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疯王(1/2)

西暖阁内,烛火如豆。

孟云卿死死盯着几案上那枚羊脂白玉凤纹玉佩,瞳孔因惊骇而剧烈收缩。那点米粒大小、在凤鸟胸口位置亮起的淡金色光点,如同黑暗中的鬼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韵律。玉佩边缘那道云纹刻痕中流转的微弱金泽,与赵言寝殿方向传来的痛苦嘶吼遥相呼应,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无形的丝线,将这两处相隔百丈的空间,以最诡异的方式串联在一起。

“言郎…”孟云卿喉咙发紧,双臂的剧痛在此刻变得微不足道。她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靠近那枚诡异的玉佩,却又本能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这枚自她大婚之日起便贴身佩戴、象征帝后恩宠的信物,此刻竟成了某种未知力量的载体!

玉佩上的淡金光点随着她靠近的动作,忽然急促地闪烁了三下,随即黯淡下去,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那道云纹刻痕中的金泽也随之消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孟云卿知道,那不是幻觉!那冰冷刺骨的悸动感,那与赵言臂中矿核之力如出一辙的金芒,以及寝殿方向传来的痛苦嘶吼,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可怕的事实——这枚玉佩,与阴山矿核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深层次的关联!

“皇嫂?”林绾绾被赵言的嘶吼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担忧,“是…是言郎又发作了吗?”

孟云卿迅速用衣袖盖住玉佩,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没事,孙院正和柳太医在守着。你肩伤未愈,再睡会儿吧。”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异常。

林绾绾迷迷糊糊地点点头,药力的作用下很快又沉入梦乡。

确认林绾绾睡熟后,孟云卿才缓缓移开衣袖,再次凝视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烛光下,羊脂白玉温润如初,凤鸟纹路精美绝伦,再无半点异常。但她的指尖在触碰玉佩边缘那道云纹刻痕时,仍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玉质的微妙温度——不是冰冷,也不是温热,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如同活物般的脉动感。

“先帝所赐…前朝古玉…”孟云卿低声呢喃,回忆着当初接受这枚玉佩时的情景。当时太后亲手为她佩戴,说此玉乃前朝宫廷秘藏,历经三朝,内含祥瑞之气,可佑夫妻和睦。如今想来,这“祥瑞之气”,恐怕另有玄机!

她目光再次扫过那道云纹刻痕,脑海中浮现赵言左臂上虬结的金属纹路。两者在某个特定角度下的惊人相似,绝非巧合!这玉佩上的纹饰,极可能是某种人为刻制的、“绩效灵文”的简化版本!而凤鸟胸口那点能亮起金芒的位置,或许就是“灵文”的核心节点!

一个大胆的推测在她心中成形:这枚玉佩,很可能是某种与矿核之力沟通的“媒介”或“钥匙”!先帝赐予她,表面是恩宠,实则…可能是一种隐晦的监控或控制手段?而太后对此是否知情?为何从未提及玉佩的异常?

无数疑问如同蛛网,在她脑海中纠缠。但此刻,她最迫切需要的,是验证这枚玉佩与赵言“绩效之臂”的关联!如果玉佩真能影响臂中矿核之力,或许…就是破解当前死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暖阁的门被轻轻叩响。

“娘娘。”顾千帆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肃政司急报,关于亡命窟凶案和碎片失踪的线索…指向了寿王府!”

寿王府?赵颢?!

孟云卿心头一凛!那个被太后用“绩效考评柱”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疯王,竟也卷入了这场矿核之争?!

她迅速将玉佩藏回贴身暗袋,强忍双臂的疼痛坐直身体:“进来说。”

---

顾千帆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左臂依旧垂着,显然伤势未愈。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凝重,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娘娘,”他行了一礼,声音压得极低,“肃政司雷豹暗中递来消息,亡命窟凶案现场发现的红黏土,经密查,与城西‘永昌’大车店后院专用的夯土同源!而‘永昌’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傀儡,真正的话事人…是寿王府的二管家刘能!”

孟云卿眉头紧锁:“确定是寿王府?不是栽赃?”

“难以确定。”顾千帆摇头,“但有三点蹊跷:其一,凶案前两日,一辆挂着‘永昌’号牌、车辕沾满新鲜红黏土的青篷骡车,曾在鬼市附近出没;其二,太后抛出‘十万贯国公’悬赏的当夜,寿宁宫侧门秘密运出了十几口大箱子,押运的正是‘永昌’车把式;其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卑职的暗桩回报,寿王府最近在暗中搜罗懂‘奇石异症’的偏门大夫,问的都是‘地火焚金,何物可镇’之类的古怪问题!”

