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给…给老子个痛快!(1/2)

天光微熹,垂拱殿偏殿的废墟上依旧冒着缕缕青烟,焦糊味刺鼻。一夜未眠的赵小川,眼底带着血丝,却毫无倦意,反而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浑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他站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面前临时支起了一块巨大的、刷着黑漆的木牌——这是昨夜他灵光一闪,让内侍紧急赶制的“清风行动绩效看板”。

木牌上,用醒目的白垩粉写着几行大字:

**【核心kpi】**:挖出军器监蛀虫!锁定爆炸元凶!追回流失赃款!

**【关键进展】**:

1. 爆炸现场:发现异常金属残片、雷火丹残留晶体、疑似验讫文书残片(指向“奎”字)—— **责任部门:皇城司(顾千帆)**

2. 咸平血案:县令重伤昏迷,凶徒身份追查—— **责任部门:汴京府衙(范仲平)**

3. 瓦舍袭击:悍匪身份审讯,彩票资金安全—— **责任部门:殿前司(协同皇城司)**

4. 寿王关联:关键账页追缴与解读—— **责任人:赵小川、孟云卿**

**【待办事项(deadline:今日酉时前)】**:

* 工部军器监近三年所有耗材(硫磺、硝石、木炭、油脂)采购、入库、领用、核销账册副本,全数封存送抵垂拱殿!—— **责任人:工部尚书(李纲)**

* 所有涉“雷火丹”研制、存储、运输、试验相关人员名单及近三月行踪!—— **责任人:军器监使(郑元奎?暂避嫌)**

* 昨夜宫内所有人员(含禁卫、内侍、宫人)行踪交叉比对,锁定异常!—— **责任人:皇城司、内侍省(梁怀吉)**

木牌前,站着被连夜召来的几位核心重臣:范仲平顶着两个黑眼圈,捧着连夜整理的舆情简报,脸色苍白;顾千帆一身黑衣,如同出鞘的利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木牌;新任工部尚书李纲是个须发皆白、以耿直着称的老臣,此刻看着木牌上指向自己部门的“待办事项”,脸色铁青;梁怀吉则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孟云卿站在赵小川身侧,依旧是那身青灰儒衫的“顾先生”打扮,清冷的眸子在木牌和几位大臣脸上扫过,手中拿着昨夜林绾绾交出的那卷致命的“佛经手稿”和夹藏的账页。林绾绾本人则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靠在不远处一根半焦的廊柱上,指尖无聊地拨弄着腰间一个绣着金蜈蚣的毒囊,仿佛昨夜在瓦舍大杀四方的不是她。

“都看清楚了吗?”赵小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这就是昨夜我们付出的代价!这就是‘清风行动’捅破天的地方!现在,不是哭丧着脸的时候!朕要的是效率!是结果!是精准打击!”

他指着木牌:“范通判,舆情如何?”

范仲平一个激灵,连忙展开简报:“回陛下!坊间流言主要集中在三点:一为天罚论,说宫中爆炸乃上天警示;二为权斗论,直指寿王余孽报复;三为…为‘清风行动’扰民招祸论。源头多出自茶楼酒肆,传播甚广,臣已命人重点监控几个源头,并安排说书人引导正面舆论,强调朝廷除蠹决心!”

“引导不够!”赵小川打断他,“李尚书!”

“老臣在!”李纲连忙躬身。

“工部、军器监的账册和名单,酉时前,朕要看到!少一本,迟一刻,你这个尚书,还有军器监现任主事,就自己写辞呈!查账期间,郑元奎侍郎‘因病’休假,其职权暂由你亲自兼管!所有账目,封存后直接送到这里,由‘顾先生’带人初核!”赵小川直接下了死命令,并巧妙地将郑元奎暂时隔离。李纲脸色更白,额头见汗,却不敢有丝毫异议:“臣…遵旨!”

“顾千帆!”

“臣在!”

“现场残留物,尤其是那几粒晶体和金属片,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之内,给朕查出它们的准确来源和特性!咸平县那边,增派人手,务必保住县令性命!他是重要人证!瓦舍抓的那几个‘红虾米’,给朕撬开他们的嘴!朕要知道是谁指使的!用刑!下药!朕只要结果!”赵小川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绾绾腰间的毒囊。

顾千帆眼中寒光一闪,抱拳领命:“臣明白!”

“梁怀吉!”

“老奴在!”

“宫内人员行踪交叉比对,重点排查昨夜爆炸前后半个时辰内,靠近垂拱殿区域、以及行踪无法相互印证的人员!名单整理好,交给顾千帆!”

“是!陛下!”

