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皇城司的酷刑并非浪得虚名(1/2)

寅时刚过,天色未明。宣德门外,等候上朝的文武百官早已列队肃立。寒风凛冽,吹得官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压抑。昨夜郑元奎府邸被大军围困、抄家拿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早已在汴京官场炸开!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瞟向工部尚书李纲和他身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原本属于郑元奎的工部侍郎位次。

李纲须发皆白,身形挺得笔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身后,工部几位员外郎、主事更是面无人色,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咚——咚——咚——!”

沉重的景阳钟声穿透晨雾,宫门缓缓开启。百官鱼贯而入,穿过宽阔的广场,步入庄严肃穆的垂拱殿。

然而,当百官踏入大殿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殿中央,御座丹陛之下,并未如往常般空置。那里赫然立着一面巨大的、覆盖着明黄绸缎的板架!板架前,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一个打开的、装有粘稠黑色液体和白色粉末的陶罐(雷火母液与硝晶),一枚在宫灯光芒下熠熠生辉的黄金私印(奎字印),几封摊开的密信,以及一本翻开的、盖着刺目“奎”字印的暗账!

而在御座一侧,竟还放着一张普通的书案,案后坐着一位身着青灰儒衫、面容清癯的年轻“书生”(孟云卿化身的顾先生),他(她)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账册和算盘,低眉垂目,仿佛与殿中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更让百官心惊肉跳的是,在御座另一侧稍后的位置,竟设了一张小几,憨皇子赵言正一脸严肃(或者说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抱着他那把朴实的小算盘,端坐在那里,旁边还放着一碟点心,显得格外突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响起,却比平日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惶恐。

“平身。” 赵小川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他一身玄色常服,并未着龙袍,更显得随性而冷峻。

“众卿家昨夜,想必都没睡好吧?”赵小川开门见山,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殿中群臣,尤其在工部官员和几个被暗账点名的官员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几个官员顿时感觉如芒在背,腿肚子发软。

“朕也没睡好。”赵小川站起身,缓缓走下丹陛,走到那面覆盖着黄绸的板架前,“因为昨夜,朕的皇宫里,炸了一声惊雷!垂拱殿偏殿,存放‘清风行动’卷宗之地,付之一炬!而就在同一夜,工部侍郎郑元奎的府邸里,搜出了这些东西!”

他猛地抬手,一把掀开了覆盖的明黄绸缎!

一面巨大的、刷着黑漆的木牌显露出来!正是昨夜郑府门前那块“绩效看板”的放大版!上面用更加粗犷醒目的白垩粉写着:

**【清风行动 · 郑元奎案绩效公示】**

**【核心kpi达成】**:锁定罪魁!查获罪证!闭合链条!

**【关键罪证展示】**:

1. 雷火药剂原料及图谱(实物)!

2. “奎”字私印(实物)!

3. 勾结寿王余孽密信(实物)!

4. 贪墨军资、豢养黑道暗账(实物)!

5. 爆炸现场关键物证比对吻合(文书残片)!

**【涉案人员(初步)】**:

* 主犯:郑元奎(已收监)

* 从犯:郑府心腹管家(招供)、工部库吏王三(在逃?)、黑虎堂匪首“过山风”(已毙)…

* 关联审查(待查):名单(工部、户部、兵部数名官员姓名被醒目列出!)

**【后续行动】**:

* 深挖余党!追查雷火来源及流向!

* 肃清工部军器监!全面审计!

* 强化皇城及要地安防!

这面巨大的“绩效看板”如同一个冰冷的审判台,将郑元奎的罪行、涉及的领域、取得的“成果”以及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赤裸裸地、极具冲击力地展现在满朝文武面前!尤其是那几个被点名的官员,瞬间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这…这…” 御史中丞王黼(暗账上有名)哆嗦着嘴唇,想要说“有违朝廷体统”,但在赵小川那冰冷的目光和眼前铁一般的罪证面前,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小川走到那堆罪证前,拿起那枚黄金私印,对着光:“诸位爱卿都看看!这就是工部侍郎、朝廷三品大员的私印!盖在勾结逆贼、贪墨军资、制造爆炸的文书上!盖在残害忠良(咸平县令)、意图谋杀朝廷命官(高俅)的指令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这就是他郑元奎的‘绩效’!用我大宋将士的性命、用朕的江山安危、用无数百姓的血泪,堆砌起来的‘绩效’!”

他猛地将印章拍在放着暗账的桌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殿内群臣心胆俱裂!

“李尚书!” 赵小川的目光如刀般射向李纲。

“老…老臣在!”李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老臣失察!驭下无方!罪该万死!”

