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网与矛(1/2)
运输队遇袭的余波尚未平息,各方势力如同惊蛰后的虫蛇,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加速活动。一张针对内鬼的网正在悄然收紧,而北方的强敌,也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一、 孟云卿的“收网”与周勤的“抉择”
汴京,皇宫,皇后寝殿。
夜色已深,烛火摇曳。孟云卿端坐案前,听着心腹女官低声禀报。
“娘娘,查清了。那枚墨玉蟠螭佩,并非周家家传,乃是上月从‘珍宝阁’流出,买主未曾露面,但经手掌柜隐约透露,买家似是河北口音,与那行商吻合。此外,监视周勤的人回报,他今日散值后,并未直接回府,而是绕道去了汴河畔的‘望北亭’,独自待了约一刻钟,看似赏景,但行迹可疑。”
“望北亭……”孟云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那是漕船北上的起点之一,也是……传递消息的好地方。”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是在等待指示,或是传递情报。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或察觉被监视前,拿下他!”
她并非鲁莽之人,深知贸然抓捕一个朝廷命官,若无铁证,极易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她需要一场“绩效卓着”的收网行动——人赃并获,撬开其口,顺藤摸瓜。
“安排一下,”孟云卿下令,“明日他散值后,在他归家必经的那条小巷‘巧遇’我们的人。制造一点‘意外’,将他‘请’到我们在宫外的安全屋。记住,要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同时,搜查他的公廨和府邸,寻找密信、账册或其他可疑物品。绩效目标:安全控制目标,获取有效口供,找到关键物证。”
次日黄昏,周勤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在回家的青石板路上。他这几日心神不宁,总觉得有眼睛在背后盯着。上面刚刚传令让他静默,但他之前泄露“神机箭”怕磕碰、需防潮等关键弱点的事情,如同巨石压在心头。他知道,一旦事发,便是灭顶之灾。
就在他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旁边一户人家的侧门突然打开,一辆运泔水的独轮车“意外”翻倒,污秽之物瞬间泼洒出来,溅了周勤一身。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官人!”推车的“老汉”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上前擦拭。
周勤又惊又怒,正要呵斥,却感觉腰间一麻,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声音也卡在喉咙里。两名扮作路人的精壮汉子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他,口中还关切道:“这位官人可是身体不适?且到旁边歇息片刻。”不由分说,便将他半扶半拖地架进了旁边那扇刚刚打开的门内。门扉悄无声息地合上,小巷恢复平静,只剩下那“老汉”慢吞吞地收拾着翻倒的独轮车。
安全屋内,周勤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惊恐地看着眼前几位面色冷峻的男女。孟云卿并未亲自出面,主持审讯的是她手下最得力的暗卫头领。
没有严刑拷打,只有冷静地摆出证据:墨玉玉佩的来源、与河北行商会面的地点时间、在望北亭的异常停留……一桩桩,一件件,如同冰冷的锁链,套紧了周勤的脖子。
“周主事,”暗卫头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你是聪明人。运输队在野狼峪遇袭,目标明确,直指‘神机箭’弱点。此事,你脱不了干系。说出指使你的人,以及你们传递消息的渠道,或许还能保住家小性命。若负隅顽抗……”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周勤如坠冰窟。
心理防线在确凿的证据和家族性命的威胁面前,迅速崩溃。周勤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很快便交代了他是如何被寿王府的人引诱,收受钱财,利用职务之便,泄露军器监内部关于新式火器的非核心但关键的信息(如特性、运输安排等)。他只是一个外围棋子,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也不知道上线具体身份,只负责在特定地点(如望北亭)留下标记或取走指令。
几乎同时,对周勤家和公廨的搜查也有了结果。在他书房一本《营造法式》的书脊夹层里,发现了几张用密语写就的纸条,内容正是关于“神机箭”特性及最初一批运输路线的简要描述!
