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瞎子指的路比天还准(1/2)

断喉峡的风裹着冰碴子往领口钻,苏芽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地火舟的铁鳍擦过冰崖,迸出的火星子落在她手背,烫得皮肤发皱,她却连眼都没眨——水镜的声音像根细针,正扎在所有人神经上。

第三涡已在脚下,转左则陷,转右则撞。盲眼舟师的双手浸在江里,指节白得近乎透明,额上青筋顺着脖颈爬进衣领,江在抖,像被踩住尾巴的蛇。

话音未落,舱底传来轻响。

火娘的尖叫混着炭灰味儿窜上来:炭精湿了!

潮雾渗进舱底,最后半袋全潮了!她扒着扶梯冲上来时,皮围裙前襟全是黑灰,眼角还沾着铁屑,地火撑不过两个时辰!

苏芽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产钳柄,一下一下,像在敲战鼓。

燕迟的算盘珠子在舱里噼啪作响,他掀帘出来时,袖口沾着沙盘的木屑:从断喉峡到鬼舌滩,需行四十里。

若熄火,舟失动力,必坠涡底。他喉结动了动,涡底全是碎冰棱,铁舟也得被磨成渣。

那就让江替我们撑。苏芽突然闭了眼。

血视在识海炸开的瞬间,江水化作无数红线,缠绕着舟底翻涌——九道幽蓝漩涡像锁链,最深处竟浮起腐朽的木梁,结着蛛网的粮袋半沉半浮,赈灾粮?她倒抽冷气,前朝贡船队?

燕迟凑过来看她眼底的红光,突然从怀里抖出张残图。

影行队用兽皮拓的水道图边缘卷着焦痕,他指尖划过西岭旱道密密麻麻的标记,历代南运都绕旱道,不是不能走水路。他抬头时瞳孔发亮,是有人封了江。

苏芽的冷笑混着白雾散在风里:朝廷宁可饿死百姓,也不愿让民间知道,这江能通南境粮仓。她解下腰间短刀抛给鱼骨,潜下去,找块能证明的东西。

鱼骨没说话,脱了外袍就扎进江里。

他浮出水面时,掌心攥着半块铁碑,锈迹里隐约能辨永禁舟楫四个阴文。

水镜摸过碑面,盲布下的睫毛颤了颤:我能走,但得有人替我看前方三丈。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船舷,江的脾气我懂,可突岩的位置......

苏芽转头喊小光。

这孩子总揣着块彩石,说是能见江的情绪——灰是怒,橙是暖,黑是要吃人。

小光爬上桅杆时,冻得嘴唇发紫,可举着彩石的手稳得像钉在那儿。

第四涡要到了!他突然喊,彩石在雾里泛着死黑,前面全是灰雪,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芽的心沉到谷底。

她正要开口,小光又尖着嗓子叫:左前方!

有一点橙红!

像火苗!

转舵!苏芽抄起船桨砸向舵手后背,左偏五尺!快!

铁鳍擦着涡边的碎冰划过,江底传来闷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

火娘趁机把最后半袋干燥苔粉倒进熔池,火星子地窜起三尺高,映得她脸上的冰碴都红了:撑住了!

能再烧一个半时辰!

舱里传来燕迟的低笑。

他踩着满地木屑,沙盘上的小旗全换成了漩涡模型:第五涡的反冲力能推舟提速。他抓起块代表鬼舌滩的石子拍在沙盘中央,冲进滩口,用惯性冲过最险的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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