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朝堂的算盘与暗流(1/2)
北疆玄都观的战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汴京城激荡起层层涟漪。这涟漪不仅荡漾在皇城司的密探网络和市井街巷,更以无可阻挡之势,涌入了大宋王朝的权力核心——垂拱殿的常朝。
一、 朝堂上的“绩效”交锋
晨光熹微,百官序立。龙椅上,赵小川看似慵懒地靠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将下方臣工们的奏对,与他前世熟悉的“项目进度汇报”、“风险预警”和“资源申请”一一对应。
当枢密院副使出列,朗声诵读狄咏发来的六百里加急战报时,整个大殿的气氛骤然绷紧。
“……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并‘星火’所呈之利刃,摧破敌酋怪车,斩其首领,毙伤无算,缴获军械旗号若干,玄都观防线暂稳……”
战报用词精炼,但字里行间透出的血火气息与那“利刃”、“怪车”带来的奇诡感,依旧让不少文臣倒吸凉气。
“星火利刃?”户部尚书章惇立刻抓住了关键,出班奏道,“陛下,狄将军战报中提及‘星火’所呈利刃,竟能一击破毁那等凶悍怪车,实乃国之重器!不知此物产量如何?可否速速装备边军?若能量产,则我大宋军威,必将震慑北辽、西夏,再无边患之虞!”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用这种神兵利器武装起来的军队,为他带来巨大的边功和随之而来的政治资本,以及……掌控更多资源分配的“绩效”。
赵小川心中暗叹,章惇这话,听着是忠君爱国,为国分忧,实则是在用“绩效”将军。若“星火”真能稳定产出这等神兵,自然是他这皇帝领导有方,枢密院、三衙协调有力。但若不能,或者代价高昂,那就是“星火”项目组,乃至支持此项目的他本人,绩效不彰,空耗国帑。
果然,不等赵小川开口,另一位老成持重的翰林学士便出言道:“章尚书所言虽是好意,然战报亦提及,此刃乃‘偶得’,沈括沈大人更有附言,称其锻造之法‘极不稳定,难以量产’。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急于求成,盲目扩产,而是应令‘星火’稳扎稳打,探明原理,以求根基牢固。否则,若强求产量,恐事倍功半,甚至酿成工坊事故,反伤国本。此非绩效之道也。”
这话引来了不少点头附和。朝堂之上,关于“绩效”的理解,本就分为两派。一派如章惇,追求立竿见影的“显性绩效”,快速出成果,见效益;另一派则更看重“隐性绩效”,强调基础研究、流程规范和可持续发展。
赵小川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停,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诸卿所言,皆有道理。狄咏将军浴血奋战,保住玄都观,此乃将帅用命、士卒效死之功,绩效卓着,枢密院当依制论功行赏,不得延误。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发放,户部即刻协调钱粮,若敢克扣拖延……”他目光扫过章惇,“朕便要看一看,是你们的算盘快,还是朕的刀子快。”
章惇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臣遵旨,绝不敢误!”
赵小川继续道:“至于‘星火’与那利刃……朕已得沈括详细呈报。此物确是偶然,锻造之法凶险,不可复制。然,其展现之潜力,毋庸置疑。朕已批复沈括,调整其绩效目标,暂不求神兵利器,转而求索‘龙涎金’之物性根本,摸索稳定锻造之法。此乃长久之计,亦是真正绩效所在。诸卿当知,有些事,急不来。譬如种树,揠苗助长,唯见其枯。”
他这番话,算是为这场朝堂争论定下了基调:肯定前线战功的即时绩效,同时强调基础研究的长期绩效。既安抚了章惇等激进派,也支持了保守派的稳健主张。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和。
然而,赵小川话锋一转:“然,北辽此番动用此等怪车与精锐私兵,其势汹汹,绝非偶然。枢密院、兵部、皇城司,需即刻加强对此类新式军械之探查与防范。各边镇,亦需根据缴获之情报,调整防御策略。绩效目标:三个月内,朕要看到各路边军针对此类威胁的有效应对预案!此事,纳入年底考功重点!”
