕大的鬼沼蟾王用身体挡下!毒蟾王爆裂,毒液溅了李念慈一身!

“赵颢!赵小川的走狗!” 李念慈的声音透过面具,嘶哑怨毒,“兖州的血债!我父的冤屈!今日,就用这盐州城!用你五万大军的尸骨来祭奠!‘丙字’收官…咳咳…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他猛地举起骨笛,吹出一个凄厉欲绝的长音!

残余的数百只鬼沼蟾如同疯魔,不再攻击士兵,而是悍不畏死地扑向那即将被扑灭的点火装置核心!它们要用自己的身体和毒液,引燃最后的关键!

千钧一发!

“咻——!”

一道纤细却快如闪电的身影,如同穿花蝴蝶,从斜刺里掠出!是林绾绾!她手中银针早已用尽,竟直接拔下头上淬毒的簪子,灌注全身内力,化作一道碧绿的流光,直射李念慈的咽喉!围魏救赵!

李念慈猝不及防,下意识侧身闪避!

“噗!” 毒簪深深扎入他持笛的右肩!

“呃啊!” 骨笛脱手!那催命的笛声戛然而止!

失去指令的毒蟾瞬间陷入混乱!

“就是现在!” 小范(范佥事)嘶声大吼!几名工兵趁机将最后几桶沙土和防火毡,死死压在了点火装置核心上!火星彻底熄灭!

最后的杀局,被扼杀在爆发的边缘!

“不——!!!” 李念慈发出绝望的嘶吼,看着被彻底控制的毒窟和潮水般涌来的宋军,眼中是滔天的怨毒与不甘。他猛地扯下脸上的青铜鬼面,露出一张被毒疮和岁月侵蚀、却依稀可见当年清隽轮廓的脸!他死死盯着赵颢,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汴京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

“赵煦!孟云卿!‘绩效’?哈哈哈…好一个‘绩效’!可‘红鸾司’的债…你们永远…算不清…呃!” 一口黑血喷出!他肩头的毒簪剧毒已然发作!身体晃了晃,从房梁上一头栽下,落入下方残余的火堆中,瞬间被烈焰吞噬!只留下那凄厉的诅咒,在毒烟与焦臭中回荡。

“红鸾司?” 赵颢眉头紧锁,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李念慈最后的诅咒,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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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汴京紫宸殿。大朝会。

龙椅上的赵小川,面色沉静,听着范仲平奏报盐州大捷及章党案最终清算结果。李念慈伏诛,“金蟾”组织在宋境核心力量被连根拔起。然而,殿内气氛并无多少喜悦,李念慈临死前的“红鸾司”三字,如同阴云笼罩。

“陛下,” 赵小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章党伏诛,叛逆授首,此乃天理昭彰。然,贪墨之财,取之于民,当还之于民!叛逆所占膏腴之地,夺之于国,当惠之于国!”

他站起身,展开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 **为彰天理,慰民心,固国本,特行‘西北戍边绩效分地令’!**

> **一、分地范围**:抄没章党及附逆官员于西北诸路(秦凤、永兴军、河东)之田庄、牧场,及盐州等新复边州无主荒地。

> **二、分地对象与绩效**:

> * **首功**:盐州之战、儋耳海战、肃贪查案中,军功绩效卓着之将士、吏员(按军功簿、绩效审计核定),按功绩大小,优先分授上田(五十亩起)!世袭罔替,免税十年!

> * **戍边**:愿携家眷迁居西北新复边州之禁军、厢军及民户,按户授田(三十亩),免税五年!其田产,即为“绩效戍边田”,需承担轮值戍堡、协防驿道之责。无重大失职,五年后田归己有!

> * **屯垦**:招募流民、贫户赴边屯垦,授田(二十亩),贷给粮种、农具(低息),免税三年!垦荒达标(亩产过基准线)者,田归己有,赐“绩效垦荒”匾额!

> **三、绩效管理**:

> * 设“边地绩效司”,专司田亩丈量、分配、考成。

> * “绩效戍边田”、“绩效垦荒田”皆立“绩效田契”,载明权责、考成标准及奖惩。

> * 连续三年田亩荒废、或戍边考成下下者,收回田地,转授绩效更优者!

> **四、盐州特例**:盐州新复,百废待兴。凡参与盐州重建之工匠、行商,按其贡献(绩效积分),可优先低价购得城内商铺、宅基!更享盐池特许经营权投标优先权!

> **此令,即昭天下!以绩效固边,以田亩安民!使我大宋西北,永为铁壁!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满朝文武,尤其那些来自西北、深知边地苦寒的将领官员,无不心潮澎湃!授田!世袭!免税!绩效换土地!这已不仅是恩赏,更是将戍边将士、垦荒流民的利益,与国家的边疆安全牢牢捆绑!用“绩效田契”这前所未有的契约形式,赋予其权利,明确其责任!这是开天辟地的创举!

“陛下圣明!绩效固边,万世之基!” 山呼海啸般的颂扬声响彻大殿。

赵小川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身旁凤座上的孟云卿身上。孟云卿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映着诏书的光芒。然而,两人心中都清楚,李念慈虽死,“红鸾司”的阴霾却如同毒沼蟾残留的甜腥气,悄然弥漫。西北的绩效田契刚刚写下第一笔,而深埋于历史尘埃下的“红鸾司”旧债,正等待着下一场“绩效”风暴去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