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产钳挑开的不是脐带,是天幕(2/2)
燕迟的手指在石面上叩了两下,立刻明白:“雪符沾过‘记得’头骨的魂气,能引心光。”他转身对影行队下令,“去育光院把九童和雪符都带来,让守符婆备三斗朱砂。”
三日后的子夜,整座山突然发起光来。
九童盘腿坐在山脚下,雪符在他们膝头泛着青白的光。
苏芽跪在阵心,旧产钳的铁柄压进土里,血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顺着产钳的纹路往地下钻,像无数条细蛇,唤醒那些被冰封存的记忆。
岩壁上的字先动了。
“张十七,因私藏《地火考》流放”的刻痕往上浮,露出下面一行更小的字:“地火脉有七,调其三可御寒”;“李九娘,因传接生图判妖术”的刀痕裂开,里层是密密麻麻的穴位图,用女人的头发丝刻的;最后那个“勿称吾等已亡”的血字突然胀大,漫过整面岩壁,像团烧不尽的火。
“拓印!”燕迟的声音混着山风撞进谷场,影行队的人举着麻纸冲上去,墨刷在岩壁上翻飞。
白茧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他盯着“地火失调可御”那行字,素麻外袍下的背肌绷得像张弓。
突然,他发出一声闷吼,双手揪住外袍领口——层层麻布里,密密麻麻的墨字正在褪色,像被阳光晒化的霜。
“我不再是书奴了!”他撕掉外袍,露出精瘦的脊背,“我是读者!”
第七夜,山光渐弱。
苏芽独自爬上最高的崖顶,旧产钳还攥在手里。
钳口的豁口是十年前给难产的张嫂接生时崩的,现在摸起来像块磨圆的老玉。
她深吸一口气,将产钳狠狠插进岩缝里。
钳口朝天,像要夹住最后一缕山光。
“看!”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天际突然炸开一线极光,绿中带紫,像条活过来的绸子。
极光下,黑渊谷、西水寨、青盐村……所有屋顶的心鼓片都亮了,暖黄的光连成一片,随着极光的轨迹流动,像大地上的星河。
守符婆不知何时站在崖下。
她的白发被风吹得蓬起来,嘴唇颤抖了十年,终于发出沙哑的声:“原来……新人间,是这样生出来的。”
苏芽望着光网,喉咙发紧。
她正要转身,山脚下突然传来骚动。
影行队的阿七跌跌撞撞跑上来,脸色比雪还白:“苏首领,春耕的田垄边……三寨的族老带着人跪着,说要辞行。他们说话的调子……”他咽了口唾沫,“像事先背好的。”
极光已经消失了,心鼓片的光却还在流动。
苏芽摸了摸怀里的产钳柄,转身时靴底碾碎一块冰碴——那冰碴里,隐约嵌着半枚未被完全销毁的刻痕,写着“……叛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