新的绩效指标立刻下达,将压力传导至相关的各个衙门。
二、 御书房的“需求评审”
散朝后,赵小川并未回后宫,而是直接来到了御书房。这里早已有几人等候——皇后孟云卿(以顾问身份列席)、枢密使、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以及被紧急传召入宫的苏轼(代表“星火”项目联络)。
没有过多的寒暄,赵小川直接将沈括关于“龙涎金”锻造过程的详细记录副本,以及狄咏关于那柄短刃和破阵车残骸的初步分析报告,传阅给几人。
“都看看,‘星火’这次是给朕交了一份‘惊喜’与‘惊吓’并存的答卷。”赵小川揉了揉眉心,“沈存中(沈括字)在报告里,把这次成功定义为‘不可控风险下的侥幸’,并且已经调整了后续的研究方向。诸位以为如何?”
枢密使率先开口:“陛下,此刃之利,确乎惊人。若能装备军中精锐,譬如组织一支‘破锐营’,专司攻坚克难,则战场之上,必能建奇功。只是……这‘不可控’与‘难量产’,确是棘手。不知苏学士,‘星火’目前按照新方向,可有初步规划?资源方面有何需求?” 他这是典型的从用户(军方)角度出发,提出“需求”,并询问“研发”的“项目计划”和“资源预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苏轼身上。
苏轼此刻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不羁,神色严肃。他拱手道:“回陛下,诸位相公。沈公与我等已重新议定绩效目标,首要在于‘驯服’此金,而非急于求成。目前计划分四路并进……”他将沈括在山腹工坊内提出的新绩效指标详细阐述了一遍。
“所需资源,”苏轼顿了顿,苦笑道,“除常规的金铁、炭火、人力外,最紧要者,乃是‘试错之资’与‘安稳之境’。沈公言,格物之道,尤重积累,九十九次失败,或为一次成功之阶。北疆战火频仍,工坊虽在山腹,亦难免受扰。且,‘龙涎金’本身稀有,获取艰难,每一次失败,损耗皆是不菲。”
孟云卿此时清冷开口:“也就是说,‘星火’项目目前最大的‘瓶颈’,并非思路或人力,而是稳定的研发环境与充足的、可承受失败的材料供给?这可视为项目的‘关键依赖’和‘风险点’。”
她用语虽带着赵小川平日影响的“现代感”,但意思精准。众人皆点头。
赵小川看向顾千帆:“千帆,北疆局势,尤其是玄都观周边,皇城司能否确保‘星火’有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另外,‘龙涎金’矿脉的探寻与保护,优先级提到最高!绩效目标:两个月内,朕要看到至少一条新的、具备开采潜力的‘龙涎金’矿脉评估报告!”
“臣,尽力而为!”顾千帆沉声应道。这是硬性指标,他知道其中的分量。
“至于资源,”赵小川又看向枢密使和象征性代表户部的章惇(虽未到场,但枢密使可协调),“‘星火’项目所需,列入军械研发特别预算,由内帑与户部共同承担,优先保障。朕不管你们怎么拆账,若因钱粮物资短缺,耽误了‘星火’进度,朕唯你们是问!”
这就是明确了项目的“资源池”和“背书”。
“臣等明白!”
赵小川最后总结道:“既然如此,方向已定,资源初备。苏学士,你回复沈括,就按新绩效目标执行。告诉他,朕不看一时之得失,但求根基之稳固。该试错就试错,该记录就记录。绩效考评,会充分考虑研究过程的积累与突破,而非仅仅盯着最终产出。朕要的,是可持续的‘獠牙’,而非一次性的‘烟花’。”
“臣,代沈公与‘星火’同僚,叩谢陛下!”苏轼深深一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皇帝这番定调,他们后续的研究,便能更加从容,不必再像上次那样,被逼到近乎疯狂的境地。
三、 寿王府的“竞品分析”与“危机公关”
朝堂与御书房的风,很快也吹到了寿王府的深宅大院。
密室之内,寿王赵俣看着手中抄录的、经过删减的朝堂议事概要,尤其是关于那“星火利刃”的部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盘玩的两颗玉胆,转得又快又急,发出令人心烦的磕碰声。
“一击……仅一击……”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的是那耗费重金、集中了麾下最顶尖工匠智慧、经过无数次“绩效考核”才最终定型的“破阵车”,在对方一件偶然所得的兵器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的画面。“废物!都是废物!”他勐地将玉胆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侍立在下方的谋士与负责工坊的管事噤若寒蝉。
良久,寿王才压下翻腾的怒气,冷声道:“那短刃的碎片,一点都没带回来?”