人赃并获。
孟云卿接到汇报,长长舒了一口气。虽然周勤只是个小虾米,未能直接咬出寿王,但这无疑斩断了对方伸向军器监的一条触手,也印证了她的判断。她立刻将审讯结果和搜获的物证,通过秘密渠道,直接呈送给了皇帝赵小川。如何利用这份成果,进行下一步的部署和反击,需要皇权来决断。她的“绩效”目标,已圆满完成。
二、 狄咏的“危机管控”与耶律斜轸的“雷霆一击”
北疆,落马坡。
运输队遇袭、部分“神机箭”受损的消息传来,狄咏面沉如水。他没有时间愤怒,立刻启动了“危机管控”预案。
· 物资评估与修复:随军工匠连夜检查受损的“神机箭”,评估结果是:五套发射架需大修,暂时无法使用;三套轻微损伤,可现场修复;箭矢火药因抢救及时,损失约两成。狄咏下令:集中所有工匠,优先修复那三套轻微损伤的,绩效指标:十二个时辰内恢复战斗力。同时,紧急向“星火”工坊请求补充受损部件和箭矢。
· 战术调整:手中可用的“神机箭”数量减少,狄咏立刻调整了部署。原计划配属给前沿壁垒的十套收回,集中到“神机营”,确保核心打击力量的完整性。同时,命令各壁垒加强传统守城器械的检查和操演,绩效导向“在缺乏‘神机箭’支援下的独立防御能力”。
· 后勤路线强化:针对野狼峪遇袭事件,狄咏与参军们重新评估了所有后勤路线,放弃了部分过于险峻的路段,增加了护卫兵力,并设置了多处隐蔽的补给中转点。绩效目标:后续物资运输安全率达到百分之百。
然而,就在狄咏全力应对内部危机之时,一直引而不发的耶律斜轸,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骚扰。在一个黎明前的至暗时刻,数以万计的辽军精锐,在苍凉的号角声中,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宋军落马坡防线发起了全面进攻!主力直指狄咏判断的,也是宋军防御相对坚实的正面!耶律斜轸用最强硬的方式宣告:任何的取巧与拖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将被碾碎!
“报——!辽军主力已出营,正面向我落马坡主阵地推进!”
“报——!敌先锋骑兵已突破我前沿警戒线!”
“报——!左右两翼发现辽军游骑大规模活动,疑为牵制!”
军报如同雪片般飞入中军大帐。狄佩猛地站起身,铠甲铿锵作响。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代表辽军的黑色旗帜如同乌云般压向落马坡,眼神锐利如鹰。
“终于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此刻,他不再是搞绩效管理的“狄会计”,而是大宋北疆的统帅。
“传令各军:按第一套预案,迎战!”
“神机营前出至预设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不许开火!”
“弓弩手、掷弹兵,进入一线阵地!”
“骑兵两翼游弋,防备敌军迂回!”
“各部严格绩效纪律,擅自后退者,斩!奋勇杀敌者,重赏!”
战争的巨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落马坡,这片注定要被鲜血浸染的土地,迎来了它最残酷的时刻。宋军士兵紧握着手中的兵刃,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以及潮水前方扬起的遮天蔽日的尘土,心跳如鼓,却又在严格的训练和明确的“绩效”奖惩制度下,死死钉在自己的岗位上。
狄咏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他手中可用的“神机箭”更少了,但它们,或许将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他必须像最吝啬的商人一样,计算好每一支“神机箭”的投放时机,追求最高的“战场效益”。
三、 汴京的“震动”与赵小川的“决断”
落马坡大战爆发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汴京,瞬间引发了朝野震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百万级别的大军真正碰撞在一起时,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还是让整个京城为之窒息。
市井之间,流言四起。茶楼酒肆中,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前线的战况,担忧着亲人的安危,更关心着大宋的国运。粮价开始出现小幅波动,一些靠近北城的富户甚至开始悄悄收拾细软,做着最坏的打算。
皇宫内,赵小川同时接到了两份急报:一是孟云卿关于内鬼周勤的审讯结果;二是北疆落马坡大战开启的军情。
他先仔细看了孟云卿的密报,眼中寒光闪烁。“好个皇叔!手伸得够长!”他冷哼一声,但此刻并非清算内务的时机。他略一思索,便做出决断:
1. 内鬼处理:周勤按律严惩,抄家,其供词与物证存档密卷,暂不扩大牵连,以免引起寿王警觉和朝局动荡。但暗中加强对寿王党羽的监控。