“地火焚金,何物可镇?”孟云卿瞳孔微缩——这正是泥鳅孙所说的“碎片钓饵”第一道密语!赵颢的人,竟也在追查压制矿核反噬之法?!

“还有一事更为诡异。”顾千帆的声音更低了,“肃政司的暗桩发现,寿王府最近运入了一批特殊的…‘教学用具’。”

“教学用具?”孟云卿疑惑。

“是算筹。”顾千帆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大量的、特制的算筹,还有沙盘、刻刀、墨锭等物。据说是寿王在圈禁期间,突然痴迷于研究某种‘上古计数法’,日夜演算,近乎疯魔。但蹊跷的是…”他凑近一步,声音几不可闻,“…那些算筹的排列方式,与王爷臂上纹路的某些节点走向…极为相似!”

算筹…上古计数法…臂上纹路?!

孟云卿倒吸一口凉气!赵颢被圈禁寿宁宫,竟在暗中研究“绩效灵文”?!他哪来的样本?哪来的知识?!除非…除非他手中真有“活石头”碎片,并且…比所有人想象的更了解矿核之秘!

“顾副使,”孟云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你立刻派人盯住寿宁宫所有出入口,尤其是运送物资的渠道!若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或人员出入,立刻报我!还有…”她犹豫了一瞬,还是低声道,“…查一查先帝时期,宫中是否还有类似的凤纹玉佩流传下来,尤其是…赐给寿王的。”

顾千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不寻常的指令,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郑重地点头:“卑职明白。不过…”他略显迟疑,“娘娘,太后那边已经加派了人手监控王府,尤其是您的行动。若要秘密调查,恐怕…”

“用‘夜枭’的老渠道。”孟云卿果断道,“避开柳逢春和太后的人。”

顾千帆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暖阁再次陷入沉寂。孟云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于衣内的玉佩,思绪翻涌。赵颢的突然介入,如同棋局中杀出的黑马,让本就复杂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他手中是否真有碎片?他对矿核的了解从何而来?他研究“绩效灵文”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如太后一般渴望掌控力量,还是…另有所图?

而这一切,与她怀中这枚突然显异的玉佩,又有何关联?

窗外,寒风呜咽,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

汴京西城,永昌大车店后院。

夜已深沉,车店前院的喧嚣渐渐平息,唯有后院一处隐蔽的仓房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仓房外,两个身材魁梧、腰间别着短棍的护院来回巡视,眼神警惕。

仓房内,堆满了各式车辕、轮毂和修理工具。一个身着褐色短打、满脸风霜的中年男子(“永昌”掌柜马六)正恭敬地站在角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面前,是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精明中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子——寿王府二管家刘能。

“东西准备好了吗?”刘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回爷的话,都…都备齐了。”马六擦了擦汗,指向仓房深处几个盖着油布的大木箱,“特制的算筹三百根,沙盘两面,刻刀二十把,上等松烟墨十锭,还有…还有您要的那种‘红胶泥’,从老坑新挖的,足足五十斤!”

刘能掀开油布,检查了一下箱中的物品,微微点头:“车呢?”

“在后门候着呢!”马六连忙道,“按您的吩咐,用的那辆青篷骡车,车辕上特意抹了新泥,轮辙也重新裹了麻布,保证静音!”

“嗯。”刘能满意地拍了拍马六的肩膀,“你办事还算靠谱。记住,今晚的事,若走漏半点风声…”他的手指在脖子上轻轻一划,眼中寒光闪烁。

马六浑身一颤,连连摆手:“不敢!小的绝对不敢!小的一家老小…”

“行了。”刘能打断他的表忠心,挥手示意手下开始搬运箱子,“动作快点!王爷还等着用呢!”

几个精壮汉子悄无声息地开始将箱子搬出仓房,运往后门。就在最后一箱即将搬出时,仓房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如同夜枭啼鸣般的哨响!

刘能脸色骤变:“有埋伏!熄灯!”

灯盏瞬间被扑灭!仓房陷入一片黑暗!几乎同时,院墙外传来几声沉闷的“嗖嗖”声——是弩箭破空的声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