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烽烟再起(2/2)

试验台上,一块不大的龙涎金被特殊陶泥包裹,只露出指头大小的一角,放置在一个结构更为精巧的小型“梯度炉”中。这个炉子是沈括带着工匠们连夜改造的,可以更精确地分区控制温度,测温用的也不再是简单的“看火色”,而是结合了多种不同熔点的金属丝和特制陶土变化来综合判断。

鲁小宝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炉内那一点暗沉的金色,以及旁边作为参照物的几根不同材质的金属丝。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灼热的炉壁上,发出“嗤”的轻响,瞬间汽化。

“丙中区,参照锡丝已软化……丁下区,参照铅丝开始变形……目标区域,龙涎金……暂无变化。”书记官的声音干涩地记录着。

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已经失败了太多次,燃料和宝贵的龙涎金样本在快速消耗,而外界关于项目可能被裁撤的流言,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沈括站在鲁小宝身后,面色沉静,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他知道,这是孤注一掷。若再找不到,不仅士气将彻底崩溃,恐怕连陛下也难顶住朝堂压力。

炉温还在缓慢提升。

“丁中区……参照银丝边缘开始圆润……”书记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银的熔点已经不低,龙涎金依旧毫无动静?难道它的熔点高到难以企及?

就在这时,鲁小宝突然瞪大了眼睛,几乎将脸贴到了观测孔上,嘶哑地喊道:“等等!有变化!它……它边缘好像……好像有点‘湿’了?!”

“什么?!”沈括一个箭步冲上前,凑到观测孔前。

只见在那暗沉的龙涎金边缘,极其细微的,出现了一点点不同于金属固态反光的变化,仿佛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水汽,又像是固体表面开始出现极其微小的流动性迹象!这种变化微乎其微,若非鲁小宝这数日来不眠不休地观察,几乎无法察觉!

“记录!温度区域‘丁上偏丙下’!参照银丝完全融化!龙涎金边缘出现疑似‘初始塑性流动’迹象!”沈括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稳住!保持这个温度!尝试用钨钢探针轻微接触!”

一名工匠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头部打磨尖锐的钨钢细棒,通过预留的小孔,轻轻触及那“湿润”的边缘。

没有之前那种硬碰硬的撞击感,探针头部似乎微微陷入了一丝,留下了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压痕!

“成了!成了!”鲁小宝勐地跳起来,挥舞着缠满麻布的双手,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它软了!它他娘的终于软了!”

工坊内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连日来的压抑、焦虑、挫败,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狂喜的洪流!书记官的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笔,但还是奋力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龙涎金,临界塑性温度,确认!

沈括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嵴背都被汗水浸透。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肃然道:“安静!这只是第一步!记录所有数据!重复实验三次,确认该温度点的稳定性和可重复性!绩效评分:基础突破分+200!后续,研究组立刻跟进,探索在该温度区间的可锻造窗口、锻打力度、塑性变形极限!绩效目标:五日内,利用此临界温度,锻造出第一件具备实用价值的龙涎金器具坯体!”

方向终于明确了!虽然前路依旧漫长,但至少,他们找到了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而不是在黑暗中盲目碰撞。绩效的压力,在这一刻化为了突破瓶颈的巨大动力。

二、 边境毒计:“辣火”的反噬

就在“星火”工坊初现曙光之际,寿王府的毒计,已然在边境化为了行动。

雄州以北,靠近辽境的一处小型榷场外围。一支主要由契丹小部族组成的商队,正押运着皮货和药材,准备返回辽境。夜色朦胧,篝火点点。

突然,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窜出,他们身着似是而非的宋军服饰,动作矫健,直扑商队!

“什么人?!”商队护卫惊觉,拔刀喝问。

回答他们的,是几支凌厉的弩箭和投掷过来的灰黑色陶罐!

陶罐落地碎裂,辛辣的赤黄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是宋军的妖雾!”商队顿时大乱,人马皆被那刺激性烟雾熏得睁不开眼,涕泪横流,惨叫连连。

那些袭击者并不恋战,一边用生硬的契丹语高喊:“大宋天兵在此!尔等蛮夷,安敢犯境!”一边迅速投掷完所有陶罐,随即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痛苦挣扎的契丹商队。

消息很快传开。辽国南京道的官员闻讯大怒,尽管一些有识之士怀疑此事蹊跷(宋军为何袭击一个小商队?且手段如此下作),但群情汹涌之下,一份措辞强硬的抗议文书,还是被快马送向了雄州宋军大营,同时,辽军边境巡哨的频率和规模明显增加,气氛骤然紧张。

“苏学士!不好了!”雄州知州急匆匆找到苏轼,将辽国的抗议文书递上,“辽人指责我军使用妖术袭击其商队,伤人马数十,要求我们严惩凶手,赔偿损失,并立即停止使用此等‘有伤天和’之物!”

苏轼看着文书,脸色铁青。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有人栽赃陷害!目的就是挑拨宋辽关系,让“辣椒烟雾”这项新战术夭折,甚至引发更大的冲突!

