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旧案惊雷(1/2)

青石巷,死胡同深处,那扇黑漆大门自骡车驶入后,便再无声息,如同蛰伏的巨兽闭上了口。冬日惨淡的阳光无法完全照亮这条狭窄的巷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巷口对面,一家生意清淡的茶摊上,两名扮作脚夫的肃政司暗探,裹着破旧的棉袄,缩着脖子,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粗茶,目光却如同黏在了那扇黑漆大门上。不远处的屋顶背风处,另一名暗探伪装成修补瓦片的工匠,趴在冰冷的屋瓦上,一动不动,只有锐利的眼睛透过瓦缝,监视着下方院落可能的动静。

更远的街口,一辆看似等待生意的出租骡车停靠在路边,车夫帽檐压得极低,正是顾千帆亲自坐镇。他手中把玩着两枚铜钱,眼神却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青石巷进出口以及周围所有可能的观察点。一张无形的绩效监控网,已然将这座看似普通的院落牢牢罩住。

时间在冰冷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院内也听不到任何人声犬吠,安静得有些诡异。

“头儿,会不会是绩效空巢?”茶摊上的暗探借着添水的机会,用极低的声音向骡车方向传递信息,“进去就没动静了,连炊烟都没有。”

顾千帆眉头微蹙。如此长时间的静默,确实异常。要么是对方绩效警惕性极高,进去后就彻底潜伏;要么…这根本就是一个绩效中转站,东西或人早已通过其他方式离开。

“沉住气。”顾千帆的声音通过某种隐蔽的传递方式回到暗探耳中,“绩效盯梢,比的就是耐心。继续监控所有出口,包括可能存在的绩效密道出口。记录所有接近巷口的可疑人员。”

又过了一个时辰,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就在暗探们几乎要以为今日将无功而返时,异动终于出现!

不是那扇黑漆大门,而是紧邻着那院落、位于胡同中段的一户不起眼的人家,那扇原本一直紧闭的侧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提着菜篮、村妇打扮的中年妇人低着头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步履匆匆地朝着巷外走去。

这个妇人出现得太过自然,仿佛就是普通住户出门买菜。但负责监控的暗探却瞬间绷紧了神经!因为他们之前的绩效排查记录显示,这户人家登记的是一名独居的老木匠,根本没有女眷!

“目标出现!疑似伪装!乙组跟上!甲组丙组继续原地监控!”顾千帆立刻下达指令。

茶摊上一名“脚夫”立刻放下茶碗,状似随意地起身,远远跟上了那名村妇。屋顶的“瓦匠”也微微调整了姿势,确保能同时观察到村妇和那两座院落的动静。

村妇似乎毫无察觉,提着空菜篮,在城西的街巷中不紧不慢地穿行,时而停下来看看路边摊贩的货物,时而与相熟的街坊点头打招呼,表演得天衣无缝。

跟踪的暗探心中暗赞对方绩效演技高超,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终于,那村妇拐进了一家名为“周记杂粮”的铺子。

暗探没有立刻跟进去,而是在对面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停下,假装购买,目光却死死锁定了杂粮铺的门口。

约莫一炷香后,村妇提着那个似乎装满了一些米粮的菜篮走了出来,篮子显得沉甸甸的。她依旧按原路返回,步伐似乎比来时稍快了一些。

暗探继续跟踪,同时向后方传递消息。 然而,当村妇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青石巷那扇侧门后不久,负责监控胡同另一头出口的暗探突然传来急报:“有情况!一辆清水车从胡同西北角的废宅里出来了!正在朝汴河方向走!”

清水车?收夜香的?这个时间点?而且废宅怎么会有人? 顾千帆心头猛地一跳!绩效障眼法! “盯紧清水车!那村妇可能是绩效佯动!”他立刻下令!

果然,那辆散发着异味、由一名老苍头慢悠悠赶着的清水车,在离开青石巷区域后,速度陡然加快!拐上通往汴河码头的官道后,更是几乎小跑起来!这绝不是一个收夜香的老头该有的体力!

“拦截它!”顾千帆不再犹豫,下令动手! 几名扮作巡街武侯的暗探立刻从不同方向出现,拦住了清水车! “站住!开封府查案!打开粪桶检查!”

那老苍头脸色瞬间惨白,猛地从车座下抽出一把短刃,还想反抗,却被训练有素的暗探迅速制服!撬开粪桶的夹层,里面根本没有污秽之物,而是塞满了几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正是那暗红色的“血髓矿”样本!以及一个狭长的铁盒!

绩效交割!这才是真正的绩效交割!对方利用青石巷的复杂地形和住户伪装,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绩效金蝉脱壳!

虽然截获了物资,但顾千帆的脸色却更加凝重。对方的绩效狡猾和反侦察能力,远超预期。这次打草惊蛇,那个真正的“巢穴”,恐怕会更加难以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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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侧殿。赵小川的“绩效审计”工作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高俅连滚爬爬地冲进书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官家!官家!找到了!找到了!元佑二年市舶司罚没那批‘形制诡异金石’的存档副本!”

赵小川猛地从一堆账册中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快!拿来!”

高俅献宝似的将几页泛黄、边缘破损、字迹有些模糊的旧纸递上。这显然是从某个故纸堆最底层翻找出来的备份抄录件,并非正本。

赵小川如获至宝,一把抢过,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记录确实简略,只写了罚没物品为“南洋商船夹带之不明金石数箱,质地奇异,非金非玉,疑涉巫祝”,处置意见为“依律没入,移交皇城司内库编号丙字柒佰叁拾壹号库房暂行封存,俟后处置”。后面附着几名当时经手官吏的签名画押。

“丙字柒佰叁拾壹号库房…”赵小川喃喃自语,眉头紧锁。皇城司内库的档案…恐怕早就被曹彬处理干净了。

他的目光扫过经手官吏的签名。突然,一个名字跳入他的眼帘! “监搬吏:曹彬(签押)” “市舶司巡检副使:王舜臣(签押)” “皇城司内库接收大使:冯迁(签押)”

曹彬!冯迁!王舜臣! 赵小川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三个名字同时出现在这份记录上!曹彬当时只是一个小小的监搬吏,冯迁是内库接收大使,而王舜臣…是市舶司的巡检副使!

冯迁和曹彬后来一个成了皇城司都知,一个成了副都知,穿一条裤子,这不足为奇。但王舜臣…这个名字… 赵小川立刻扑到另一堆关于四海柜坊的档案前,疯狂翻找!很快,他找到了!在一份四海柜坊早期股东名录的附件里,有一个名字叫“王舜”的商人,占据了极小的一股!而备注里写着“王舜,乃原市舶司巡检副使王舜臣之族弟”!

绩效关联!完美的绩效关联! 元佑二年,王舜臣作为市舶司巡检副使,负责查没了这批“不明金石”。然后,这批金石被“依律”移交给了当时还是内库接收大使的冯迁保管。而曹彬,作为监搬吏,全程参与! 之后,这批金石很可能就从皇城司内库“神秘消失”了。而再后来,王舜臣的族弟“王舜”就成了四海柜坊的早期股东之一!四海柜坊则开始了大规模针对同类“海外矿料”的“绩效采买”!

一条清晰的、隐藏在时间迷雾中的绩效利益链条,浮出水面! 查没→ 接管 → 盗卖(或侵吞) → 建立白手套商号 → 持续洗钱并采购! 曹彬、冯迁、王舜臣,就是这条黑色绩效链条的早期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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