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北风渐起(1/2)
“碧鲜坊”的调查在精密而谨慎地进行,宫中及要害部门的饮食安全措施在悄然升级,长芦盐区的试点磕磕绊绊地推进,一切都仿佛在某种紧绷的平静下缓慢发酵。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来自北方草原的凛冽寒风,裹挟着新的变数,吹皱了刚刚平静不久的边关局势,也吹向了暗流涌动的汴京朝堂。
一、 北疆的“绩效边防”与辽国的“新汗”
靖北侯狄咏坐镇北疆,他的“综合治理kpi”体系已经运行了一段时间。吏治、民生、经济、防御四大板块的数据报表每月都会汇总到他的案头。得益于相对透明的流程和严格的考核,北疆的恢复速度虽不算快,但根基扎实,秩序井然。边境榷场贸易额稳步回升,春耕顺利,流民基本安置,军屯也初见成效。防御上,烽燧体系完善,斥候巡逻严密,狄咏甚至开始尝试用“神机营”剩余的部分装备,结合改良的训练方法,组建小规模的“快速反应部队”,以应对可能的边境摩擦。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稳的态势下,一个来自草原的重大消息传来——辽国老皇帝耶律洪基病重,其皇太孙耶律延禧(历史上后来的辽天祚帝)即将提前监国,而那位在落马坡被狄咏击败的南院大王耶律斜轸,不仅未因战败获罪,反而因在动荡中坚定支持皇太孙,被倚为臂膀,权势更盛!
辽国使团即将正式赴宋,通报新汗登基(监国)事宜,并“重新磋商边境事宜”。这“重新磋商”四个字,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潜在的威胁。
狄咏立刻召集幕僚和北疆主要将领进行紧急评估。
“耶律斜轸败于我手,必不甘心。此番借新汗之势重来,定有所图。”狄咏指着地图上漫长的宋辽边境线,“所谓‘重新磋商’,无非是想在榷场利益、边境牧场、乃至战败赔款(虽未明言,但辽国惯于此道)上做文章,甚至可能试探我北疆虚实,为日后报复寻找借口。”
他迅速调整了北疆的“绩效”重心,从“全面重建”向“战备与外交并重”倾斜:
1. 防御绩效升级:命令各军加强戒备,尤其是边境隘口和榷场附近,提高巡逻频次和预警等级。绩效指标:确保辽使在境期间,无任何小规模冲突或挑衅事件发生。
2. 情报绩效优先:撒出更多精干斥候和精通契丹语、熟悉草原情况的“边情人员”,深入辽境,打探新汗耶律延禧的性情、对宋态度,以及耶律斜轸的具体动向和诉求。绩效指标:获取关于辽国高层意图的有效情报。
3. 外交绩效准备:狄咏亲自梳理历次宋辽和议条款、榷场管理规定、边境纠纷案例,准备应对辽使可能提出的各种要求。他深知,此次交涉,不仅是言语较量,更是国力、军力和意志的博弈。他的绩效目标:在确保北疆安全和国家尊严的前提下,争取对宋最有利的边境安排,并尽可能挫败耶律斜轸借机生事的企图。
二、 汴京的“外交绩效”博弈与朝堂分歧
辽使即将南下的消息传回汴京,朝堂的反应比北疆更为复杂和微妙。
赵小川召集重臣商议。主战派(以部分武将和强硬文臣为代表)认为,落马坡大捷余威尚在,此刻正当强硬,绝不能在谈判中示弱,甚至应该借机提出对宋更有利的条件,如扩大榷场范围、明确边界、要求辽国约束边军等。
“陛下!狄侯爷刚刚打垮了耶律斜轸,此刻正是我大宋扬眉吐气之时!岂能再与彼等虚与委蛇?当严词正告,若敢再生事端,必遭雷霆之击!”一位将军慷慨激昂。
而主和派(以部分老成持重的文臣及担忧财政者为主)则主张谨慎,认为新汗初立,辽国内部未必稳定,应以安抚为主,避免刺激对方,争取边境长期和平,以便专注于内政(尤其是盐案和改革)。
“陛下,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北疆初定,百废待兴,东南盐案未结,实不宜再启边衅。辽使此来,无非求些财货面子,稍加抚慰,令其安心即可。若一味强硬,恐逼得耶律斜轸狗急跳墙,反而不好。”
更有一些官员,将此事与朝堂正在进行的“绩效”之争联系起来。激进派认为,这正是检验“绩效”成果的时候,北疆治理绩效如何,狄咏能否顶住压力,都是证明;保守派则担心,若外交处理不当引发冲突,会反过来证明“绩效”带来的刚性可能不利于灵活外交。
赵小川听着各方意见,心中已有定计。他需要一场“有绩效的外交”——即目标明确、策略清晰、底线牢固,并能有效维护国家利益和尊严的谈判。
他最终定调:
1. 谈判原则:以《澶渊之盟》为基础,维护现有和平大局。不主动挑衅,但绝不接受任何有损国格和实际利益的条款。榷场贸易可谈,边界纠纷按旧例处理,赔款之事免谈。
2. 谈判人选:任命熟悉辽事、通晓契丹语、且立场稳健的礼部侍郎为接待正使,同时,密令狄咏为北疆事务全权代表,赋予其临机决断之权(但重大事项需请示),形成前方(狄咏)与中枢(礼部使臣)相互配合、各有侧重的谈判架构。
3. 后方支撑:命令三司和兵部,做好相应的物资和军力调配准备,以防万一。同时,严密封锁北疆边防调整等敏感信息,避免被辽使窥探。
“此次交涉,绩效不在于是否全胜,而在于能否守住底线,并为我朝争取最大主动。”赵小川对核心重臣强调,“告诉狄咏和礼部的人,朕要的是结果,是实实在在的边境安定和利益保障!”
