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风雪将至(2/2)
新的绩效指标立刻下达:
· “锻打组”:每日完成粗胚xx根,绩效与数量、基本达标率挂钩。
· “精修组”:每日处理粗胚xx根,绩效与外形达标率、为校准组提供的良品率挂钩。
· “校准组”(李师傅等核心匠人):每日产出合格铜管xx根,绩效与最终合格率、精品率强相关。
方案一经推行,效果立竿见影。年轻学徒们挥汗如雨,高效地产出着粗胚;精修组的匠人专心致志地修整外形;而李师傅等人,因为只需专注于最后一道关键工序,精神压力大减,手臂也得到了休息,合格率开始稳步提升!工坊内原本凝滞的气氛被重新点燃,捶打声、吆喝声、校验声再次变得连贯而富有节奏。
苏轼看着眼前景象,抚掌赞叹:“妙啊!存中兄!此真乃‘各司其职,力尽其用’!将这造器之事,也变得如朝堂六部各掌其职一般,效率倍增矣!”他心中对沈括的“绩效管理”有了更深的理解——它不仅是考核,更是优化流程、激发效能的利器。
落马坡前线,辽军的压力与日俱增。游骑的接触战变得越来越频繁,小股精锐骑兵开始试探性地冲击宋军的前沿支撑点。
这一日,一支约五百人的辽军骑兵,趁着清晨薄雾,突袭了宋军设在“哑泉”的一处前哨。此地驻守的是一个都(约百人)的步兵,由一名姓王的都头率领。
按照狄咏的“弹性防御”绩效指令,他们的核心任务是“迟滞与消耗”,而非死守。王都头见辽军来势汹汹,并未选择硬碰硬,而是果断下令:
“掷弹兵,前置!听我口令,两轮齐掷后,交替后撤至第二预设阵地!弓弩手,覆盖射击,掩护撤退!绩效记档:迟滞敌军半个时辰,全员无损撤退,记‘上评’!”
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执行命令。当辽军骑兵冲入射程,一排“震天雷”带着嗤嗤白烟被奋力掷出。
“轰!轰隆!”
爆炸声在辽军队列中响起,虽然准头有限,但巨大的声响和火光有效地惊扰了战马,冲势为之一滞。战马嘶鸣,骑士努力控缰,阵型出现了片刻混乱。
宋军士兵趁此机会,在弓弩手的掩护下,迅速后撤到早已准备好的第二道简易工事后。
辽军指挥官恼羞成怒,重整队伍再次扑来。然而,等待他们的是又一波弩箭和零星但精准的“震天雷”。王都头且战且退,利用熟悉的地形和预设的障碍,层层阻击。
最终,这支宋军成功将五百辽军骑兵迟滞了超过半个时辰,并且在给予对方数十人伤亡后,自身仅轻伤数人,全员安全撤回主防线后方。
战报迅速传回中军。狄咏仔细查看了王都头提交的简单战斗报告(甚至包含了估算的杀敌数和消耗的军械数),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王都头所部,执行到位,绩效卓着!传令嘉奖,此战例通报各前沿壁垒学习!记,该都本月整体绩效提升一等,额外赏钱酒肉!”
这种成功的“弹性防御”战例,极大地鼓舞了前沿部队的士气。狄咏的绩效体系,清晰地定义了他们在新战术下的价值和成功标准,让他们知道如何“聪明地打仗”,并能立刻获得认可与奖赏。整个防线的韧性在一次次小规模交锋中得到了锻炼和增强。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耶律斜轸耳中。他听着部下汇报宋军这种“滑不溜手”、绝不正面决战,却又不断用小股部队和那种会爆炸的“妖器”骚扰消耗的打法,眉头越皱越紧。
“这狄咏……用兵如操弄算盘,斤斤计较,全无堂堂正正之气!”耶律斜轸冷哼一声,“传令,加大侦查力度,本王不信他处处都能如此严密!找出他防线的真正弱点!”
战争的阴云愈发低沉,但宋军防线在狄咏的“绩效”驱动下,仿佛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正在变得愈发坚韧。
与北疆的风声鹤唳相比,汴京城内,因皇帝赵小川那道雷霆旨意,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公开质疑北疆方略,各部衙门运转效率空前,一切资源都在向北方倾斜。
然而,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依旧涌动。
寿王赵俣安排的“后手”开始生效了。一批运往北疆的箭簇和火硝,在漕运途中,押运的小吏“疏忽大意”,未能及时覆盖,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事后查验,约有十分之一的箭簇出现了轻微锈蚀,部分火硝也有受潮结块的迹象。事情做得恰到好处,既造成了实质损害,又让人抓不住把柄,只能归咎于意外和下属失职。
报告呈送至枢密院和政事堂,几位相公眉头大皱,却也无法深究,只能下令严惩失职吏员,并紧急调拨补充。但时间,又被耽误了数日。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赵言正对着自己的“关系图”小本子发呆。上面画满了各种线条和符号,连接着“皇兄”、“狄将军”、“沈先生”、“苏先生”、“寿王叔”以及新加入的“辽国坏人”。他听少傅讲解了北疆军械“意外”受损和朝廷反应之后,歪着头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代表“寿王叔”的那个符号上,用力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又画了一个小小的、代表水滴的图案。接着,他在本子的空白处,笨拙地写下了几个字:“意外?非意外?绩效?破坏?”
