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异变图生(2/2)
“滚开!”瘦猴目眦欲裂,另一只手在怀里猛地一掏!不是布包,而是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生石灰粉!劈头盖脸地朝着刀疤脸和干瘪老头扬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
“小杂种!找死!”
刀疤脸和干瘪老头猝不及防,被石灰粉糊了一脸,顿时惨叫怒骂,双眼剧痛,瞬间失去了目标!亡命窟的角落里顿时一片混乱!
瘦猴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撞开旁边一个看热闹的黑影,朝着污水横流的窟穴深处亡命狂奔!他怀里的布包在剧烈的挣扎中掉出了一角,那枚指甲盖大小、黝黑石体中一点微弱淡金光点明灭不定的碎片,在黑暗中惊鸿一瞥!
“活石头!是真的!”有人眼尖,发出贪婪的惊呼!
“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暗花是我们的!”
混乱瞬间升级!被石灰迷眼的刀疤脸等人怒吼着,其他被那惊鸿一瞥勾起无限贪欲的亡命徒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从黑暗中扑出,朝着瘦猴逃窜的方向疯狂追去!
亡命窟彻底炸开了锅!追逐、嘶吼、怒骂、打斗声在黑暗的迷宫通道中此起彼伏!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危险的猎场。瘦猴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瘦小的身材,在污水和垃圾堆中狼狈逃窜,身后是数道紧追不舍、散发着凶戾气息的黑影。每一次拐弯,每一次钻过狭窄的缝隙,都伴随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声——那是追兵在黑暗中自相残杀或中了陷阱!
他怀里的碎片,如同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潘多拉魔盒,将整个亡命窟的贪婪与疯狂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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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府暖阁。
时间仿佛在赵言那毁灭性的金属手臂砸落的瞬间凝固。
孟云卿的嘶喊还在空气中回荡!林绾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以超越极限的速度,从被撞坏的博古架旁猛地扑出!不是扑向赵言,而是扑向了林绾绾身前的空地!
是孟云卿!
她知道自己无法撼动那狂暴的金属手臂,更无法在瞬间救下林绾绾!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林绾绾和那毁灭性的手臂之间!
她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凤眸圆睁,将毕生所学、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这最后的格挡之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言郎清醒后,发现自己亲手杀死了挚爱的妻子!
“皇嫂!不要!”林绾绾看到扑来的孟云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带着万钧之力、撕裂空气的暗金色手臂,如同天罚之锤,狠狠砸在了孟云卿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孟云卿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防御!双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她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倒飞出去,越过蜷缩的林绾绾,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孟云卿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剧痛让她几乎瞬间昏厥!她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双臂软软垂下,已然骨折!鲜血染红了靛蓝色的衣襟!
“娘娘!”顾千帆和黄鹄目眦欲裂!顾不得自身伤势,强提一口气,再次悍不畏死地扑向赵言!这一次,他们不再留手!狭长的肃政司腰刀和皇城司的短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赵言完好的右臂和双腿!试图以伤止暴!
然而,狂暴状态的赵言仿佛拥有野兽般的直觉!那条金属左臂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防!
“铛!铛!”
刀锋砍在暗金色的臂膀上,竟然溅起刺目的火星!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巨大的反震之力让顾千帆和黄鹄虎口崩裂,刀几乎脱手!赵言的身体只是晃了晃,熔金色的眼眸更加狂暴,金属手臂横扫,再次将两人逼退!
“吼!”他的目标,似乎锁定了倒地重伤的孟云卿!熔金的瞳孔中只有毁灭的欲望!他低吼着,沉重的脚步踏碎地板,那条恐怖的金属手臂再次扬起,朝着倚在墙边、气息奄奄的孟云卿,狠狠砸落!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不——!”林绾绾发出绝望的悲鸣,挣扎着想扑过去,却牵动了肩头的伤,痛得几乎晕厥!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瞬间!
异变再生!
赵言那条高高扬起、即将落下终结一击的金属手臂,猛然间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臂上暗沉的金属光泽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火般疯狂闪烁、明灭不定!那虬结的纹路中,淡金色的光芒和幽蓝色的寒芒如同两条纠缠撕咬的巨龙,激烈地冲突、碰撞!
“呃…啊!!!”赵言口中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熔金色的眼眸中,狂暴的混乱被剧烈的痛苦撕开了一丝缝隙!那砸落的手臂,在距离孟云卿头顶不足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僵住了!手臂剧烈地痉挛着,仿佛有两个意志在它内部疯狂争夺控制权!
是冰魄散!是“九阴汤”残存的药力!是孙院正布下的金针壁垒!是禁锢在臂中的另一股矿核本源!在毁灭即将发生的最后关头,那脆弱的“绩效平衡”以最惨烈的方式,强行干扰了这毁灭的一击!