管事战战兢兢地回答:“主人,当时场面混乱,宋军反击极勐,我们的人……能逃回来已属万幸。那短刃嵌入车体太深,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出……”
“那就是说,我们对那所谓‘神兵’的了解,仅限于‘极其锋利’,材质不明,锻造之法不明?”寿王的声音更冷。
“是……是的。”
“查!”寿王低吼道,“动用一切力量,给本王查清楚!那‘龙涎金’究竟是什么?‘星火’工坊的确切位置在哪里?沈括到底在进行什么样的研究?皇城司能往里派钉子,我们也能!绩效指标: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关于‘星火’核心机密的确切情报!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让下方两人遍体生寒。
“是,主人!”谋士连忙应下,迅速在心中盘算着可以利用的暗线和代价。
寿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绩效管理,更要善于从失败中汲取教训,调整策略。
“破阵车被毁,虽损失不小,但也验证了其攻坚能力确实卓越,只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竞品’。”他开始进行“复盘”与“策略调整”,“这说明,方向没错,但在‘材料学’和‘极端情况应对’上,我们落后了。”
他看向管事:“工坊那边,暂停新型号‘破阵车’的研发。集中精力做两件事:第一,基于此次实战数据,优化现有‘破阵车’的防御,尤其是对点攻击的防护,绩效目标:下一代车型核心部位防御力提升三成!第二,成立新材料研究组,不惜代价,搜寻类似‘龙涎金’的奇异材料,或者,研究如何用现有材料,通过新的复合工艺,提升兵器锋锐与甲胃坚固!将此列为最高优先级项目,资源倾斜!”
“小人明白!”管事连忙记下。
“还有,”寿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赵小川那边,既然这么看重‘绩效’,那我们就帮他一把。让我们在朝中的人,继续鼓吹‘星火’利刃之神效,催促其尽快量产列装。同时,找些由头,弹劾沈括靡费国帑,久无显功,甚至……可散布些谣言,就说‘星火’工坊屡发事故,伤亡惨重,有伤天和……”
谋士眼睛一亮:“主人妙计!此乃阳谋。若皇帝顶不住压力,强令‘星火’量产,必会逼其再次行险,无论成功与否,都可能引发内乱。若皇帝坚持己见,则亦可离间其与朝臣之心,质疑其所谓‘绩效’之公正。”
寿王冷哼一声:“绩效?哼,说到底,不过是掌权者手中的工具罢了。本王倒要看看,当他那套绩效,与这江山社稷的‘现实’碰撞时,他能坚持到几时!”
他顿了顿,补充道:“西夏那边,联络得如何了?我们的‘盐铁滞销’计划,需要他们配合。告诉他们,若能合力让赵小川的‘交子’和‘经济战’受挫,之前答应他们的战马、茶叶,都好说。”
“回主人,西夏使者已秘密抵达南京道,正在接洽中。”
“很好。记住,与虎谋皮,需掌握分寸。绩效目标:促成联盟,但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中!”寿王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起桌面,节奏缓慢而坚定。
汴京与北疆,朝堂与密室,一场围绕“绩效”、“技术”与“权谋”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凝聚。而玄都观山腹内,那柄依旧嵌在残骸中的短刃,仿佛一个沉默的预言,预示着未来较量的残酷与不可预知。
御书房的会议散去,决策已定,但绩效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牵动着无数环节,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无人可以完全置身事外。
一、 孟云卿的“风险管控”与“资源优化”
离开御书房,孟云卿并未直接回坤宁宫,而是转道去了位于皇城一隅的“内府库”。这里不仅存放着宫廷用度之物,更有一部分属于皇后私产以及她暗中经营的一些产业账册。赵小川推行绩效管理,她这位皇后,自然也将其运用到了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
“娘娘。”内府库的女官早已候着,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孟云卿径直走向一间静室,那里已摆放好几摞账册和一叠刚收到的密报。“上次吩咐核查的,与北疆、西夏有间接贸易往来的皇商名录,可整理出来了?”
“回娘娘,已初步整理完毕,请娘娘过目。”女官呈上一本薄薄的册子,上面用清秀的小楷列出了十几家商号的名称、主要经营项目以及与边贸的关联度评估。
孟云卿快速翻阅,指尖在其中几家名字上点了点:“这几家,背景复杂,与章惇、乃至寿王府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传话给咱们的人,与他们接下来的交易,账期缩短三成,预付款提高至五成,并且要求他们提供更详细的货品来源与去向说明,纳入合作绩效考评。”
这就是在利用商业规则进行风险管控,提高与高风险合作伙伴的交易门槛,避免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利用来输送利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