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碎瓷迷踪(1/2)

福宁殿东暖阁,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寒意。已是深夜,宫禁寂静,唯有此处,暗流汹涌。

孟云卿依旧倚在软榻上,双臂悬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但那双凤眸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顾千帆呈上的那只紫檀木首饰盒,以及盒中三枚静静躺在黑丝绒上的乳白碎瓷片。

顾千帆单膝跪地,强忍着内伤带来的气血翻涌,尽可能清晰地将榆林巷遇袭、发现密室、以及这盒碎瓷片的惊险经过禀报完毕。他的声音沙哑,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官袍下摆沾染着巷战留下的泥污。

“…对方目的明确,身手狠辣,训练有素,且对密室位置了如指掌。”顾千帆最后总结道,语气沉重,“若非那神秘人再次出手相助,臣与冯金水恐已遭毒手。而对方最后那一针…意在毁掉此物。”他的目光落在碎瓷片上。

孟云卿伸出未受伤的指尖,极其小心地拈起一枚碎瓷片。瓷片触手温润,却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冰凉。对着烛光,内侧那用特殊釉料描绘的、扭曲盘绕的暗金色纹路,隐隐流动着诡异的光泽,看得久了,竟让人心生恍惚。 “与前日寿王从仁王府妆奁中所得那片,如出一辙。”孟云卿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冯金水…一个柜坊大掌柜,密室里不藏金银账册,却珍而重之地藏着这个…还有那些海外矿料…performance 关联点,竟然在这里交汇了。”

她放下瓷片,目光锐利地看向顾千帆:“冯金水人呢?” “已被严密看押在肃政司秘牢,由臣的心腹日夜看守。”顾千帆答道,“但其受惊过度,语无伦次,尚未能有效讯问。” “撬开他的嘴!”孟云卿语气斩钉截铁,“不管用什么绩效方法!他不仅是四海柜坊洗钱的关键,更是连接这碎瓷片与海外势力的枢纽!他知道的,远比账目上多得多!”

“是!”顾千帆领命,眼中寒光一闪。

“还有,”孟云卿补充道,“那再次出手的神秘人…是敌是友,目的何在,必须查清!其使用的无尾镖,材质、手法,可有线索?”

顾千帆摇头:“镖已交由肃政司匠作查验,初步判断非中原常见铁材,锻造工艺极为精湛,带有明显的…军械特征。但具体来源,尚未可知。此人行事…似在暗中推动,又似在利用我等,绩效意图不明,极为危险。”

孟云卿眉头紧锁,绩效意图不明…这才是最麻烦的。她沉吟片刻,道:“此事本宫知晓了。你伤势未愈,先去处理伤口,冯金水的审讯,务必尽快出绩效成果。” “谢娘娘体恤,臣告退。”顾千帆挣扎起身,行礼后缓缓退出暖阁。

暖阁内暂时只剩下孟云卿一人。她凝视着那三枚碎瓷片,指尖无意识地在软榻扶手上敲击着。碎瓷片…海外矿料…四海柜坊…绩效洗钱…海蛇刺青…以及那神秘莫测的第四方… 所有这些绩效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而这碎瓷片,似乎就是那根能将它们串起来的线! 可这根线,究竟通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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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紫宸殿偏殿。 此处并非举行大朝会的正殿,而是皇帝平日召见重臣、处理机要之所。今日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加肃穆。太后并未垂帘,而是端坐于御案之侧,手中依旧捻着佛珠,面色平静。赵小川坐在正中的御座上,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一丝兴奋。

御案之下,户部尚书、漕运总督、市舶司提举,以及刚刚被“绩效病休”了顶头上司、临时顶替来的四海柜坊二掌柜,皆垂手恭立,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今日召诸卿来,是为议一议市舶、漕运绩效考功之事。”赵小川清了清嗓子,按照与孟云卿商议好的剧本开口,目光扫过下方众人,“近年来,海运漕运日益繁忙,关乎国计民生,然绩效管理,犹有可改进之处。朕近日翻阅相关卷宗,偶有所得,与诸卿探讨。”

他拿起一份昨晚熬夜整理的“绩效分析摘要”(用大白话写的),开始照本宣科。先从户部的《物料时估折价》说起,谈到漕粮损耗率的“绩效异常波动”,再引申到市舶司关税征收中的“折色火耗绩效优化空间”…

起初,几位大臣还只是例行公事地听着,以为小皇帝又是突发奇想,搞些不痛不痒的绩效花样。但渐渐地,他们的脸色变了。

赵小川并没有引用任何高深的经济理论,他只是用最朴实、甚至有些笨拙的语言,将不同部门账册中那些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推敲的数字一个个拎出来,进行最直接的绩效比对!

“…譬如去岁泉州港‘福顺号’,报称采买南洋香料五百担,支出货款一千五百两。然据户部时估,同期香料市价峰值不过二两一担,五百担合计一千两。即便算上漂没损耗,这五百两的绩效溢价,依据何在?可有同行竞价笔录?采买契约细节为何与报关数目存在绩效偏差?”赵小川的目光投向了市舶司提举。

市舶司提举的额头瞬间冒汗,支吾道:“陛下明鉴…海外采买,价格时有浮动,且…且香料成色各异…”

“成色各异?”赵小川打断他,又拿起另一本账册,“那为何同期‘四海柜坊’支付给‘福顺号’的货款清单上,将这五百担香料皆记为‘上等’?而市舶司验货记录却只含糊记为‘大宗香料’?这绩效评定标准,是否过于弹性?”

市舶司提举汗如雨下,再也说不出话。

赵小川又看向漕运总督:“再如漕粮运输,历年损耗率核定为一成。然去岁江南大水,漕船多有延误,实际损耗据地方呈报远超此数,为何最终绩效考功仍按一成核算?超额损耗的粮秣,是确实损耗了,还是…绩效核销了?”

漕运总督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赵小川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位面如土色、双腿发软的四海柜坊二掌柜,语气反而平和了些:“还有四海柜坊,作为民间商号,积极承接官府‘绩效采买’,本为美谈。然诸多采买价格,均高于市价乃至官价,长此以往,这绩效亏损,如何弥补?莫非贵号另有绩效生财之道?”

他没有直接抛出洗钱的重磅炸弹,而是用这种看似探讨绩效管理细节的方式,将一个个问题抛出来,如同钝刀子割肉,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利益链条最脆弱、最无法公开解释的环节上!

御案下的重臣们背后已被冷汗浸透。他们忽然发现,这位平日里看似不着调的小皇帝,竟有一双能看透账本迷雾的可怕眼睛!他不懂官场术语,却能用最基础的算术和逻辑,撕开所有绩效伪装!

一直闭目捻珠的太后,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深潭般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臣,最后落在赵小川身上,淡淡开口:“官家所虑,不无道理。绩效考功,贵在真实公允。虚报浮夸,乃至中饱私囊,乃国朝大忌。”

她轻轻一句话,为赵小川的“绩效提问”定了性。 “着户部、漕运司、市舶司,即日起成立绩效稽核专班,由户部左侍郎牵头,重新审计近三年所有相关账目。四海柜坊,暂停一切官面采买绩效合约,配合调查。”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要看到一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绩效报告。”

“臣等…遵旨!”几位大臣如蒙大赦,又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颤声应下,踉跄着退了出去。他们知道,一场席卷财政和航运领域的绩效风暴,已然正式开始。而风暴的源头,竟是那位他们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年轻皇帝。

赵小川看着众臣退下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这绩效仗,第一回合,算是勉强撑住了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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