“噗通!”赵言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量,那条失控的手臂软软垂下。他眼中的熔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他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凌乱的床榻废墟上,再次陷入昏迷。
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压抑的痛哼,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娘娘!”
“王妃!”
顾千帆和黄鹄强撑着冲到孟云卿和林绾绾身边。
孟云卿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双臂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剧痛让她意识模糊。林绾绾肩头衣衫破碎,大片青紫淤肿,嘴角也带着血丝,挣扎着爬到孟云卿身边,哭喊着:“皇嫂!皇嫂你怎么样!”
“快!救人!”顾千帆朝着吓傻的刘太医和医官嘶吼!
一片混乱的救治。止血,固定断臂,灌入续命的参汤丸药…暖阁彻底成了伤兵营。
孟云卿在剧痛和药力的作用下,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她模糊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昏迷的赵言和他那条暂时沉寂、却依旧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左臂上。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击,那狂暴的力量,那最后时刻的挣扎…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
这失控的“绩效之臂”,不仅是赵言自身的灾难,更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必须找到办法!必须控制住它!否则…下一次失控,谁能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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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地龙烧得极暖,金猊炉中龙涎香袅袅,却驱不散殿内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玄色凤袍的太后端坐于凤榻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玉扳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潭般的凤眸,此刻寒光凛冽,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噬人的暗流。
苏尚宫垂首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下方,肃政司指挥使冯迁和皇城司副都知曹彬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官袍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仁王府闭门才几个时辰?”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哀家的儿子就差点亲手打死他的皇后和王妃!肃政司!皇城司!你们就是这么给哀家看家护院、监控‘绩效’的?!”
“臣等万死!”冯迁和曹彬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臣等罪该万死!未能预料王爷…王爷体内‘绩效’失衡竟至如此狂暴!护卫不力,请太后降罪!”
“降罪?”太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白玉扳指在她指间缓缓转动,“杀了你们,能换回云卿那折断的双臂?能抹平言郎心中的恐惧?能让那条…‘绩效之臂’安分下来?”
冯迁和曹彬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不敢接话。
“孙思邈呢?”太后目光转向苏尚宫。
“回太后,孙院正闻讯已赶回王府,正全力救治皇后娘娘和王妃,并…并重新评估王爷的‘绩效平衡’方案。”苏尚宫小心翼翼答道。
“重新评估?”太后冷哼一声,“他那套‘绩效平衡之术’,差点让哀家同时失去儿子、儿媳和皇后!告诉他,哀家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再出纰漏,提头来见!他的‘绩效’,包括他那孙子的前途,全系于此!”
“是。”苏尚宫心头一凛。
太后将目光重新投向跪伏的两人,声音陡然转厉:“冯迁!曹彬!”
“臣在!”两人身体一抖。
“传哀家口谕!”太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第一,仁王府警戒提升至最高!增派双倍人手!所有靠近王府百丈范围的可疑人等,无需盘问,先拿下再说!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王府内,除孙思邈及三名轮值太医、顾千帆、黄鹄外,其余人等,包括王妃,非哀家手谕,不得靠近言郎寝殿十步之内!违者…杀!”
“第二!给哀家查!彻查!言郎此次‘绩效失控’前,接触了何人?用了何物?寝殿内可有异常?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放过!哀家要看看,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第三!”太后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亡命窟的‘绩效悬赏’,给哀家加码!放出风去!凡能提供有效抑制‘活石头’狂暴之法者,赏金五万贯,赐七品‘绩效武官’实职!若能提供安全剥离或彻底掌控‘活石头’之法者…”她微微一顿,眼中寒芒爆射,“…赏金十万!赐五品‘绩效参将’衔!世袭罔替!”
“臣等遵旨!”冯迁和曹彬齐声应道,声音带着惊悸与决绝。他们知道,太后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控制那“绩效之臂”的方法!
“滚下去办差!”太后一挥手。
“是!”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太后和苏尚宫。袅袅的香烟中,太后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玄色的凤袍在光线下流淌着冰冷的幽光。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小巧的、温润的羊脂白玉佩——那是赵言幼时她亲手给他戴上的。
“绩效之臂…”她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心痛、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那非人之力的炽热渴望。
“失控的绩效,是灾难。”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着虚空中的某个存在诉说,“可控的绩效…才是真正的力量。”
她猛地攥紧了掌心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转身,玄色的衣袂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苏尚宫。”
“奴婢在。”
“更衣。备辇。”太后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哀家…要去看看哀家的皇后,还有哀家那…绩效‘转正’了的儿子。”
绩效转正。这个词从太后口中说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双关意味。赵言那条异化的手臂,似乎已被这位玄凤至尊,正式纳入了她宏大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绩效”蓝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