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精妙…太精妙了!(2/2)

汴京鬼市,亡命窟更深处,“无光之渊”。

此地是连亡命徒都轻易不愿踏足的绝地。位于废弃漕粮仓底部,一条早已干涸、被淤泥和腐败物堵塞的巨型泄洪道尽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混合着尸臭、霉烂和某种奇异矿物粉尘的窒息气味。绝对的黑暗是这里唯一的主题,只有交易双方自带的最微弱光源,如同飘荡的鬼火。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像,呈三角之势,无声地矗立在及膝深的、冰冷粘稠的淤泥中。空气凝滞,只有淤泥中腐败气泡破裂的微弱“咕嘟”声。

左侧一人,身形矮壮,裹着一件沾满泥污的破皮袄,脸上带着一个狰狞的青铜鬼面(代表“影子线”的中间人“魑”)。他手中捧着一个用厚厚油布包裹的尺许长木盒,盒盖紧闭,但丝丝缕缕极其阴寒的气息依旧透过缝隙弥漫出来。

右侧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中,连面部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里,只有偶尔从斗篷缝隙中透出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辽国“鹞鹰”组织代表)。他沉默着,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

居中一人,则显得更加神秘。全身包裹在深灰色的斗篷里,身形挺拔,正是昨夜袭击永昌车店、留下玉圭碎片的灰斗篷!他的存在感如同深渊,让另外两人都感到无形的压力。

“货,验过了?”灰斗篷的声音透过斗篷传出,带着那种奇异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失真感。

“验过了。”青铜鬼面“魑”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丝敬畏,“确实是‘活石头’碎片,核心灵光未散,绩效达标。”他拍了拍手中的木盒。

“解法?”灰斗篷的声音毫无波澜。

“三道密语,阁下已答。”魑沉声道,“‘地火焚金,寒髓可镇’——答曰:千年玄冰魄,九阴断续根!绩效评级:甲中!”

“‘灵魄躁动,何法能安’——答曰:以血为引,金针渡穴,导其归于‘绩效涡旋’!绩效评级:甲上!”

“‘绩效转正,路在何方’——”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答曰:破译‘绩效灵文’,降服其‘灵’,以臂为庐,人灵共生!绩效评级…甲上超等!”

灰斗篷隐藏在兜帽下的目光,在听到“人灵共生”四字时,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而他对面黑斗篷的辽国代表,呼吸也瞬间粗重了几分!显然,这最后一道关乎赵言“绩效之臂”终极答案的密语,其解答之精准大胆,远超他们的预期!

“绩效达标。”灰斗篷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碎片,拿来。”

魑犹豫了一瞬,似乎在权衡。最终,对“绩效国公”悬赏的巨大贪婪压倒了一切。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木盒递向灰斗篷。

就在灰斗篷包裹着黑皮套的手即将触碰到木盒的刹那!

异变陡生!

“动手!”黑斗篷的辽国代表猛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如同夜枭啼血!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黑暗的淤泥中暴射而出!是弩箭!涂抹着幽蓝光泽的淬毒弩箭!目标直指灰斗篷和手持木盒的魑!

与此同时,淤泥中猛地窜出三条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鳄鱼,手中短刃带着刺骨的寒芒,直扑灰斗篷!而黑斗篷本人,则如同鬼魅般欺近,一只戴着黑色皮套的手,如同鹰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抓向魑手中的木盒!显然,辽国人打着“黑吃黑”的主意!

“哼!”灰斗篷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毒箭和扑杀的黑影,他竟不闪不避!包裹在黑皮套中的手快如闪电,在木盒被辽国代表抓到的前一瞬,已稳稳扣住了盒盖!

“轰!”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狂暴的气浪以灰斗篷为中心猛地炸开!如同平地惊雷!飞射而至的毒箭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纷纷扭曲、折断、倒飞出去!扑上来的三条黑影如同被万钧巨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入淤泥深处!连那扑到近前的辽国代表,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震退数步,兜帽被劲风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而惊骇的异族面孔!

气浪卷起腥臭的淤泥,如同黑色的雨点四散飞溅!整个“无光之渊”一片混乱!

就在这混乱的瞬间!

灰斗篷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借着气浪的掩护,抓着木盒,瞬间退入身后一条更加狭窄、被淤泥半掩的岔道!速度快到极致!

“拦住他!”辽国代表惊怒交加,嘶声怒吼!残余的辽国死士挣扎着从淤泥中爬起,疯狂扑向岔道口!

而青铜鬼面“魑”,在刚才的气浪冲击中虽未被直接击中,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手中的木盒脱手!此刻见灰斗篷夺盒而走,辽国人又追了上去,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竟不顾一切地扑向岔道口,试图浑水摸鱼!

然而,他刚冲到岔道口!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一柄乌黑无光、带着倒钩的棱刺,如同毒蛇般从岔道内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探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魑的咽喉!

