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不是书(1/2)
白茧的指甲几乎要抠进肋骨里。
他跪坐在雪地上,脊背佝偻如被折了腰的老松,指缝间渗出的血珠在雪面洇出暗红的星子。
小光的声音像一根细绒线,轻轻挑开他层层叠叠的冰壳:你心里全是黑雪,压得好痛吧?
他浑身剧颤,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
这声音太陌生了,像从喉咙深处某个被遗忘的洞穴里挤出来的。
四十年前那个被捆在默录司刑架上的孩子,此刻正攥着他的心脏——当时他们用烧红的烙铁在他锁骨下烙下司书奴的编号,用银线将《禁知名录》残页缝进他后颈,说书是没有心的痛是书的职责。
我不想再当书了!他突然嘶吼,声音撕裂了寒夜。
积雪簌簌从枝头坠落,惊得远处的乌鸦扑棱棱飞起。
他颤抖着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狰狞的烙印,暗红的疤痕扭曲成数字,像条啃噬血肉的毒蛇,我背了十万卷,可没人问我怕不怕!
守符婆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
她的手像片秋叶般轻,按在他后颈。
白茧僵住——那是当年缝书页时留下的缝线,二十根银线,每根都穿过半寸厚的皮肉。
守符婆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火折子上烤了烤,轻轻挑开最深处那根线。
嘶——白茧倒抽冷气,却没躲。
当最后一根银线被抽出时,一片干枯的纸页从皮下翻出,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守符婆将纸页展平,残页上的字迹已被血浸透,隐约能辨禁绝共情抹除私念等字。
她低叹:他们把你做成会走的典籍,连梦都不准有。
白茧突然伏在雪地上痛哭。
他的哭声不像三十岁的成年人,倒像个被抢走糖人的孩子,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
苏芽站在育光院门口,兽皮围裙上还沾着草药汁,目光却比火塘里的炭更暖。
她没说话,只朝哑女教师点点头。
雪语立刻取来素色棉袍,那是给新入谷的流民预备的,还带着晒过太阳的味道。
穿上。苏芽蹲下来,将棉袍披在白茧肩头。
他像只受了惊的鹿,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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