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铁骨煮成的船不沉(2/2)

破法......她抬头时眼眶发红,需有人先入水,代他们喊冷。

黎明的雾浓得化不开,地火舟的火光却像把刀,生生劈开雾幕。

苏芽站在船头,旧稳婆短褐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产钳别在腰间,刀柄磨得发亮——那是母亲留给她的,说稳婆的刀,能接生,也能渡人。

哭江口到了。

江面浮着黑黢黢的尸山,腐臭混着血腥直往人喉咙里钻。

水镜刚把手指探进江水,突然捂住嘴蹲下,指缝里渗出血沫——江里的怨念太浓,像无数冰锥扎他识海。

苏芽解了外袍。

粗麻短褐贴在身上,能摸到心口产钳柄的温度。

她踩着船舷往下跳,江水漫过腰际时,寒得她打了个寒颤,可血视却在这时炸开:

——穿蓝布裙的妇人沉江前咬破手指,把最后一滴血喂进婴儿嘴里;

——戴斗笠的少年被官兵踹下船,落水前还在喊粮在舱底;

——老渔夫用草绳绑着石头,把船推给儿媳,自己沉下去时,鱼篓里的小鱼还在跳。

你们沉了,她对着江水说,声音被冻得发颤,我们替你们漂。

江面突然静了。

浮尸像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幽深水道,能看见水下无数睁着的眼——有的浑浊,有的清亮,有的还凝着未干的泪。

地火舟缓缓驶入水道。

火光照亮水下的脸,苏芽望着那些眼睛,突然想起铁舟临死前比划的。

她摸向船首像,那是用铁舟遗甲熔铸的工人,怀抱炉心,胸口刻着我不沉。

阿七突然喊。

崖顶站着个白发老妪,骨笛举在唇边。

江姥的目光扫过船首像,又落向水下。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骨笛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趴到崖边,盯着江里某处——那里漂着只腐烂的襁褓,布角还绣着朵褪色的石榴花,正是她三十年前溺亡的幼子。

原来......她喃喃,声音被江风卷走,也有船,是为了送人回家。

舱底,苏芽的血视还未收。

她看见江流化作红色脉络,在地底与地火暖流交汇,像张巨大的网,网的那端,南境腹地的轮廓正在显形——那是她第一次见大地的呼吸。

首领!掌舵的匠人突然喊,断喉峡到了!

苏芽抬头。

前方江面骤窄,两岸冰崖如刀,寒雾从峡口涌出,像头蛰伏的巨兽,正吐着白森森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