三、 寿王的“借势”与“离间”新策
辽使南下的消息,对寿王赵俣而言,无疑是天赐良机。他敏锐地意识到,这可以在多个层面搅动局势。
“辽国新汗不稳,耶律斜轸急于立功雪耻……好,太好了!”寿王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这是我们离间赵小川与狄咏,同时给辽国递刀子的绝佳机会!”
他迅速布置:
1. 舆论造势(针对狄咏):通过控制的渠道,在士林和市井间散播流言:“狄咏拥兵自重,北疆已成国中之国”、“辽使此来,皆因狄咏在边境过于强势,恐引战端”、“朝中有人忌惮狄咏功高震主,欲借辽使之手削其权柄”……旨在制造朝廷与狄咏之间的猜忌,给赵小川施加压力,也可能影响狄咏的心态。
2. 情报误导(针对辽国):设法通过隐秘渠道(如利用边境走私商队或已被渗透的低级边吏),向辽国方面传递经过加工的“情报”,例如:“宋帝对狄咏不满,有意约束”、“北疆宋军因久无战事,军备松弛、士气低落”、“汴京朝堂为盐案和内斗所困,无力支援北疆”……意在误导耶律斜轸,使其低估宋方决心和实力,可能在谈判中采取更冒进的姿态,甚至挑起事端。
3. 借题发挥(针对盐案):在朝野议论辽事时,暗中引导话题,将边境压力与国内财政困难(盐案造成的亏空)联系起来,暗示“若非盐政腐败,国库充盈,何惧辽人挑衅?”、“当务之急是整顿内政,而非在边境逞强”,间接为反对深入调查盐案、反对激进改革的声音提供弹药。
寿王的“绩效”目标非常明确:利用外部压力,激化大宋内部矛盾(君臣、文武、改革与守旧),最好能引发边境紧张,从而转移对盐案和他自身阴谋的注意力,并从中渔利。
四、 孟云卿的“内稳”与“外察”
辽事突起,孟云卿深知,越是外部压力增大的时候,内部越要稳如磐石,尤其要防备寿王趁机作乱。她进一步加强了宫禁管理和对可疑人员的监控,确保宫廷这个政治中枢在敏感时期绝对安全。
同时,她也关注着“碧鲜坊”的调查进展。皇城司对“碧鲜坊”的监控发现了新的情况:在辽使即将南下的消息传出后,“碧鲜坊”与寿王府之间的食材配送频率和种类出现了微妙变化,似乎增加了一些具有北方草原风味的食材(如风干羊肉、奶制品等),而且配送时间更加规律。
孟云卿怀疑,这可能是寿王试图通过饮食影响或传递某种信号,甚至可能与接待辽使有关(寿王作为宗室重臣,可能会参与某些接待活动)。她命令监控小组,重点记录这些特殊食材的流向和经手人。
另外,林绾绾的“胭脂密码”初步试验成功。她设计了几种颜色极其相近、只在特定光线下或涂抹后片刻有细微差别的“姐妹色”胭脂,并赋予了“平安”、“谨慎”、“有异”等简单含义。孟云卿通过可靠渠道,将其中一套和密码本,送给了在北疆的苏轼(以赏赐苏夫人名义),作为一条备用的、极其隐秘的紧急联系渠道。同时,在汴京,她也开始小范围地在最信任的几位外命妇中测试这种联系方式。
五、 苏轼的“边塞诗”新用与狄咏的“数据外交”
北疆,苏轼得知辽使将至,且自己可能间接参与到这场外交博弈中(无论是作为文化使者还是潜在的密信渠道),心潮澎湃。他决定用自己的方式贡献力量。
他不再仅仅创作描写风光民情的诗篇,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撰写一些歌颂大宋军威、怀念历代抗辽英雄、展现北疆新貌的诗文,并设法通过文会、驿传等方式,使其在边境和辽国使团可能经过的区域流传。这是一种文化的“软实力”展示,旨在潜移默化地塑造“大宋不可轻侮”的形象,并唤起边民和将士的荣誉感与信心。
同时,他也更加留意边塞的人情动向,将自己观察到的一些细微变化(如边民对辽人的情绪、市面流通的辽货情况等),通过常规奏报和特殊渠道(胭脂密码尚待使用)向朝廷和狄咏反映。
