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化身降临(1/2)
林知的准备尚未完成,献祭的狂潮已经达到了。
二十多名中阶信徒的身体已经完全“融化”,他们的血肉、骨骼、意识——一切构成存在的要素——被仪式转化为纯粹的能量,注入那团悬浮在半空的暗红色血球。
血球的直径已经膨胀到五米,表面信徒们扭曲的面孔不再尖叫,而是凝固成永恒的痛苦浮雕,成为能量转换阵列的一部分。
主祭者站在血球下方,晶体化的身体像一座暗红色的雕像。
他眉心处的烙印发出刺目的光,光柱向上延伸,连接着血球,再向上,连接着那个已经扩张到直径十五米的虚空裂隙。
裂隙本身在发生质变。
那些疯狂旋转的非欧几里得几何体开始减速、排列、组合。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混沌造物,而是像拼图般,正在拼凑成某个更大的结构。
三角形与圆形嵌套,立方体在克莱因瓶的表面展开,直线在弯曲成莫比乌斯环的同时保持笔直——所有这些不可能的形状,正在形成一个整体。
一个“门”的形状。
门的框架由纯粹的几何矛盾构成,门内的黑暗不再是虚无,而是某种有厚度的、有纹理的黑暗。
低语声从门内涌出,不再是碎片化的噪声,而是开始形成某种……“语法”。
虽然这语法完全违背人类逻辑,但确实有了结构——主谓宾颠倒、时态重叠、肯定与否定并存的诡异结构。
“接口正在完成最后锚定。”
指挥中心里,林知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
“空间曲率读数显示,裂隙边缘正在形成稳定的拓扑结构。一旦这个结构完成,它就不再是‘裂隙’,而是一个永久性的‘通道’。”
道格拉斯警长紧握拳头:
“还有多久?”
“根据当前能量输入速率,不超过三分钟。”
就在这一刻,血球突然停止了脉动。
它凝固了半秒钟,然后开始向内坍缩。
不是爆炸式的收缩,而是像被某个无形的点吞噬,整个血球向中心点塌陷,体积在瞬间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塌陷产生的能量冲击波横扫整个祭坛,但没有物理破坏——冲击波经过的地方,现实本身发生了“褪色”。
一块地砖失去了颜色,变成纯粹的黑白灰度;一根倾倒的石柱上的裂纹突然变得“二维化”,像画在纸上的线条;空气的折射率在局部改变,光线弯曲成奇怪的弧形。
而坍缩的血球中心,出现了那个“点”。
它无法被直接描述。
肉眼看向那里,会看到一片空白——不是黑暗,不是光亮,而是纯粹的“无法被视觉处理”。
大脑的视觉皮层在尝试解析那个点时,会得到互相矛盾的信号:它既是无限小又是无限大,既是静止的又是在超高速运动,既存在又不存在。
但通过仪器,却能捕捉到它的效应。
指挥中心的所有屏幕同时开始闪烁。
不是信号干扰,而是显示的内容在自我矛盾:温度计读数同时显示零下二百七十度和一万度;时钟的秒针在向前走的同时向后退;监视器画面中,同一块区域同时显示为祭坛地面和星空背景。
“它来了。”
薇薇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旧日支配者的……一缕化身。”
她闭上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剧烈颤抖。
“我能‘感觉’到它……不是形状,不是大小,不是颜色……是一种‘存在性的重量’。它所在的地方,现实在……在下沉。像一张绷紧的膜上放了一颗太重的石头。”
祭坛上,主祭者晶体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破碎,而是“解构”。
他的身体像积木般一块块分离,但分离的模块之间仍然有无形的连接。
每个模块都在变形,在向那个“点”的形状靠拢。
他的意识——或者说,意识的残渣——正在被吸入那个点,成为化身降临的“引信”。
化身开始移动。
不,不是移动。
是“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前一秒,那个无法被直视的点还在血球坍缩的中心;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祭坛东侧。
没有运动轨迹,没有时间间隔,就像电影剪辑中的跳切。
但它的“出现”带来了物理规则的局部改写。
东侧区域,重力方向突然变成水平。
跪在那里的几个信徒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像被无形的巨手猛推,横向飞出去,重重撞在西侧的墙壁上。
撞击的瞬间,墙壁的硬度变成了橡胶般的弹性,他们的身体嵌入墙壁,然后又像弹簧般被弹回。
来回弹了几次后,墙壁的物理属性恢复正常,他们像破布娃娃般滑落,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它在测试现实的可塑性。”
林知快速记录着数据,
“就像孩子在玩橡皮泥,看能把它拉多长、压多扁。这不是攻击,是……玩耍。”
化身再次“跳跃”。
这次出现在祭坛正上方,离地十米处。
它的存在引发了光学畸变。
以它为中心,周围的光线开始弯曲、打结、断裂。
阴影脱离了物体,在空气中独立存在;光线凝结成固体般的“光柱”,又像玻璃般破碎;颜色从物体表面剥离,在空气中漂浮,像油彩滴入水中。
但更可怕的是认知效应。
指挥中心里,一名盯着监控画面的年轻技术员突然站了起来。
他眼神空洞,指着屏幕,用平静到诡异的声音说:“圆是方的。”
另一名技术员转过头,认真反驳:
“不,方是圆的。”
两人开始争论,不是激烈的争吵,而是像讨论数学定理般冷静地陈述:
“三角形的内角和等于一百八十度,也等于七百二十度。”
“时间从未来流向过去,就像河流从大海流向源头。”
“认知污染!”
道格拉斯警长怒吼,
“戴上防护面罩!不要直接盯着它看!”
所有人员慌忙戴上特制的面罩——这些面罩内置了林知设计的“逻辑过滤器”,能阻断部分直接的信息污染。
但即使隔着过滤器,那种扭曲的认知压力仍然存在,像背景辐射般无处不在。
化身开始了更复杂的“操作”。
它“出现”在祭坛中央,那个由主祭者身体解构成的模块阵列上方。
它没有碰触那些模块,但模块开始自行重组。
不是变回人形,而是组合成一个全新的结构——一个不断变化的几何雕塑,雕塑的每个部分都在不同的时间流速中:有的部分在缓慢风化,有的部分在快速生长,有的部分在时间中来回震荡。
雕塑开始“播放”主祭者的记忆。
不是连贯的影像,而是碎片化的场景,而且这些场景被篡改了:童年时的主祭者同时在哭泣和大笑;青年时的他在同一时刻加入邪教和逃离邪教;成为主祭的仪式上,他既在虔诚跪拜又在疯狂反抗。
记忆的悖论在空气中具象化,像全息投影般闪烁。
“它在展示‘可能性’的坍缩。”
林知紧盯着数据,
“主祭者的人生原本有无数的可能分支,但在每个关键节点,他都做出了选择,其他可能性随之湮灭。但这个化身……它在强行让所有可能性同时存在,制造逻辑矛盾。”
薇薇安突然捂住耳朵,虽然化身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在说话……”
她痛苦地说,
“不是在说话,是在……植入概念。它在问‘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但不是疑问,是质问,是在否定这个等式的‘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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