他或许无法理解其中复杂的阴谋,但他模糊地感觉到,有些“意外”并非天灾,而是一种隐藏在正常秩序下的“破坏绩效”。这种“破坏绩效”的目标,与皇兄、狄将军他们追求的“建设绩效”截然相反。他隐隐约约触摸到了权谋世界中更为复杂的一面——绩效,不仅能用来管理,也能用来衡量破坏。
后宫之中,孟云卿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虽不便直接插手前朝事务,但对内的监控却更加严密。她以“筹备冬节、清查用度”为名,对内府库和各宫份例进行了一次细致的盘查,尤其关注那些可能与宫外、特别是与漕运、工部等衙门有牵连的采买和用项。
她手下的女官和可信的内侍被悄悄撒了出去,留意着各处的风吹草动。她的绩效目标极为明确:确保后宫在此期间,不出现任何可能被利用的漏洞,不引发任何可能分散前朝精力的风波。 她要用后宫的绝对稳定,来呼应前线的浴血奋战。
与孟云卿的“内紧”相对应,太后的慈宁宫却是一派“外松”的景象。许是觉得宫中气氛过于凝重,太后竟然在御花园组织了一场小型的“秋日赏菊品蟹会”,邀请了几位宗室命妇和京中有名的才女。
宴会上,丝竹悠扬,笑语不断。太后绝口不提北疆战事,反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新排练的乐舞《金菊傲霜》的队形变化,甚至亲自示范了几个动作。
“哀家觉得,这转身的动作,若再飘逸些,如同秋风拂过菊海,方显意境。”太后一边比划一边说,仿佛北疆的烽火与她毫无干系。
只有极细心的人才能发现,太后身边侍奉的女官,换成了两个眼神格外锐利、步履异常轻健的生面孔。而太后在看似随意的谈笑间,目光偶尔会扫过在场某些人的表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太后的“绩效”,在于维持皇家体面,稳定宗室人心,同时用她自己的方式,观察着这场宴会中可能露出的蛛丝马迹。她的歌舞升平,本身就是一种姿态,一种对慌乱和不安的无声压制。
“星火”工坊内,新推行的“流水协作制”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在李师傅等人专注于最后校准的第五天,第一批完全合格的三十套“神机箭”及其配套的六百支特制箭矢,终于整齐地排列在工坊的校场之上!
这些“神机箭”造型古朴而充满力量感,紫铜的发射管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黑沉沉的箭矢如同等待出鞘的致命毒牙。
沈括亲自监督最后的验收。他随机抽取了三套,命令助手进行试射。
“装填!”
“瞄准——前方百步靶群!”
“点火——发射!”
嗤——嗤——嗤——
一阵急促而猛烈的喷焰声响起,不同于“震天雷”的爆炸轰鸣,这声音更显尖锐刺耳。只见一道道火光从发射管中呼啸而出,拖着白色的尾烟,以远超普通箭矢的速度,直奔目标!
砰砰砰!
箭矢密集地钉在了木制靶标上,深入数寸,尾羽因巨大的动能而剧烈震颤!更令人惊喜的是,其落点分布远比普通弓弩齐射要集中得多,显示出良好的齐射覆盖效果!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工坊内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工匠们相拥而泣,连日来的疲惫、焦虑在这一刻化为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苏轼更是激动地抓住沈括的胳膊:“存中兄!此乃国之利器!北疆将士有此物傍身,必教辽人胆寒!”
沈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看着那三十套“神机箭”,如同看着自己刚刚诞生的孩子。他转向所有工匠,高声宣布:
“诸位辛苦了!此批‘神机箭’,绩效卓着!所有参与匠人,本月绩效统统记为‘上上’,赏钱翻倍!李师傅及其校准组,额外重赏!”
“谢沈公!”欢呼声再次响彻工坊。
沈括立刻挥毫,写下捷报,并附上详细的测试数据和性能说明,以六百里加急,直送北疆狄咏军中。同时下令,工坊不停,按照新的流水线模式,全力投入下一批“神机箭”的生产。有了成功的经验和优化的流程,后续的生产速度必将大大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