“呃…”魑的青铜鬼面上,那双惊愕的眼睛瞬间凸出!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轻响。乌黑的棱刺闪电般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魑的身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栽倒在腥臭的淤泥中,手中紧攥的“影子线”绩效令牌滚落一旁,迅速被黑暗吞噬。

灰斗篷的身影在岔道深处一闪而逝,带着那盒装着“活石头”碎片的木盒,彻底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与淤泥中。只留下辽国代表愤怒的咆哮、死士的惨呼,以及亡命窟深处回荡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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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

地龙烧得暖融,金猊炉中龙涎香袅袅,却驱不散殿内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威压。太后端坐于凤榻之上,玄色凤袍在烛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她手中并未捻动佛珠,只是平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凤榻扶手,发出轻微而规律的“笃笃”声,如同催命的更鼓。

苏尚宫屏息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柳逢春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后背的官袍已被冷汗浸透。他刚刚详细汇报了玉佩“绩效密钥”的验证结果以及初步成功的“绩效回应”。

“绩效密钥…同源共振…人灵共生…”太后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个词都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她深潭般的凤眸落在柳逢春身上,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柳逢春,依你之见,此‘密钥’…能否彻底降服言郎臂中‘绩效之灵’?”

柳逢春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紧张:“回…回太后!玉佩密钥,确能引动臂中‘绩效灵文’微弱回应,证实同源无误!此乃驯灵之基,千古未有之发现!然…然那‘绩效灵质’核心意志极其凶戾抗拒,强行引导,恐遭反噬!如…如驯服烈马,需先消其野性,再徐徐图之!‘人灵共生’…或为终极之策,然非朝夕可成!臣…臣需时间!需更多‘绩效样本’对照研究!”他将“绩效样本”四个字咬得很重。

“时间?样本?”太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深潭般的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哀家的儿子,还能等多久?那‘绩效之臂’下一次失控,又会伤及何人?”

她微微抬手,苏尚宫立刻躬身递上一份密报。太后看也未看,声音陡然转厉,带着雷霆之怒:

“肃政司冯迁!废物!亡命窟凶案,线索指向寿王府!永昌车店查获玉圭碎片!他却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至今未能拿下刘能!未能搜宫!未能给哀家一个交代!他的‘绩效’,是喂狗了吗?!”

“黑市钓饵!碎片落入灰斗篷之手!辽狗‘鹞鹰’损兵折将!‘影子线’中间人横尸当场!各方势力如同疯狗撕咬!哀家的‘十万贯国公’悬赏,成了天大的笑话!”

“还有那阴山矿坑!‘影’组织余孽如同地老鼠,至今未能肃清!矿核外流,隐患无穷!”

一连串的斥责如同冰雹砸落!柳逢春跪伏在地,身体抖如筛糠。他知道,太后这滔天怒火,不仅仅是针对冯迁,更是对整个局势失控的宣泄!而他关于“需要时间”的回答,显然未能让这位掌控一切的玄凤至尊满意。

“时间…哀家可以给!”太后的声音忽然又平缓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样本…哀家也可以给你!”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殿宇,仿佛落在了仁王府的方向。

“苏尚宫。”

“奴婢在。”

“传哀家口谕:仁亲王病情反复,皇后孟云卿忧思成疾,凤体违和。即日起,皇后移驾慈宁宫偏殿静养。一应汤药供奉,由御药房柳逢春亲自负责。”太后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权。

移驾慈宁宫?!由柳逢春负责?!

柳逢春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这哪里是静养?这是要将皇后娘娘置于太后眼皮底下,如同人质!更是要将他柳逢春彻底绑上太后的战车,直接掌控那枚关键的玉佩“密钥”!

“太后!皇后娘娘双臂骨裂未愈,恐…”柳逢春下意识地想求情。

“哀家的慈宁宫,难道缺了伺候的太医宫女?”太后冷冷打断他,目光如刀,“云卿在哀家身边,哀家才放心。至于你,柳逢春…”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柳逢春身上,深潭般的眼底翻涌着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欲望。

“哀家给你最大的权限!慈宁宫秘库药材任你取用!肃政司、皇城司所有关于‘活石头’、‘绩效灵文’的情报,你皆可调阅!哀家甚至…可以给你弄来那失踪的‘碎片’样本!”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哀家只要你做一件事!”

她微微倾身,玄色的凤袍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跪伏在地的柳逢春完全笼罩。一字一顿,清晰而冰冷,如同命运之锤的敲击:

“以玉佩为钥,以言郎为炉!给哀家…破译那‘绩效灵文’!找到彻底掌控‘绩效之灵’、实现‘人灵共生’的…终极绩效方案!”

“哀家要的,不是驯服一匹野马!哀家要的…是将这匹天马,彻底套上哀家的龙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