一连串的命令,目标清晰,责任到人,时间节点明确,带着强烈的现代目标管理和危机处理色彩。几位重臣被这股前所未有的高效和压力震得心神激荡,同时也感受到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们不敢怠慢,领命后迅速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赵小川这才转向孟云卿和林绾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走吧,我们去会会这份‘佛经’里的‘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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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拱殿附近一处临时清理出来的偏殿,成了临时的“清风行动”核心指挥部。门窗紧闭,守卫森严。殿内,巨大的桌案上,摊开着那两页从“佛经”夹层中取出的、薄如蝉翼的账页。

赵小川、孟云卿(已恢复女装,但依旧穿着利落的劲装便于行动)、林绾绾围在桌边。赵言也被从庆云阁提溜了过来,蔫头耷脑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时不时偷瞄一眼自家王妃,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皇兄…我真不知道那里面…”赵言小声嘟囔,试图解释。

“闭嘴!”林绾绾杏眼一瞪,手指在腰间墨玉蜘蛛的毒囊上轻轻一弹。赵言瞬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鹌鹑,缩了回去。

孟云卿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账页上那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蝇头小楷。她柳眉紧蹙:“这些记录…极其隐晦。大量使用代号、缩略和特殊的记账符号。时间、地点、人物、物品、数量…全都模糊不清。像是…一种只有特定人才能看懂的密账。”

赵小川凑近细看,只见账页上并非传统的流水账记录,而是分成了左右两大栏,每一笔记录都同时出现在左右两栏,但金额、符号却各不相同,中间用一些奇怪的符号(如“△”、“▽”、“□”、“○”)连接。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复式记账法!而且是经过加密、刻意扭曲的复式记账!”

“复式记账?”孟云卿和林绾绾同时看向他。这个概念对她们而言太过新奇。

“简单说,”赵小川拿起笔,在旁边的白纸上画起来,“正常的记账,比如买一匹布花十贯钱,就记一笔:支出布钱十贯。但复式记账,会同时记两笔:一笔是‘库布增加一匹’(资产增加),另一笔是‘库银减少十贯’(资产减少)。每一笔经济业务,都同时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相互关联的账户中进行登记,借贷必相等。这样账目更清晰,也更容易发现错漏和舞弊。”

他指着那加密的账页:“你们看,这左右两栏,其实就是这种‘复式’的体现。左边一栏记录的可能是‘收入’或‘资产增加’,右边则是‘支出’或‘资产减少’。但这些符号…”他指着那些“△”、“▽”等,“…就是他们设置的密码,用来代替具体的账户名称和业务内容。还有这些金额,也用了特殊的倍数或偏移,不是真实数字。”

孟云卿眼神一亮:“所以,只要能破解这些符号和数字的规则,就能还原出真实的账目往来?”

“理论上是这样!”赵小川眼中闪烁着程序员破解代码般的兴奋光芒,“而且,既然是复式记账,就必然存在平衡!左右两栏的总金额,在去除密码干扰后,最终应该是相等的!这就是我们破解的突破口!”

他立刻投入工作,如同面对一个复杂的加密程序。他首先尝试寻找账页中的规律:哪些符号经常成对出现?哪些数字组合反复出现?他根据复式记账“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原理,尝试将左右两栏的符号和数字进行配对、抵消、推算可能的对应关系。

孟云卿则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朝堂人事、物资的熟悉,尝试将账页中出现的零星地点代号(如“西库”可能指汴京西郊某处仓库)、模糊的时间标记(如“酉时三刻”)、以及一些物品的隐晦描述(如“燥石”、“黑土”、“猛火油”)与已知信息进行关联。

林绾绾也没闲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紫铜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她指法灵动如飞,算珠碰撞声清脆密集,竟是在辅助赵小川验证各种数字组合的平衡性,计算那些被偏移倍数后的真实金额。这位王妃,除了用毒,竟还是个心算高手!

“这里!”孟云卿突然指着一行记录,“这个符号‘□’,在左右两栏都出现了,但左边的金额是‘▽叁佰’,右边是‘△贰佰伍拾’…等等!”她猛地看向赵小川,“爆炸现场发现的残片上,有‘叁佰斤’和‘雷火验讫’的字样!”

赵小川精神一振,立刻聚焦到这一条记录:“‘□’…假设这个符号代表‘雷火丹’!左边‘▽叁佰’,‘▽’可能是‘入库’或‘接收’的意思?右边‘△贰佰伍拾’,‘△’可能是‘出库’或‘发出’?差额五十去哪了?”他脑中飞速运转。

林绾绾的算盘珠又是一阵脆响:“皇兄,如果按照你之前推测的,所有金额都乘以了某个倍数,比如…五倍?那左边三百乘以五是…一千五百斤?右边二百五十乘以五是一千二百五十斤?差额二百五十斤?”

“二百五十斤…雷火丹!”孟云卿倒吸一口凉气,“这差额,就是被贪墨、或者挪作他用的数量!足以制造昨晚那样规模的爆炸!”

“再看这个!”赵小川又指向账页末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用特殊朱砂标记的、略显模糊的符号,依稀像半个印章图案的边角,与他们发现的文书残片上的“奎”字残迹,极其相似!“这个位置…像是最终审核的签押!郑元奎!”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在复式记账法的逻辑框架下,被三人合力,一点点串联起来!指向越来越清晰——军器监,雷火丹,巨额亏空,郑元奎!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梁怀吉尖细的通传:“陛下!工部李尚书求见!军器监近三年账册…送来了!整整三大车!”

赵小川、孟云卿、林绾绾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燃起了熊熊斗志。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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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诏狱深处,水汽混合着血腥和霉味,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一间特制的刑讯室内,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刑具,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昨夜在瓦舍被林绾绾的“赤蝎焚心散”放倒的七名悍匪,此刻如同被剥了壳的虾米,赤红着皮肤,被精钢锁链牢牢捆在冰冷的石柱上。他们的抓挠早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涕泪口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哑哀嚎,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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