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余震与新局(1/2)

鹰嘴隘那声石破天惊的轰鸣,其回响远不止于战场。它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北疆、在汴京、在无数人的心中,激荡起层层叠叠、方向不一的涟漪。胜利的狂喜之后,是更复杂的局面与更深沉的思虑。

一、 狄咏的“绩效”深化:从战时犒赏到制度构建

鹰嘴隘的尸山血海尚未清理完毕,狄咏的中军大帐内,已然开始了新一轮的“绩效”运算。堆积如山的首级和缴获的兵器铠甲需要核验、登记,将士们的战功需要评定、赏赐需要发放。这是一项极其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工作,处理不当,足以让刚刚提振的士气瞬间瓦解。

“将军,按照《鹰嘴隘守御绩效令》,初步核算,需赏钱逾十万贯,记功、擢升者更众……这……”负责军需和功曹的参军面露难色,数额太过巨大,远超常规。

“一分不少,即刻核发!”狄咏斩钉截铁,“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赏!此乃取信于军,维系战力之本!若此时吝啬,下次谁还肯效死?”

他深知,那“震天雷”带来的胜利有其偶然性,真正让将士们舍生忘死的,是那看得见、摸得着的绩效赏格。他不仅全额兑现了承诺,还额外从缴获的辽军物资中划出一部分,作为“集体绩效奖”,分发给所有参战将士,包括那些负责后勤、救护的辅兵和民夫。绩效管理,在此刻从单纯的战时激励,向更系统、更注重公平的制度化奖励演进。

同时,他立刻着手总结“震天雷”使用的经验教训。

“此物虽利,然使用门槛极高。”狄咏对麾下将领分析,“投掷时机、距离、风向,皆需把握精准。鲁大师言,引线长短、火药干湿,皆影响其效。寻常士卒仓促间难以掌握。”

他做出了新的部署:

1. 成立“震天雷”掷弹营:从各军挑选臂力强、胆大心细、且略通文墨能快速学习的老兵,组成专职部队,由鲁小宝及参与过首次使用的老兵进行集中培训。绩效目标:半月内,形成一支两百人规模、能熟练安全使用“震天雷”的突击力量。

2. 制定《火器操典》草案:将“震天雷”和“火箭”的使用方法、安全规范、配合战术等,初步总结成文,下发试行,并在训练中不断完善。绩效考评加入火器使用熟练度与战术执行效果。

3. 后勤保障专门化:设立独立的火器运输、储存小队,制定比工坊更加严格的战时管理条例,确保安全。

狄咏在尝试将这种偶然得来的“神兵”,系统化、建制化地纳入宋军的战斗序列,使其从奇兵转变为可以稳定发挥作用的常规力量。这是绩效管理在军事技术应用上的深度探索。

二、 工坊的困局:产能、保密与沈括的“新狂想”

“星火”工坊接到了狄咏要求扩大“震天雷”和“火箭”产量的指令,以及朝廷丰厚的赏赐。然而,沈括和苏轼却高兴不起来。

“子瞻,产能已是极限。”沈括指着工坊内忙碌的景象,叹了口气,“硝石、硫磺、木炭,采集提纯皆需时日,尤其精炼硝石,工序繁杂,产出有限。熟练工匠更是短缺,配置火药需极度小心,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祸,培养新人谈何容易?”

苏轼点头,补充道:“更棘手者,乃是保密。如今‘震天雷’之名已传开,觊觎者众。工坊内部虽已分工作业,但难保没有有心人暗中观察、拼凑。此物制法若流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面临的绩效压力,从“能否造出”转向了“能否稳定、保密、规模化生产”。为此,他们进一步强化了管理:

· 物料分流:硝石、硫磺、木炭的采购、提纯、储存,由完全不同的三组人负责,彼此隔绝信息。

· 核心工序隔离:火药的最佳配比,只有沈括和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晓。实际混合操作在绝对封闭的石室内进行,由沈括亲信工匠执行,出入严格搜查。

· 人员忠诚考核:所有参与火器项目的工匠,其背景、家卷、社交皆被皇城司纳入监控范围,并实行连坐制。

然而,就在他们为产能和保密焦头烂额之际,沈括又一次陷入了他的“狂想”。他在初步稳定了火药配方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复杂怪异的几何图案。

“火药之力,迸发于一瞬,刚不可久。”沈括对着图案喃喃自语,“若……若能以此‘结构’引导约束其力,使其持续喷涌,推动箭矢,岂非射程更远,威力更集中?此物或可名为……‘火龙出水’?”

他开始在沙地上写画更复杂的算式,要求工匠尝试制作带有特殊内部结构的厚壁铜管。苏轼看着这一切,心中忧虑更甚。火药的稳定性尚且难以完全掌控,沈括却已开始探索更复杂、无疑也更危险的应用。这究竟是天才的远见,还是又一次危险的癫狂?

三、 汴京的权衡:封赏、疑虑与太子的“绩效”新解

鹰嘴隘大捷的封赏圣旨抵达北疆,狄咏晋爵国公,沈括授工部侍郎(虚衔,仍留北疆),苏轼等各有升赏,参战将士恩赏有差。朝堂之上一片歌功颂德之声。

然而,在欢庆的表象之下,疑虑的暗流也在滋生。一些御史和保守派大臣,在私下议论时,不免对那“声如雷霆、杀人盈野”的“震天雷”感到不安。

“此等凶器,有伤天和,恐非国家之福啊……”

“听闻制作极其危险,若保管不当,或是为奸人所用,岂非祸起萧墙?”

“沈括此人,钻研此等诡谲之物,心性难测……”

这些声音虽然未成主流,却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入赵小川耳中。他对此不置可否,但心中也清楚,火器的出现,确实带来了新的统治难题。他密令皇城司,加强对“星火”工坊的护卫与监控,既防外敌,亦防内变。

而在东宫,太子赵言对“绩效”有了新的理解。他不再仅仅关注杀敌数量和赏赐,而是拿着狄咏新上报的关于组建“掷弹营”和制定《火器操典》的奏章副本(当然是简化版),问他的少傅:

“少傅,狄将军现在不光是发赏钱了,他还要教人专门扔‘震天雷’,还要写怎么用的书。这是不是说明,‘绩效’不光是事后算账,还要事前……嗯……‘规划’和‘培养’?”

太子少傅这次终于能给出正面回答:“殿下明鉴!治军治国,皆然。赏罚乃驱动之术,然建制、典章、训导,方为长久之基。此乃‘绩效’之深化也。”

赵言若有所思,在他的小本子上,在以往代表赏赐的铜钱图案和代表杀敌的刀剑图案旁边,又画上了一本书和一个小人教另一个小人扔东西的画面。

四、 寿王的毒计:转向与新的突破口

鹰嘴隘的惨败,让寿王赵俣意识到,正面军事手段短期内难以拿下北疆。他迅速调整了策略。

“既然‘星火’工坊和狄咏暂时啃不动,那就从别处下手。”寿王阴冷地道,“赵小川不是靠着这‘震天雷’稳定了朝局吗?那我们就让这‘雷’,炸响在他自己的朝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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