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将死之躯,未竟之志(1/2)

“将他们关进地牢,严加看管!”杨征沉声下令,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没有王爷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

士兵们立刻上前,没有丝毫的恭敬,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冰冷的铁链,将六名宗师押往王府地下的秘密地牢。那里阴暗、潮湿,只有冰冷的石壁和滴答作响的水声,与他们曾经高高在上的身份,形成了最辛辣、最无情的讽刺。

广场上,幸存的士兵们开始默默地清理战场。他们将同伴的尸体一具具收敛起来,动作轻柔而庄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们染血的铠甲,整理好他们残破的遗容,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宝藏,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那盏阁楼顶端的红色灯笼,依旧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猎猎作响,仿佛一位沉默的守望者,为那些逝去的忠魂送行。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抬走,初升的朝阳终于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广场。昨夜的血迹还未完全擦去,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可那道穿透云层、被鲜血染红的曙光,却显得愈发明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希望。

这场惨烈的胜利,将被永远铭记在凉州的历史中。而那些被俘的刺客,他们的命运,将在王爷醒来后,由正义来审判。

王府广场上的血腥气,在午时骄阳的炙烤下,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蒸腾起一股更加甜腻、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那不是战斗初歇时的惨烈铁锈味,而是一切喧嚣沉寂后,死亡开始缓慢发酵的味道,粘稠而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躺在阁楼床上的李宇文,后背的伤口仍在缓慢渗血,一滴滴暗红色的液体穿透染血的被褥,悄无声息地滴落在下方一个破旧的木箱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嘀嗒”声。他的眉头紧锁,仿佛在与梦魇中的敌人搏斗,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更未曾察觉,一道犹如夜明珠般明亮的红光,从这破旧不堪的箱子中窜出,从胸前没入他的体内。

随着这缕红光入体,李宇文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中,意识像风中残烛,时而清晰,时而涣散。剧痛并非来自某一处具体的伤口,而是弥漫在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地、反复地刺扎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更可怕的是丹田处的空荡与灼痛,那里曾经是真气奔腾的江河,如今却像干涸龟裂的河床,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牵扯着破碎经脉的哀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苦。

他“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却“感受”得到。那是三千亡魂无声的呐喊,是温热的鲜血渗入冰冷青石板的粘稠触感,是杨征、孟逐那压抑到极致的悲恸呼吸与沉重的脚步声。一幅幅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炸开:忠诚的士兵被狂暴的拳风震碎成血雾、杨征胸甲凹陷倒飞出去的惨状、死士抱着宗师同归于尽时那决绝而平静的眼神……愧疚、愤怒、无力感,像三条剧毒的蛇,疯狂地啃噬着他残存的意志,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这样……结束了吗?”一个充满诱惑的念头在无边的黑暗中低语,温柔而致命,“放弃吧,太累了……死去,就能和那些忠诚的部下团聚,就能从这无尽的责任和痛苦中解脱……”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沉沦于永恒的虚无之际,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暖流,突兀地从他几乎碎裂的丹田最深处渗出。那不是他所熟悉的霸道真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沉静、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力量——是他在濒死之际,被强烈的求生执念激发,自行运转起来的一缕本源生机!

这缕生机如同暗夜中的第一颗星辰,虽微弱,却为他指明了方向。与此同时,外界一股温润柔和、带着浓郁药力的暖流,正通过军医颤抖的手,一点一滴,小心翼翼地从他干裂的唇齿间缓缓渡入,滋润着他近乎枯萎的经脉。那是用百年老参混合其他珍稀药材熬制的续命汤,是他在人间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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