2. 前线支援:一切以支援北疆为最优先!他立刻下令,命三司和兵部,以最高效率调拨箭矢、火硝、药材等军需,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北疆供给。同时,给沈括去信,督促加快“神机箭”及后续补充的生产。
3. 稳定人心:他让中书省拟旨,以较为平稳的语气通报北疆战事已开,强调朝廷已有万全准备,狄咏将军忠心为国,定能克敌制胜,以安定民心。绩效目标:确保后方稳定,物资畅通,不给前线添乱。
他的思路清晰,如同处理一个复杂的系统bug:优先解决导致系统崩溃(战败)的主要矛盾(前线战事),对于潜伏的病毒(内鬼),先记录隔离,待主要矛盾解决后再行查杀。
四、 “星火”工坊的“压力传导”与太子的“直观感受”
“星火”工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前线大战开启,对“神机箭”的需求变得极为迫切和巨大。沈括和苏轼几乎住在了工坊里,督促生产。
沈括进一步优化了“流水协作制”,引入了“两班倒”的模式,人歇工不歇。绩效指标再次提升,不仅要求数量,更强调了“战时纪律”和“安全生产”。
“非常时期,诸君当戮力同心!每一支箭矢,都可能关系一位同袍的性命,一寸山河的存亡!”苏轼也收起了往日的洒脱,面色凝重地做着动员。他甚至亲自挽起袖子,帮忙搬运一些不太沉重的物料,虽笨手笨脚,却极大地鼓舞了工匠们的士气。
工坊内灯火彻夜不熄,锤打声、锯木声连绵不绝。每一个工匠都明白,他们此刻的汗水,与远方将士的鲜血,流淌在同一条名为“家国”的河流里。
东宫之中,太子赵言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往日里还会有些许嬉闹,如今在太子少傅和宫内凝重氛围的影响下,他也安静了许多。他面前摊开着北疆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落马坡的位置。
少傅试图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殿下,你看,这里,狄将军正带着很多很多的将士,在抵抗坏人。我们在这里,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不添乱,还有就是……在心里为他们鼓劲。”
赵言似懂非懂,他拿起笔,在地图上落马坡的位置,画了很多个小小的、手拉手的小人,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冒着热气的炊饼(这是他觉得最好的东西)。他想,那些打仗的人,如果能吃到热乎乎的炊饼,应该会更有力气吧?他这种稚嫩而纯粹的牵挂,或许是这场残酷战争中,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温暖。
五、 暗处的窥视与明处的洪流
寿王赵俣在王府中,品着香茗,听着落马坡大战开启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终于打起来了。好,很好。”他吩咐谋士,“让我们的人,眼睛放亮些。既要关注战局进展,也要留意朝廷的动向,尤其是……我那皇帝侄儿,接下来会如何调兵遣将,又会从何处抽调粮秣。绩效目标:精准判断朝廷兵力空虚之机,以及……赵小川的底线在哪里。”
他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等待着前方厮杀到两败俱伤,等待着大宋最虚弱的那个时刻。
而在落马坡,战争的洪流已经无可避免地撞击在一起。辽军凭借兵力优势和骑兵的冲击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凶猛的进攻。箭矢如同飞蝗般遮天蔽日,巨石砸落在宋军的营垒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双方的士兵在阵前舍生忘死地搏杀,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狄咏坐镇中军,冷静地指挥着。他手中的“神机箭”如同尚未出鞘的宝剑,引而不发。他在等待,等待那个能最大限度发挥其威力,一举扭转战局的时机。他深知,在这决定国运的战场上,绩效,最终只能用胜利来书写。
落马坡的战火,将秋日的苍穹染成了暗红色。耶律斜轸的雷霆一击,并非蛮干,而是蕴含着草原狼王般的狡诈与凶狠。宋军的防线,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经受着最严峻的考验,而狄咏的“绩效”管理体系,也在这生死场上展现出了其冷酷而高效的一面。
一、 壁垒的“消耗”与“效能”
辽军的主攻方向,集中在落马坡防线中段的“鹰嘴隘”与东侧的“白沙沟”两处核心壁垒。尤其是鹰嘴隘,地处要冲,一旦被突破,整个宋军防线便有被从中切断的危险。
耶律斜轸投入了最精锐的“皮室军”重甲步兵,辅以大量的弓弩手和简陋的攻城器械,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不计伤亡地猛攻鹰嘴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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