狄咏则准备打一场“数据外交”战。他命令幕僚,将北疆重建以来的各项关键数据——春耕面积恢复率、榷场税收增长曲线、流民安置数量、军屯产出、边境巡逻里程与异常事件统计等等——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图文并茂的《北疆安边纪要》。这份纪要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在谈判中,用实实在在的数据向辽方展示:北疆并非虚弱,而是正在快速恢复和巩固;大宋有决心也有能力维护边境稳定;任何挑衅都将面对一个更有准备、更有效率的对手。
“耶律斜轸上次输在轻敌和对我‘神机箭’的不了解。”狄咏对参军道,“这次,我们要让他明白,即便没有‘神机箭’,如今的北疆也非昔日可比。这数据,便是我们的底气之一。”
六、 赵言的“地图游戏”与太子的“责任”
东宫里,太子少傅也调整了教学方向。他将一幅巨大的北疆及辽国部分地域的简易地图挂在墙上,向赵言讲解当前的局势。
“殿下,你看,这里是北疆,狄侯爷镇守的地方。这里是辽国,他们的新首领要派人来和我们说话。”少傅尽量用简单的语言解释,“他们来,可能是想交朋友,也可能是想来要东西,或者试探我们怕不怕他们。”
他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地图推演”游戏:用不同颜色的棋子代表宋军、辽使、边境百姓等。模拟辽使提出各种要求(如“想要更多的茶”、“说某块草地是他们的”),然后让赵言选择如何应对(“给一点”、“不给”、“让狄侯爷决定”等),并简单解释每种选择可能带来的后果(如“辽人高兴\/不高兴”、“边民会不会受影响”)。
赵言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虽然他可能不理解背后的复杂政治,但通过游戏,他朦胧地感觉到了“谈判”就是“双方商量,有给有拿”,而“守边”就是“保护自己家的地方”。当少傅告诉他,他的皇兄和狄侯爷正在做这些很重要、很困难的事情时,赵言的小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或许开始模糊地意识到,身为太子,将来也可能要面对这些。
北风裹挟着草原的消息南下,吹动了边关的旌旗,也搅动了汴京的棋局。一场涉及军事、外交、政治、乃至阴谋的全面博弈,随着辽国使团的马蹄声,渐渐逼近。大宋的“绩效”体系,将首次在复杂的外部压力和内部角力中,接受全方位的考验。
辽国新汗使团南下的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扩散至大宋疆域的各个角落。北疆狄咏厉兵秣马,汴京朝堂议定方略,暗处寿王蠢蠢欲动。当辽使的车驾正式越过边境,踏入宋境的那一刻,这场无声的较量便从预案与猜测,进入了真刀实枪的接触阶段。
一、 边境的“绩效迎检”与耶律斜轸的“冷眼”
辽国使团规模庞大,以祝贺新汗监国为名,由一位宗室王爷为正使,而实际上的核心人物,则是以南院大王耶律斜轸心腹谋士身份随行的副使萧兀纳。此人精干瘦削,目光锐利,是耶律斜轸麾下有名的智囊和“刺探”。
使团抵达的第一站,是宋军重兵布防的雄州(瓦桥关)。按照朝廷旨意和狄咏的安排,雄州守将陈贯早已做好了“绩效迎检”的准备。所谓“迎检”,并非盛大的欢迎仪式,而是一种无声的、全方位的实力展示和规则宣示。
· 军容严整:从边境线到雄州城下,沿途负责警戒和引导的宋军士卒,盔明甲亮,队列肃然,精神饱满。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标准的军礼和清晰的指令。陈贯本人按甲胄礼仪出迎,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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