“好毒辣的‘反绩效’手段!”苏轼咬牙切齿。对方不仅抬价、断货,现在更是直接利用成品进行污名化攻击,试图从根本上否定这项技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雄州知州道:“立刻以我的名义,回复辽方:此事绝非我大宋边军所为,乃是有奸人假冒我军,意图挑拨宋辽和睦!请辽方冷静,我方将立刻彻查此事,必定给辽方一个交代!同时,加强边境巡查,严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那……那‘辣火营’……”知州犹豫道。

“暂停所有野外实弹测试,转入密闭环境下的机理研究和防护装备开发。”苏轼果断下令,“绩效目标调整:优先完成‘辣椒烟雾’的敌我识别方法与防护规范,确保未来使用时不会误伤或被敌人利用!”

一项原本前景看好的战术,因为敌人的阴谋和绩效的狙击,不得不暂时转入更为谨慎的发展轨道。绩效管理,不仅要面对技术瓶颈,更要应对来自暗处的恶意竞争。

三、 汴京应对:绩效的韧性与太后的“舞林大会”

辽国的抗议文书和西线的战报几乎同时抵达汴京。

垂拱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陛下!辽人欺人太甚!分明是有人栽赃,他们竟信以为真!”

“未必是信以为真,不过是借题发挥,向我施压罢了!”

“西线战事正紧,此刻绝不能再与北辽交恶!臣以为,当慎重处理,甚至可以……暂时限制‘辣火营’的活动,以安抚辽人。”

面对再次袭来的压力,赵小川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和韧性。

“安抚?凭什么安抚?”他冷声道,“辽人无端指责,我朝自当严正反驳,并要求其拿出确凿证据!若因畏战而退让,则正中敌人下怀!‘辣火营’项目,非但不应限制,反应加强保密与防护,继续推进研究!绩效目标不变!”

他看向章惇和枢密使:“西线援兵和粮草,进度如何?”

“回陛下,京畿禁军两万已开拔,荆湖、夔州路兵马正在集结,十日内当可陆续西进。首批粮草已启运。”枢密使回道。

“粮草辎重,臣已协调各方,必保无虞!”章惇也咬牙保证,他知道此刻若掉链子,后果不堪设想。

“很好。”赵小川点头,“传旨狄咏,北疆防线,给朕守得固若金汤!同时,允许其视情况,对辽军的小规模挑衅,予以坚决回击,示之以强,绝不可示弱!”

他采取了强硬与务实相结合的策略,一方面坚决反驳辽国的无端指责,不停止技术研发;另一方面确保西线战事资源,同时对北辽保持威慑。这是在复杂局面下,对全局绩效的最大化追求。

而在这片紧张的氛围中,太后娘娘的慈元殿,却另有一番热闹景象。

为了实践她的“舆情绩效”,稳定后方人心,太后竟然别出心裁地在宫内举办了一场小范围的“《剑器浑脱》健体舞观摩会”,邀请了一些宗室女卷、高阶命妇前来观看。

只见殿前广场上,数十名精心挑选的宫女,身着改良后的利落舞衣,手持木剑,随着融合了《秦王破阵乐》元素的鼓点,腾挪起舞。动作既有剑舞的飒爽,又加入了易于模仿的健体动作,刚柔并济,气势不凡。

命妇们看得啧啧称奇,她们久居深闺,何曾见过这等既好看又似乎能活动筋骨的舞蹈?

“太后娘娘此舞,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是啊,看着就有精神!回头定要让家里的女孩儿们也学学!”

“正是,前线将士奋勇,我等女流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强健体魄,不使父兄夫君担忧,亦是尽了一份心力!”

太后听着众人的夸赞,心中得意,对身边的孟云卿低声道:“瞧见没?哀家这就叫‘文化绩效’!比他们整天吵来吵去有用多了!”

孟云卿看着场中舞动的身影,以及命妇们眼中闪烁的光彩,心中若有所悟。或许,在这种非常时期,这种看似“不务正业”的举动,确实能起到凝聚人心、彰显从容的特殊作用。绩效,并非只有刀剑与账本。

四、 暗处的窥视:逼近的危机

然而,阳光下的从容,无法完全驱散暗处的危机。

玄都观外,那两名伪装成采药人的寿王府暗探,经过多日艰苦排查,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处看似寻常,实则入口极为隐蔽的山谷。山谷外围有皇城司的暗哨,他们不敢靠近,但通过远距离观察和一些痕迹分析,他们几乎可以确定——

“头儿,就是这里!你看那谷口的植被,有人工修剪掩饰的痕迹!还有,夜间偶尔能看到谷内有微光透出,绝非寻常!”

“嗯……防守果然严密。立刻将消息传回!绩效目标:确认‘星火’工坊位置,完成!”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城司的暗哨也察觉到了这两名“采药人”异常的专注和停留。

“指挥使,那两只‘地鼠’似乎找到地方了,一直在对面山崖窥视我们三号入口。”

“知道了。放他们回去报信。通知里面,提高警惕,准备‘迎客’。”顾千帆冰冷的声音透过密信传来。

一场针对“星火”工坊的袭击,似乎已经无可避免。绩效的竞赛,从朝堂、市场、边境,终于即将延伸到这最为核心的技术腹地。刚刚看到一丝曙光的“星火”,能否经受住这来自暗处的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