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耳朵闭上了,心才开始听(1/2)

山风卷着残雪掠过耳际,苏芽的皮靴踩碎冰碴,跟着阿七往田垄跑时,后颈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那不是警觉,是某种更刺骨的熟悉感,像十年前在产房里摸到死胎的手,冷得透骨却没温度。

田垄边的雪被踩成了灰白的泥,三寨的老老少少跪成一片,膝盖下的冰面裂出蛛网似的纹。

为首的是青盐村的王族老,他从前总爱摸胡子笑,说“苏稳婆的手比菩萨灵”,此刻却直着脖子,声音像被线牵着的木偶:“天命在南,礼音将至,雪中无序,终归灰烬。”

“二狗子他娘也在。”阿七声音发颤,“上个月她还说要给您送腌鹿肉。”

苏芽蹲下来,指尖几乎要戳到王族老的鼻尖。

老人的眼珠一动不动,像两滴冻在玻璃里的墨。

她伸手去碰他手背——皮肤是温的,脉搏却跳得极快,像被抽打的鼓面。

“小光。”

扎羊角辫的姑娘挤过来,彩石坠子刚碰到王族老手腕,“咔”地裂成两半,黑得像被泼了锅底灰。

她猛地缩回手,眼眶发红:“他们心里……没有颜色。就像有人拿块黑布,把欢喜、害怕、惦记全裹走了。”

苏芽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见过太多被冻僵的人,可冻僵的人眼里还有求生的火,这些人眼里只有空。

她咬破舌尖,腥甜漫开时猛地按上王族老天灵盖——血视发动的刹那,识海里炸开一声清越的钟鸣。

《正始乐章》的残句顺着血脉钻进来,“礼者,天地之序也”“乐者,天地之和也”,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在她脑仁里凿出火星。

她踉跄后退,掌心血珠迸裂在雪地上,却在血雾里看清了——王族老识海深处,一道金线从颅顶垂落,细得像蜘蛛丝,却绷得笔直。

“是牵线。”她捂住发疼的太阳穴,“有人在牵他们的魂。”

“影行队截到东西。”燕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到了,鹿皮大氅上落着雪,手里攥着片半透明的玉。

对着天光一转,玉面浮起细如蚊足的字:“礼音所化,万心归一;乱念不生,乃得永安。”

守符婆不知何时站在燕迟身侧,她枯瘦的手指抚过玉纹,突然抖得像风中的枯枝:“声契……前朝禁术。用音律当种子,种进人心里,平时不显,触发时……”她掀开衣襟,露出怀里褪色的绢包,里面是半卷《心印录》,“唯有闭窍可破。断七感,再启时若还认得出自己,那契就扎不深。”

当夜,地火室的石砖被烧得温热。

苏芽脱了外袍,只穿中衣盘坐在草席上。

守符婆给她太阳穴贴上两片心鼓片,残留的暖光透过陶片渗进来,像两团极小的太阳。

“接生时最难的不是剪脐带,是稳住产妇的气。”她闭着眼,把产钳柄抵在掌心,“现在我要稳住自己的气。”

第一日,她跟着地火的轰鸣调呼吸,吸气时想张嫂难产时攥住她手腕的手,呼气时想白茧撕掉书奴外袍的吼。

第二日,心鼓片的微震搅得她头疼欲裂,她咬着布团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数到三千六百下时,识海里的杂音突然淡了。

第三日凌晨,她用产钳夹住左手小指,铁齿咬进肉里的瞬间,剧痛像把刀劈开混沌——她看见血视之力了,暗红的,像脉管里的血,正随着心跳收缩舒张。

“收。”她咬破指尖,血滴在铜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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