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皇城司的酷刑并非浪得虚名(2/2)

“不错!”赵小川走到一块新立的空白木板前,拿起炭笔,“朕要设立一个专门的、独立的衙门!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肃政廉访司’!简称‘廉访司’!”

“廉访司?”众人咀嚼着这个名字。

“其职责核心有三!”赵小川在木板上写下:

“其一,**独立审计**:专职核查各部、各州府钱粮赋税、工程营造、物资调配等账目!采用复式记账标准,建立统一账目格式和审计流程!任何账目,必须经得起‘借贷平衡’的检验!”

“其二,**风闻奏事,主动巡察**:不限于有人举报,可主动对任何官员、任何衙门进行廉政巡察!重点盯防‘绩效异常’(如超高损耗、超常盈利)、‘行为异常’(如突然暴富、频繁与商人往来)!”

“其三,**廉政档案与公示**:建立官员廉政档案,记录其任职期间审计结果、巡察评价!重大审计结果及贪腐案件,在特定‘公示栏’向民众通报!如同今日早朝的‘绩效看板’!”

这几点构想,融合了现代审计、巡视巡察、官员财产申报公示等制度的雏形,在宋代官场无异于石破天惊!

“独立于六部之外?风闻奏事?向民众公示?”苏轼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陛下,此司权柄过重,恐成众矢之的。且…独立审计,涉及各部核心账目,推行必遇巨大阻力!”

“阻力?”赵小川冷笑,“郑元奎的脑袋就是用来打破阻力的!阻力越大,说明这‘廉访司’越有必要!权柄重?朕就是要给它重权!直接对朕负责!不受任何部院辖制!首任廉访使,朕要选一个铁面无私、不畏权贵、且精通术数之人!”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孟云卿(顾先生)和范仲平。

“陛下圣明!”顾千帆沉声道,“此司若立,确为治本之策。皇城司可全力配合其调查取证。”

“账目格式和审计流程,臣…或可协助‘顾先生’草拟。”范仲平也表态,他主管府衙,对地方账目弊端了解更深。

林绾绾则眨着大眼睛:“皇兄,这廉访司查账的时候,要是遇到那种死硬不开门的,或者账本藏得比郑元奎还深的…能不能申请让本妃带着‘小可爱’们去协助啊?保证效率翻倍!”她拍了拍腰间的毒囊。

赵小川哭笑不得:“弟妹…你的‘小可爱’们,还是留着对付真正的悍匪吧。查账…还是用算盘和脑子比较好。”他看向抱着算盘发呆的赵言,“言儿,你说呢?”

赵言茫然抬头:“啊?算盘?哦…对!算盘好!算盘不会炸…” 他显然还沉浸在雷火药剂的阴影里。

众人一阵莞尔,紧张的气氛稍缓。

孟云卿清冷的声音响起:“陛下,廉访司之构想,立意深远。然当务之急,仍需解决眼前之困。郑元奎虽下狱,但其人老奸巨猾,恐难撬开其口。咸平县线索中断,城外庄园尚未有回报。灰袍老道所言‘大东家’,更是虚无缥缈。下一步,如何破局?”

---

与此同时,汴京城西,一家名为“听雨轩”的普通茶肆二楼雅间。

临窗的位置,坐着那位神秘的灰袍老道。他面前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几碟干果,目光却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向远处依稀可见的皇城轮廓。他慢悠悠地剥着花生,手指却异常稳定。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头戴斗笠、做行商打扮的精瘦汉子闪身进来,迅速关好门,对着老道恭敬地躬身行礼:“尊使。”

“宫里和郑府,动静如何?”老道头也不回,声音嘶哑。

“回尊使,郑元奎已下天牢,府邸被抄。早朝上,皇帝立了块大板子,把郑的罪状和工部的烂账都抖落出来了,还说要设什么‘廉访司’专门查账。几个被点名的官儿当场就瘫了。” 行商汉子低声汇报,语气带着一丝惊悸,“工部现在鸡飞狗跳,李纲停职,皇城司和户部的人已经进去查账了。”

“‘廉访司’?查账?绩效?”老道剥花生的手顿了顿,昏黄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这小皇帝…倒真有几分别出心裁的狠劲。看来,那‘算盘’是彻底打到他心坎里去了。”

“尊使,郑元奎会不会…” 行商汉子有些担忧。

“他?”老道嗤笑一声,“一把老骨头,熬不过皇城司的刑具,也熬不过那位王妃娘娘的‘小玩意儿’。不过,他知道的也有限。咸平那边尾巴扫干净了?”

“干净了。动手的是‘地趟门’的好手,没留活口。县令也咽气了。”

“城外庄园呢?”