“失察?”赵小川冷笑,“军器监耗材账目混乱,异常核销比比皆是!复式记账左右不平!你身为工部尚书,主管一部,一句失察就想撇清干系?!”他指向坐在一旁、如同透明人般的孟云卿(顾先生),“顾先生,把工部近三年硫磺、硝石、油脂的账面总耗、实际产出、以及‘损耗’比例,给李尚书、给诸位爱卿算算清楚!”

孟云卿(顾先生)应声而起,走到板架旁一块预留的小黑板前(临时用深色木板代替),拿起白垩笔,笔走龙蛇,写下几行清晰的数据:

“据工部存档账册初核:”

“元佑七年至九年,军器监核定硫磺耗用总量:一万二千八百斤。”

“同期,汴京各火药作坊实际产出火药所需硫磺总量(按标准配比):约九千六百斤。”

“账面‘损耗’(含运输、试验、挥发等):三千二百斤!”

“损耗率:近25%!”

“硝石耗用总量:一万五千斤,实际产出需约一万一千斤,损耗四千斤,损耗率26.7%!”

“特殊油脂耗用:八百斤,实际产出需约五百斤,损耗三百斤,损耗率37.5%!”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如同冰冷的铁锥,凿在每个人心上!25%以上的损耗率?这简直是明抢!

孟云卿(顾先生)放下白垩笔,声音清朗:“此等匪夷所思之损耗率,远超常理!且经初步核查,多数‘损耗’记录,签核人皆为郑元奎或其心腹,核销理由含糊,凭证缺失!此非失察,实为纵容!甚至…同流合污之嫌!”

“噗通!”“噗通!” 又有两名被点名的工部官员承受不住压力,瘫软在地。

“言儿!”赵小川又看向抱着算盘、努力挺直腰板的赵言。

赵言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臣…臣弟在!”

“把你昨夜在郑府账房,如何解开那把‘算盘锁’,又如何发现那些雷火药剂的过程,给诸位爱卿讲讲!”赵小川命令道。

赵言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结结巴巴地将昨夜经历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那把精巧的算盘锁,以及林绾绾如何通过账目单价规律(125文\/两)推断出密码“125”,最终由他拨动算珠解锁的过程。虽然讲得磕磕绊绊,但其中涉及的账目猫腻、机关算计、以及最终发现危险品的惊险,让殿中群臣听得心惊肉跳,看向那个憨憨皇子的眼神都变了。

“看到了吗?”赵小川环视死寂的大殿,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上,“这就是朕的‘清风行动’!用最清晰的‘绩效’目标,用最公开的‘公示’方式,用最缜密的‘复式’查账!让那些藏在烂账里的蛀虫,无所遁形!让那些玩弄数字的阴谋,大白于天下!”

他猛地一挥袖:“郑元奎罪证确凿,十恶不赦!着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其家产抄没!工部尚书李纲,严重失职,监管不力,着停职待参!工部军器监,即刻起由皇城司、户部、及‘顾先生’组成联合审计组,入驻彻查!凡涉案官员,无论品级,一律停职,接受审查!朕倒要看看,这工部的‘烂账’里,还藏着多少条毒蛇!”

雷霆旨意,如同风暴席卷朝堂!无人敢置一词!整个垂拱殿,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那几个瘫软官员绝望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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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结束。被点名的官员如同行尸走肉般被皇城司番子带走。其余官员则如同逃出生天,步履匆匆地离开这风暴中心。

赵小川并未回后宫,而是直接来到了垂拱殿附近那间临时的“清风行动”指挥部。孟云卿(已换回常服)、顾千帆、范仲平、以及被特意留下的苏轼(因其正直敢言且与各方势力牵扯不深),还有打着哈欠、腰间毒囊晃悠的林绾绾,都已在此等候。赵言也被留了下来,抱着算盘坐在角落。

殿内的气氛依旧凝重,但比朝堂上多了几分务实。

“郑元奎是条大鱼,但绝非终点。”赵小川开门见山,指着桌上摊开的“奎”字暗账,“这上面牵扯的朝中大员,还有几个没动。咸平血案、宫中爆炸的操作者、城外庄园、以及那个神秘的‘大东家’,都还藏在迷雾里。更重要的是,”他目光扫过众人,“如何防止下一个郑元奎出现?如何让这‘清风行动’,不是一阵风,而是能扎下根来的常青树?”

“陛下的意思是…要立规矩?定章程?”范仲平试探着问,他主管汴京府衙,对吏治之弊深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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