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獠牙显威(2/2)

二、 山腹内的反思与“新绩效”

玄都观山腹工坊内,气氛同样凝重。成功的喜悦短暂而虚幻,很快就被巨大的疲惫和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鲁小宝的双手被灼伤和磨破的水泡包裹,草草上了药,缠着麻布,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依旧在锻炉旁、颜色暗沉丑陋的“龙涎金”锭,以及那柄深深嵌在外面怪车残骸里、遥不可及的短刃。

“沈公,苏学士……俺、俺是不是……”他声音沙哑,带着后怕,“俺当时就觉得,不像在打铁,倒像……倒像在催命……”

苏轼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词穷。他向来豁达,但方才那不顾一切、仿佛要将整个工坊乃至所有人都献祭掉的疯狂氛围,也让他心有余季。他转头看向沈括。

沈括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紧盯着那失败的、成功的所有记录和数据。

“非你之过,小宝。”沈括的声音有些干涩,“是老夫……是我等,被绩效所迫,行此险着。幸得苍天庇佑,未酿大祸,且得此神兵解了燃眉之急。然此法,绝不可再用第二次!”

他深吸一口气,对围拢过来的工匠和协助的学子们肃然道:“今日之事,所有人须立下保密誓言,所有记录封存,列为‘星火’最高机密,非陛下亲旨,不得外泄!此非卸磨杀驴,而是此法戾气太重,有伤天和,更与我等格物致知、精益求精之绩效本意相悖!”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皆有恍然与庆幸之色。

“然,‘龙涎金’之潜力,已毋庸置疑。”沈括话锋一转,指向那暗沉的金锭,“绩效目标必须调整!我等接下来,非是追求一击必杀的‘神兵’,而是探索如何‘驯服’此金!”

他走到一块木板前,拿起炭笔,快速写下新的研究方向和绩效指标:

1. 稳定性探索:以常规炉温,尝试不同比例的助熔剂、覆盖剂,记录“龙涎金”在不同条件下的熔化、流动特性。(负责人:李匠头,绩效分值:基础20分,每发现一种稳定熔化方案加10分。)

2. 锻造工艺测试: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分段、低温、多次锻打,记录其硬度、韧性变化,寻找最佳锻造窗口。(负责人:鲁小宝(指导)、王铁匠,绩效分值:基础25分,每找到一种可行锻造法加15分,成功复制短刃锋利度加成30分。)

3. 合金可能性:尝试将微量“龙涎金”与其他已知金属(如铜、铁、锡)融合,观察是否能在保留其特性的同时,降低加工难度。(负责人:沈括(主导)、赵学士,绩效分值:基础30分,每发现一种稳定合金配方加20分。)

4. 理论建模:根据已有数据,建立“龙涎金”物性模型,推测其微观结构,为后续研究提供理论指导。(负责人:苏轼(牵头)、算学组,绩效分值:基础15分,模型预测准确率超过七成加25分。)

新的绩效指标清晰、具体,且明显偏向于稳健、可积累的基础研究,将那股疯狂的“赌性”彻底排除在外。工匠和学子们看着木板上的条目,眼中的迷茫和恐惧渐渐被专注和探索欲取代。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属于“格物”的绩效道路。

“沈公此策大善!”苏轼抚掌赞叹,“绩效非是逼人跳崖,而是指引我等拾级而上,探寻大道。方才那般,实是走了岔路。”

沈括苦笑:“亦是形势所迫。如今强敌暂退,我等当珍惜这喘息之机,务求根基扎实。否则,即便再造出一柄神兵,若代价是工坊毁于一旦,人员伤亡,亦是绩效的巨大失败!”

工坊内重新忙碌起来,但气氛已与之前的疯狂决绝截然不同,恢复了往日那种严谨、专注又带着些许争论的学术氛围。绩效的指挥棒,再次将众人的力量引导向了正确的方向。

三、 汴京的涟漪

就在北疆玄都观的血战暂告段落,狄咏的六百里加急战报尚在驿道上奔驰时,汴京城的夜色中,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在绩效的规则下悄然进行。

皇城司,签书房。

指挥使顾千帆面前摆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密报,来自潜伏在辽国南京道(幽州)的“暗桩”。密报内容让他素来冷峻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凝重。

“‘算盘’在辽境活动频繁,大量收购硝石、硫磺,以及……精通水利、营造的宋人工匠,无论手段。”顾千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其麾下私兵,除‘破阵车’外,似另有奇械在研发中。辽国主流对此态度暧昧,似有借力之意,亦不乏警惕。”

他沉吟片刻,提笔在一张特殊的绩效评估表上书写:

目标:探查“算盘”核心工坊位置及新型奇械情报

执行人:幽州序列所有暗桩

绩效权重:甲上

奖励标准:提供确凿工坊位置,核实后,团队绩效积分+500,个人首功擢升两级,赏银千两。提供新型奇械有效情报(图纸、描述、弱点),依价值奖励绩效积分200-1000不等。

风险提示:目标警惕性极高,手段酷烈,优先保障自身安全。

这份带着浓厚绩效色彩的指令,将通过皇城司的密道,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北疆。

与此同时,汴京城的夜市依旧繁华。州桥夜市,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

一个卖“滴酥水晶鲙”的小摊前,衣着寻常、做富商打扮的赵小川(由皇城司高手伪装),正与摊主讨价还价。

“老板,这鲙鱼片薄是薄,只是这酱料,似乎比上月贵了三文?”赵小川(伪)慢悠悠地说道。

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一边麻利地切着鲙鱼,一边头也不抬地回道:“客官有所不知,近来北边不太平,漕运有些阻滞,这葱姜蒜糖醋,哪样不涨点?小人这也是没办法,绩效……咳咳,是小本经营,利润微薄啊。”

这看似寻常的对话,却是皇城司外围线人接头的暗号之一。“绩效”二字,在特定语境下,便是确认身份的标识。

赵小川(伪)点点头,付了钱,接过食盒,低声道:“三更,马行街,王道人卦摊。”

“晓得了。”摊主应了一声,继续招呼其他客人。

夜色渐深,各种明暗的信息,在绩效体系的驱动下,如同汴京城地下无声的暗河,向着各个关键节点汇聚、流淌。北疆的刀光剑影,与汴京的市井烟火,通过这一套独特的规则,被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所有人都在这场巨大的绩效博弈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和出路。而风暴,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