“按尊使吩咐,昨夜一把火烧了,痕迹处理过,烧得只剩白地。配药的那几个老师傅…也永远闭嘴了。” 行商汉子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嗯。”老道点点头,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咀嚼,“郑元奎这颗棋子废了,工部这条线也暂时不能用了。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安分点,把‘账本’都捂严实了。那小皇帝的‘复式记账’和‘绩效看板’邪门得很,别被他看出‘借贷不平衡’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这场火,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他扑灭了。郑元奎的暗账上,不是还记着给‘金蟾’的几笔款子吗?”

行商汉子一愣:“尊使的意思是…?”

“找个机会,让那位顾先生…或者小皇帝本人,‘无意中’发现点关于‘金蟾’的线索。把水,往宫里…搅一搅。”老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绩效’的账,既然他这么爱算,就让他好好算算,他身边…到底有多少‘烂账’!”

“是!属下明白!”行商汉子凛然领命。

---

**合:天牢深处的算盘声与“金蟾”印记**

皇城司天牢,最深处的死囚牢房,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郑元奎被特制的精铁镣铐锁在冰冷的石墙上,卸掉的下颌用布条勉强固定着,使他无法说话也无法咬舌。他披头散发,官袍早已被扒去,只剩肮脏的白色囚衣,上面布满了鞭痕和烙铁的印记,整个人奄奄一息,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还活着。皇城司的酷刑,并非浪得虚名。

顾千帆站在牢门外,脸色冷峻。几个时辰的酷刑,只撬出了一些边缘信息,关于“大东家”、关于宫中爆炸的具体操作者、关于咸平血案的主谋,郑元奎要么装死,要么就含糊其辞,只推说是寿王旧部单线联系。

“大人,这老家伙嘴太硬了!再动刑,怕是撑不住了。”一个行刑的番子低声道。

顾千帆眉头紧锁。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林绾绾一身鹅黄宫装,如同暗牢中一抹突兀的亮色,出现在甬道尽头。她腰间十二毒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火把光下闪烁着幽光。

“顾大人,还没问出来?”林绾绾走到牢门前,看着里面不成人形的郑元奎,秀眉微蹙,“啧,皇城司的手段…也就这样嘛。”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顾千帆嘴角微抽:“…王妃娘娘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林绾绾从腰间一个绣着青色莲蓬的锦囊里,倒出两粒绿豆大小、晶莹剔透的碧绿色药丸,“喏,‘碧蟾蚀骨膏’的浓缩丸。给他喂下去。不用多,半粒就够。保证他全身的骨头缝都像被碧蟾舔过一样,又酸又痒又麻,偏偏还挠不到。”她笑得人畜无害,“这种滋味,可比鞭子烙铁‘有趣’多了,而且…不伤皮肉,验不出伤哦。”

顾千帆看着那两粒散发着诡异幽香的碧绿药丸,又看看牢里奄奄一息的郑元奎,略一沉吟,对番子点了点头。

番子会意,取过一粒药丸,用匕首小心地分成两半。捏开郑元奎的嘴,将半粒药丸塞了进去,强行灌了点水送下。

药效发作得极快!

几乎是在药丸入腹的瞬间,郑元奎原本死灰般的眼睛猛地瞪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异声响!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扭曲!被锁住的身体疯狂地扭动,撞击着墙壁和镣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无法形容的麻痒而扭曲变形,口水混合着血沫不受控制地从无法闭合的嘴角流出,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和哀求!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折磨!

“唔…唔唔…!” 他拼命地摇晃着被卸掉的下颌,似乎想说什么。

“取下来。”顾千帆下令。

番子小心地解开固定郑元奎下颌的布条。

“杀…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郑元奎的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我…我说…金蟾…找…找金蟾…他…他在…在宫里…印记…左…左臂…蟾…蟾…” 他语无伦次,显然已被那蚀骨的麻痒折磨得神志不清,只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关键词。

“金蟾?宫里?左臂蟾形印记?” 顾千帆和林绾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似乎是一个新的、指向宫内的代号或线索!

“具体是谁?!在哪个宫?!”顾千帆厉声追问。

“不…不知道…只…只认印记…呃啊——!” 郑元奎话未说完,那蚀骨的麻痒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几下,头一歪,竟直接昏死过去。

“弄醒他!”顾千帆喝道。

林绾绾却摇了摇头,从青莲囊里又倒出一点淡绿色粉末,弹在郑元奎鼻端:“不用了。他心神俱溃,暂时问不出更多了。这‘碧蟾蚀骨’的劲头还没过,他醒过来只会更痛苦。让他先‘享受’着吧。‘金蟾’…左臂蟾形印记…” 她杏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皇兄这宫里,看来还藏着不少‘宝贝’呢。”

顾千帆看着昏死过去、身体还在无意识抽搐的郑元奎,又回味着那断断续续的“金蟾”二字,脸色阴沉如水。线索似乎有了新的方向,但这方向,却指向了更加深不可测的宫闱深处。

算盘的珠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但这“绩效”的账本里,翻开的下一页,却是一个狰狞的“金蟾”印记,正冷冷地注视着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